《漫路之旅》魇晴

14、二14 棋魂第一天

　　清醒。
　　昏暗得小屋，只有一旁窗户刺进来的大束阳光告诉着砂之现在是白天。这里？砂之站起来，四下打量。杂物间，四周都是些乱七八糟堆起来的杂物，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只有在屋子中间端放着的棋盘纤尘不染，可是右上角有一大块血迹。
　　是进藤光的爷爷家的杂物间吧？砂之记得，进藤光就是在这里遇见的藤原佐为。
　　“哗”，门被一下子拉开。大量的光涌进来，暗了那个身影，明了他的轮廓。比漫画上又长大了一些，高大的身躯，略有些忧伤的眼神，不变的是手中的折扇，但早已不是漫画开篇那个没心没肺的孩子。
　　进藤光并没有看见砂之。他只是一如从前地去看他那张棋盘。
　　“啊，血迹！——佐为！”一见到棋盘上又有了血迹，进藤光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抬头想寻找那熟悉得身影，却只看见一旁站着的砂之。“咦？你好，你怎么……”声调又低了下去。奇怪得女孩，一身运动装，手里握着一只网球拍。
　　“不是佐为。我叫砂之。”想了一下，又补充，“宫本砂之。看来，我得魂魄也附到那张棋盘上了。”
　　进藤光向砂之笑笑：“你是为什么没有往生极乐呢？佐为是为了围棋，你呢？是因为网球吗？佐为都拿不住棋子呢，你真幸运，还能握得住球拍。”
　　“可能就像佐为手里那把折扇吧！”砂之说，而后蹲下，用手去摸棋盘。她只是想试一下，果然手能插进棋盘里，就像那儿只是空气一样。看来自己这一次的身份是鬼呢。不能往生极乐的鬼吗？“我留在这里，不是因为网球，而是因为一个心结。我只有十天时间。你呢？是那个为我打开心结的人吗？”
　　进藤光傻笑，那是他没有自信时的表现：“怎么可能是呢？我自己都有打不开的心结。”
　　“如果我说，我的心结和你一样呢？你忘不了佐为，就像我忘不了那个教我打网球的人。”砂之坐在地上。她不会跪坐，抱着双腿，姿势无助。“忘不了，就在努力去找。你在努力下棋，我在努力打球。一旦停下来，巨大的孤寂感又会袭来。”
　　“忘记？我从没想过，只是在一直寻找。我在棋局里找到佐为了。”说着进藤光拿出两盒棋子摆棋局，“这是佐为下出的棋局。”这才好像刚反应过来一样，瞪大眼睛看向砂之，“你——知道佐为？”
　　“嗯。”砂之只是肯定，不想解释。
　　“我真是迟钝呢！就像佐为消失之前明明告诉我了，但我竟当那是玩笑。”进藤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进藤君在后悔吗？”砂之低下头，拢拢自己得头发。
　　“是啊，非常后悔。如果他一定要走的话，我应该让他在走之前下足够的棋，一直下，下到他说停才可以。每次，先说累的人都是我……”进藤光的头埋得越来越深，甚至让砂之错觉，他是不是在哭呢？
　　在这时听见楼下有年迈嘶哑的声音在喊：“光，来陪爷爷下棋！”
　　是进藤光的爷爷啊？印象中是个很溺爱孙子、很可爱的老人。
　　进藤光一下子精神了，回应进藤爷爷：“哎，我马上下去！”又对砂之说，“与其留在这间杂物间，不如你跟着我走吧，宫本。如果你想打球的话，请告诉我……”说到这里，他抿起唇。不知该怎么说了。
　　“不想再后悔一次，是吧？”砂之了然地笑笑。
　　进藤光便只有咧开嘴，笑了：“正好，明天没有比赛，上午约了塔矢——下午出去吧！”
　　砂之点点头，起身，跟着进藤光走出去。
　　这个时空有这个时空的灿烂午日，砂之需要眯起眼才能看清那个全身洒满了阳光得少年，完全没有刚刚的忧伤，大声宣布：“今天要再赢爷爷六十目！”也许当他执起棋子时就找到佐为了吧？就像拿着金色球拍打“消失发球”的自己完全忘记了思念一样。她不懂围棋，所以只是屈膝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如果是佐为的话，总会在一旁说‘光，让我下，让我下啦！’。”是进藤光的声音，但他的嘴唇并没有翕动。是思考的吧？就像藤原佐为听得到他所想的一样。
　　砂之便浅浅一笑：“下棋不是需要专心吗？进藤君的心不静。”
　　“光，你今天的心不静！”进藤爷爷在同一时刻说出了砂之说的话。
　　进藤光无奈叹气，“啪”，用力放下一枚棋子，砂之不是很明白，只见进藤爷爷“唰”地变了脸色，于是进藤光得意笑到：“只是对爷爷而已嘛！我可是进藤四段！”
　　“塔矢亮，已经是五段了吧？”进藤爷爷冷冷抛出一句。
　　于是进藤光又蔫了。
　　“塔矢亮啊，可真想见见这个人。”砂之说。塔矢亮也是被视为天才的人，但不同于不二周助的随性，他是十分认真努力的。看来他们两个还在进行着那个从漫画开始就进行着的你追我赶。忽然就想起了桑原本因坊所说得“围棋是两个人才能下得”，并不是指必须两个人才能对局，而是说必须有两个人互相比拼才能共同前进，最终才会到达那个“神之一手”吧？进藤光和塔矢亮，会是那两个将同时到达最高处的人吗？
　　“明天就见到了。不过——那个恶劣得家伙，绝对是见其人不如闻其名。”蔫了的进藤光对着砂之悄声默念。
　　砂之忍不住笑出声来，“也只有对你才这样吧，进藤君？据我所知，在面对你之外得其他时间，塔矢君可是绅士加君子呢。”
　　“宫本！”进藤光在心里恨恨地念。
　　于是砂之笑得更厉害了。
　　啊，如果周助见了，会不会说她开朗多了呢？
　　***
　　时间比漫画又往前进了很多，进藤光已经基本能够自立，所以搬出来住了。砂之走进屋子，不由感慨，果然只是“基本”自立，能比猪圈干净一些而已。进藤光听砂之的脚步停了，诧异地回过头来，看见她浅灰得眸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屋子，大窘，马上冲上前抱起被子和一地的杂志，却不知道放在哪里，于是就那么抱着，傻站。
　　“我来吧，进藤君。”砂之毫不掩饰自己眼里的笑意。于是上前去接，又是一穿而过。
　　啊呀，并不习惯自己的心身份，是只有留恋的鬼呢。

作者有话说

　　大大们就不给个回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