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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嫁祸栽赃
无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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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人生无常!
关中刀王张广仁蹊跷地死在了重出江湖的前夜。
张广仁死后的第二天清晨,寒刀门代理门主司徒冰的尸体在张广仁家的庭院中被发现。
原来张屠户死后衙门封锁了事发现场,由于张屠户妻儿目前不在本地,家中无人照料,衙门派了两个捕快在张屠户家看守。没料到当天夜里就出了事儿。两个留守捕快当时正在西厢房喝酒吹牛,打发时光,被人用迷香熏晕,第二天早上迷药失效后醒来查看,发现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倒卧在庭院当中。经检查在尸体身上发现了寒刀门的掌门令牌,因此猜测这具尸体很可能是寒刀门的代理门主司徒冰。
仵作验过尸后,初步判断死者是死于无影剑气贯穿心脏。无影剑气造成的伤口宽度极窄,长度约有两指,伤口附近异常干净,只有少量血液渗出,乍一看上去很像一道不起眼的刮痕。但伤口一般极深,如果中剑者内脏或者血管受损,会因为体内大量出血而身亡。正因为无影剑气造成的体表伤害非常有限,所以使用无影剑气的人一般都是攻击对方的周身大穴要害,因此被无影剑气所伤的死亡率非常高。临江镇仵作本也没见过无影剑气伤痕,只因司徒冰身上伤痕和《洗冤集录江湖篇》上描述的无影剑气伤痕非常吻合才作出如此判断。
正当衙门打算发公文去关中寒刀门通知他们前来认尸的时候,四名寒刀门弟子听到风声,带着寒刀门信物主动找上门来,确认了死者确实就是寒刀门掌门司徒冰,听取了仵作的验尸结果,认领了尸体并妥善成殓准备运回关中。
书中代言,这四名寒刀门弟子都是司徒冰心腹,此次跟随司徒冰来到临江镇寻访故人,照顾掌门起居饮食,打理一路上的俗事杂物。早些时候在临江客栈偶然听到衙役小武和掌柜的闲聊,得知掌门可能已经不幸遇害,这才找到衙门来。这四人本来仗着司徒冰的宠信,在寒刀门吆五喝六,威风八面,这下靠山突然倒了,再加上回去后必受追究责罚,所以个个垂头丧气,对前途忧心忡忡。
临江镇很小,本来没有太多江湖人走动,此次司徒冰之死可算得上是近些年来的新鲜大事儿,加之小地方的捕快和衙役没规矩的很,竟然把这些本该保密的在查案件信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结果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坊间各种传言沸沸扬扬。有些人甚至不由得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并没有忘记小小的临江镇。好在除了郑友玉和死了的司徒冰还没有人知道张屠户的真实身份,否则那帮闲人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了。
郑友玉也听到了风声,最近几天有些烦。先是寒刀门旧时门主“关中刀王”张广仁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家中。紧接着寒刀门代理门主司徒冰也死在了临江镇,而且是死于郑友玉赖以成名的无影剑气,郑友玉碰巧还就在临江镇。太过巧合的事总难免招人怀疑。郑友玉只盼自己行踪未露,过些日子等风头过了开溜,省得麻烦。
司徒冰死后的第二天,掌灯时分,郑友玉闷坐在自己屋中。郑友玉今天心烦气短,跟赵员外告了个假,躲在房中琢磨这几天的种种蹊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未等郑友玉应门,白雨玲已经抱着一坛西凤酒推门进屋了。
“今天帮客栈老板打发了两个地痞无赖,老板送了我这坛酒。来!今天我请你。免得日后落下话柄说总是你请我吃喝。”白雨玲边说边拉了把椅子在桌边坐下。“还不快去厨房找些花生米和小菜儿下酒?”她看郑友玉还呆呆地坐在那里,不耐烦地说到。
郑友玉时常疑惑,像白雨玲这样能够去天山学剑的,家境应该不错,为什么总看上去像是很缺钱潦倒的样子?
