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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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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回到丹穴县的时候,在客栈里见到了久违的洛霜。他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南阳招呼他坐过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语音里却没有带着任何感情,平淡而略带冷漠:“完成任务了?”
“是的。已经….完成了。”洛霜把剑放在一旁,眼睛望着前方,神色有些不知所措。
看着眼前这个脸微微红的少年,南阳不由得暗自微笑。
——这个家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在他面前,洛霜似乎永远都是不知所措,紧张的。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洛霜这样害怕他。他虽然不经常笑,也不经常说话,可是,待人还是比较温和的。
他是这样想的。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清茶,饮了一口,放下的时候,说:“最近身体怎么样?”
“啊?”他愣了一瞬,随后连忙回答,“已经好多了。”
“这一次的任务受伤了吗?”他似是漫不经心的问,眼神却异常认真,“沂雪很是担心你。”
听到这个名字,洛霜的脸明显的红起来,轻声说:“没有。”
“真的吗?”南阳的眼神像针一样尖锐,仿佛一眼就能望穿那颗单纯的心,说,“不要逞强了。阁主派给你的任务不是轻松解决的。即便是袁靖去,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吧。”
仿佛被说中了,洛霜低下头,双手微微颤抖。
南阳的眼神充满无奈,他站起身走到洛霜的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脉搏。
“南阳大人,不用了,我已经……”话还没有说完,便冲口吐出鲜血,然后仿佛再也无法坚持,拼命的咳嗽起来。
南阳松开手,轻轻的按住他剧烈颤抖的肩膀,眼神悲悯地望着他,微微叹息了一声,便扶起他朝后院的客房走去。
——果然是受了很重的伤啊。
看着熟睡中仍然苍白的脸,南阳的神情有些悲伤。他的手放在洛霜微微起伏的胸口上,那里,曾被一剑穿透。
——受了这样的伤,却还要坚持不表露出来。
——他还真是倔强啊。
——只为了不输给其他的人,只为证明自己有力量,只为了创造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的世界……洛霜,哪怕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也不肯轻易放弃。
——这就是你的心愿吧。
熟睡中的少年,那张安详的脸庞,不知为什么,总是让人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很疼很疼。那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少年。
南阳一直坐在烛光下,眼睛始终没有闭阖过,温暖的烛光映照着略有些疲惫的神色,那双眼睛幽深的不见底。
忽然,床榻上传来细微的移动声。
南阳转过头,看见洛霜醒转过来。
“你醒了?”他走过去,望着少年的眼,说,“感觉好点了吗?”
洛霜勉强点点头。眼神仍旧涣散,不知看着哪里,呼吸有些散漫。
南阳坐下来,说:“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害还坚持着……真是一个傻瓜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做的小药瓶,取出一粒药,放在手心,说,“还好沂雪了解你,临别的时候把这个交给了我,不然,你可真要死在这里了。”
他倒了一杯水,扶起洛霜,把药慢慢的送进他的嘴里。看见他咽了下去,南阳总算是放心了。
这时候,窗外忽然传来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南阳警备的看向那里。
“谁?”
窗户被人推开了,郇殣的脸庞出现在诡异的月色下。
“是你啊。”看清了来人的容貌,他松了口气,继而问:“你怎么回来了?”
郇殣跃身进入客房。
“是阁主让我回来的。”他说,眼神有些犹豫,“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哪件事情?”他明知故问。
“是袁靖。”
“啊,那件事情啊,已经解决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袁靖杀了那个女人。”
郇殣的神情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然后他淡淡地说:“是这样啊。”
南阳也没有太在意,他放下洛霜,走到烛火下,忽然看见窗户是打开的,便说:“把窗户关上,夜风太凉了。洛霜在这里。”
“洛霜?”郇殣有些吃惊,“他是去执行任务的吗?”
南阳点点头。自己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他的身体都那样了,阁主怎么还让他去执行任务?”有些愤然,郇殣的声音不再平静,像是质问一样的问南阳,“难道非要他死在任务上吗?”
听了这话,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不顺,但还是没有与其争辩,只是说:“这一次,恐怕是洛霜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以洛霜的性格,他是不可能向阁主提要求的。
南阳看了看床榻上的少年,又看了看郇殣,不由在心里叹息。
“其实,洛霜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可是,经过这一次重伤,恐怕…..是坚持不过这一年了。”
说到这里,南阳的眼神隐约透露出悲伤。
——那个孩子,明明得了绝症,明明快要死去,却还要这样坚强的微笑。
——真是一个傻瓜啊。
郇殣走到洛霜的面前,凝望着他睡去的面容,伸手拨开他眼前覆盖的黑发,忽然,那双眼睛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洛霜?”他轻声说,“是我,郇殣。”
“郇…..殣?”他的声音沙哑,刚刚说了一句话,便微微咳嗽起来,脸颊泛起微红。
“别乱动。”看见他挣扎欲起,郇殣连忙制止他的动作,语音温柔,“安心躺下。”
他就像一个生病的小孩子,脸颊红红的,眼神充满依赖的望着眼前的男子,点点头,重新躺好。
“你回来了吗?”待得气息平复,他才说话,“我本来是要去找你的。”
“你应该在浣水阁安心修养。不应该出来的。”
“可是…….”他欲言又止,样子像是隐藏了内心真正的情感,眼神飘向房门正要离开的南阳身上,渐渐黯淡,道:“我不想总是待在浣水阁,不想总是被大家照顾。”
听到他这么说,刚刚推开门的南阳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神色复杂。
——那个孩子的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虽然同样是杀手,可是他因为先天本弱,阁主并没有给他安排过多的任务,偶尔的几次,还都是些轻而易举就能消灭的小角色。
——可是这一次…….他竟然要去刺杀帝都的献王?