这几天白雨玲已经成功地和郑友玉混熟了。在外人眼里看来,他们很像多年的至交好友,甚至是暧昧的江湖侠侣。也许是白雨玲神似赵一婷的缘故,郑友玉对这个主动贴上来的美女虽然心存疑虑但并不反感。有时候,在这个中年男人心底还会悄悄泛些涟漪。然而郑友玉的命数却是注定要将他最终推向一个极端,这些涟漪最终都会消逝,回复死水无澜。
郑友玉借住在赵员外家,赵员外家大业大,厨房里总少不了吃食,赵员外是不介意下人取些来吃的。郑友玉虽然不太想去,但看在西凤酒的份儿上还是勉强去了。不多时拎了个食盒回来。
白雨玲正在屋里瞎转悠,东瞅瞅西看看,见到郑友玉推门进屋,指着桌上的一个长条包袱说道:“刚才有人敲门,开门不见人影,只有这个包袱放在门口,还挺沉。”
郑友玉放下食盒,打开包袱看时不禁心咯噔一沉,包袱里竟然是“关中刀王”张广仁的寒月刀。
“看到是谁留下的包袱吗?”郑友玉急切地问道。
“不是跟你说了开门不见人影吗?啥东西?让俺瞅瞅。”白雨玲说着探头凑了过来。
郑友玉连忙系上包袱说到:“没啥,是我找护院老王借的一把腰刀,没啥好看。”
“切!紧紧张张,神秘兮兮。懒得看了!行走江湖最重要的是沉稳冷静。懂?”白雨玲假装教训的口吻,一丝娇嗔。
郑友玉很受用,马上故意夸张地抱拳作揖说到:“女侠教训得是,前辈我受教了。”说罢把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眉头紧锁,难隐心事重重。
酒是好酒,无奈郑友玉心中有事,这酒喝得不怎么畅快。白雨玲好像并未察觉郑友玉魂不守舍,一如既往东拉西扯,喋喋不休一些江湖八卦。有时候郑友玉很奇怪她哪里听来的这些江湖奇闻逸事,她偶尔表现出来的江湖阅历和一个刚刚下山的江湖后辈身份有些不符。
“你是没看到我今天多威风,那两个地痞无赖一进客栈就拍桌子瞪眼,各种无礼找茬儿,客栈掌柜唯唯诺诺,怂透了。当时我就看不过去,上去一脚就踹翻了一个,等我拔剑出来打算教训他们的时候,那两个熊包连滚带爬地逃了。”白雨玲说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
郑友玉静静地听着。白雨玲看来不懂什么叫和气生财,客栈掌柜不是懦弱,只是开门做生意而已。两个地痞无赖怕她,不是因为她武功高强,古道热肠,行侠仗义,而是看她莫名其妙地突然出手拔剑,以为碰到了情绪失控的疯婆娘。地痞无赖不外乎求个“财”字,看到拼命的疯子自然逃了。郑友玉是不会把这些想法说给白雨玲听的,毕竟现在的他已经开始在乎白雨玲的感受了。
推杯换盏,子时将近,郑友玉已经微微有些醉意,于是对白雨玲说天色已晚,要送她回客栈休息。两人出屋来到庭院,突然郑友玉止步转身向着屋顶轻声说道:“下来吧,藏不住了。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今夜月圆星稀,二位这是闹哪出啊?”
两个黑衣人倒也听话,从屋顶起身飘落庭院。其中一人抱拳拱手道:“让兄台见笑了。我二人并非贼人。今夜前来只是为了寻访一样东西。”
郑友玉心中一惊,暗自思忖,前脚栽赃,后脚捉贼,这二人必是为寒月刀而来。郑友玉不露声色,淡淡地说到:“有钱人胆小,你们这样会惊到我家员外。我是这里的护院,职责所在。况且这是私人府宅,瓜田李下,有口难辨。请回吧。要找东西,明早到门房请人通禀过赵员外再来。”
那黑衣人答道:“这样东西事关重大,不方便大张旗鼓找寻。不瞒兄台,我二人是寒刀门弟子,我叫柳元,这是我师弟张猛。此次我等随司徒门主来此地寻访一位故人,不幸门主被歹人所害。我等正准备明早起程,护送门主遗体回关中寒刀门总舵,今夜早些时候有夜行人飞镖传信,告知本门一重要信物的下落。我等觉得事出蹊跷,特来此查探,不想被兄台识破行踪。”
郑友玉暗暗叫苦,默默思忖:“这摆明是冲我来的。若我此时拿出寒月刀,寒刀门必然猜测我与司徒冰和张广仁之死有关,从此纠缠不休,解释不清。目前最好先稳住这两名寒刀门弟子,等看清情况再说。”于是冷冷地答道:“夜行人藏头露尾,岂可轻信?二位还是请回吧。”
柳元还不死心,继续问道:“可否容小弟进您这东厢房看看?”
郑友玉有些微怒,答道:“不可。这要求甚是无理。请回!”
柳元正要答话,另一个叫张猛的黑衣人有些不耐烦,说道:“师兄,我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搜他的屋子就搜他的屋子,和一个财主的看家狗废什么话。”
未等郑友玉发作,白雨玲抢步上前大骂:“有爹生没娘养的小畜生,会不会说人话?”
“找死!”这张猛性格暴躁粗野,死去的司徒冰正是他的姐夫,姐夫横死致使其在寒刀门前途莫测,回去也不知道如何向姐姐交代,巨大的情绪压力此刻被白雨玲的咒骂瞬间激发,张猛抽刀就劈。
事发太过突然,在场没有人料到张猛会突然情绪崩溃。情急之下,郑友玉剑指隔空刺出,无影剑气势如闪电,将张猛手中钢刀打落在地。
现场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四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片刻之后,柳元从口中挤出几个字:“你果然是“青衫无影剑”!”
突然之间,灯球火把,亮子油松把庭院照得犹如白昼。原来刚才的争吵打斗惊动了其他护院武师。柳元见势不妙,拉着张猛,垫步拧腰上房,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郑友玉怔怔地站立在庭院当中仰天长叹,喃喃自语道:“麻烦咯!”
(《江湖呓语》草稿,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