——他的心里,恐怕是不想再麻烦大家了。
——真是个孩子啊。
——他的身上,同样也有宿命的枷锁。
沉沉的叹了口气,便不再停留。在离去之前,他只说了一句话:“送洛霜回浣水阁。”
郇殣点点头。
洛霜的眼神低落下去,有些难过,有些不甘。都只因为这具身体的缘故。
——如果我没有患病,我可以和大家一起战斗。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所有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连回去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麻烦别人!
——我,到底为什么活着啊?
“洛霜,别想多余的事情。你现在必须做的,只有安心休养。”似乎察觉到他内心的变化,郇殣用手抚摸他的头,轻声说:“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们都会伤心的。所以,不要想着一个人非要做些什么。我们只希望你能平安。”
他的眼里有泪水滚动,他却坚强的不让那份泪掉落下来,忽然,脸上绽露出如同朝阳般璀璨的笑容,望着面前的脸庞,伸出手,眼神散满温柔。
那一刻,郇殣低下头,冰雪覆盖的脸庞上忽然洒满阳光,像是春野上掠过的风一般,微笑,微笑。
——保护你,保护我身边每一个人,保护天下。我的这双手,纵然沾满鲜血,也是有意义的。
——洛霜,你应该永远微笑。你不应该沉隐于宿命。你生命的尽头不会落满雪花。你会…..一直快乐下去的。
——你一定要一直快乐下去。
第二天,洛霜被郇殣送回了浣水阁。
然而,还没有踏进阁楼,他就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白衣女子等候的身影。
那一刻,他微微的笑了。
那个身影,即使死亡,也无法忘却。
那是他生命中第一个也是最爱的一个女子。
她的名字叫沂雪。
那个女子好像看见了远处大雪中他的身影。虽然模糊,但还是可以一眼看出来,那个少年。他的模样,如同雪花般晶莹剔透的面容,苍白却又努力微笑着,可爱的尽头是令人心疼到落泪的怜惜。
那个孩子。
“沂雪?”身后传来袁靖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洛霜回来了。”她转过头,沉静如莲的面容上有淡淡的微笑,轻盈如同扬花,“郇殣也回来了。”
“是吗?”听到那个名字,袁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过身,“我先回去了。过一会儿让郇殣去见阁主,他有事要吩咐。”说完,他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一次回来,他似乎改变了。
——变得有些冷酷了。
——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的缘故……袁靖,他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少年了。他的心,经历了这一次的痛苦,也许会和南阳作出相同的选择。
想到这里,沂雪感到一种荒凉的悲伤。
然后,她听见洛霜明朗而清爽的声音:“沂雪姐。”
她露出笑容。
待得少年走近,她才表露出内心担忧的情感,说:“你去了哪里?我听到他们说阁主派你执行任务了。”
他点点头。这时候,身旁一起归来的郇殣忽然对沂雪道:“刚才….是袁靖吗?”
“啊?是。”她明白郇殣这样问的原因。毕竟出了那样的事情,作为袁靖的挚友,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心,但其实他的心里还是很在乎袁靖的事情。这一点,只有袁靖自己不知道。忽然间,她想起刚才袁靖来时说过的话,连忙说:“刚才袁靖来时说,阁主要你去见他。”
他显然是已经知道了,便不再耽搁,与沂雪洛霜告别后,朝阁楼内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洛霜有些疑惑,迟疑着,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沂雪:“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啊?”她有些微惊,然而只是一刹那,她便神色平静的笑道:“没什么事情。你不要担心了。快点回房里去,这几天你的身体一定累坏了。”
他的脸上有小孩子的气愤,他是不喜欢被别人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宠爱他。
可是沂雪仍然像对待孩子一样的抚摸他的脸庞,有些难过的笑,说:“这几天,你又瘦了…..”
“沂雪姐…..”被喜欢的人这样抚摸着脸颊,他的心里又幸福又伤心,像是五彩瓶被打碎在心扉上,里面的颜料全部洒染了他的心脏,五颜六色。
——沂雪,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了。可是我知道,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你爱的是南阳。你对我,就像弟弟一般的疼爱。那并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爱,你这一生都不会许诺给我。而我,也不能给你所谓的未来。
——尽管如此,沂雪,我还是想要保护你,保护你到最后一刻,保护你……直到你可以微笑的站在南阳的面前,对他说“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放下所有的负担与他一同离开……那个时候,我也许会为你付出生命。
——我不会后悔。
——洛霜的脸上总是绽放着如同朝阳般的微笑。充满希望。可是,他不是一个有希望的人,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对未来的希望了。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可生命对他是悲伤的。宿命对他是残酷的。所以,不管他有没有未来,不管命运如何残酷,我都要用我的双手为他撑开一个未来。就像南阳说得那样,我们的生命早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而是天下的。我们为宿命而生,为宿命而死。剑与杀戮,只是幸福的代价。我愿意用我永远的幸福去交换他哪怕多一天的微笑……因为每一次看到他用力的微笑,我的心总是狠狠的抽痛。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需要幸福。他需要生命的怜悯。他需要…….
——这一切,我会用尽生命全部补偿给他。
大雪弥漫,如同樱花伤逝般残忍的降临。
在前往主阁楼的小径上,郇殣终于见到了一直担心的袁靖。那一刻,他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向前踏出一步,然而很快,他却止了步——那个男人,站在一颗枯萎的梨花树下,一只手停留在枯槁的树干上,冰雪冷冻了他的面颊,他的样子寂寥而冷漠。
于是,他打消了心中的念头,不再停留,径自向前走去。
——有时候,痛苦并不是一无是处。
洛霜回来的事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琴芷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她顾不得手边还有活儿没有干完,连忙朝洛霜的房间跑去。
在她的心里,那个人占据了一切。
她完全顾不上矜持,她的脸上有激动的神情,眼泪回荡在眼眶中模糊了前方的路。但她仍然不顾一切的朝那个梦萦牵魂的地方奔跑而去。
——那个人……他终于,终于…..回来了。
——他是真得回来了?他是真的回来了吧……..
“洛霜!”她已经顾不上什么礼节问题,推开门,脱口喊出那个名字,眼睛终于实实在在的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泪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滑过她微笑的脸庞。
“琴芷?”看清楚来人的容貌,坐在床榻上面容略显苍白的少年,有些吃惊的看着门口的女子,忽然笑道,“你还是这么不客气啊。”
“啊?”她愣了一瞬,忽然明白少年话语里的意思,看着那张浅笑的脸庞,她走过去轻轻的拥抱他,说:“欢迎回来。”
少年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停在半空中不知落在哪里。脸颊也有些微红。
“琴芷…..”
这时候,女孩儿的声音传来:“只要抱住我就可以了。”
——只要…..用你的双手轻轻的抱住我就足够了。
——我不需要你安慰的话语,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我只想用这双手告诉你,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从你离开的时候就开始等待你。只为你归来时的这个拥抱。
——洛霜…….你终于答应了我,你终于回来了…….
——这就足够了……..你回来了…….回来了………
荒凉时代,刀光剑影。剑士为了心中的理想国度不停的挥剑,不断的消耗生命。任何一次决战,生命之旅都可能结束——可是,谁又曾后悔过呢?谁又会为这些杀戮之人留下怀念的泪滴呢?
总会有人的。
总会有人记住那些悲凉却又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的身影。
痛苦,就像流水一样,就像四季一样,就像白天黑夜一样……流转流转流转,不停流转。不会消失。只有背负的人,代代相传。
走出浣水阁,拿着阁主安排的新任务,郇殣开始了另一段旅程。
这一次,他的任务必须前往碧都刺杀丞相孟见涟。
“这是个不太轻松的任务啊。”离开浣水阁前,袁靖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了。”他依旧冷淡。纵然心里有无数的话想对朋友说,可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把所有的话都埋藏在心底,不需要帮助,更不需要朋友的陪伴。永远都是一个人。
而袁靖呢,毕竟与郇殣走过了十几年的时光,他对他虽不能是完全了解,但也八九不离十。此时他这么说,对他,也是无话可说了。
他只能摆摆手,露出一贯懒散的笑,说:“不要让我去收尸啊。”
“你可以休息了。”他说。
袁靖笑笑,便不再耽误,目送他离开。
——阁主交待的时候,说起南阳,他似乎也在碧都呢。
——阁主应该已经给南阳发过信了,他应该会在那里接应我。
——也只是接应。其余的事情,我要自己的解决。
前往的路上,路经一家客栈,这是从天虞县到碧都的路上唯一的一家客栈。郇殣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近黄昏。再走下去,恐怕就要露宿了。
于是他便在这家客栈歇下脚。
走进去,他的身影立刻吸引了很多目光。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腰间的剑。
他走到老板的面前,说:“我要一间房。”
老板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剑,直到听到他说话,才回过神来,连忙说:“啊!那个….”老板露出为难的神色,“已经没房了。”
他似乎早已料到有这样的结果,便不再多说,朝一个偏僻的角落走过去。
那里,有一个人。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因为有斗篷遮住了。那个人低着头,似是睡着了。可是他知道,他并没有睡。
他走到那个人的身边并且坐下,解下腰间的剑,放在身侧。
这时,他听到旁边的人动了动,说:“你是…..郇殣吧?”
“你知道我?”他压低声音说,“你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然后,他转移了话题:“我一直在等你。”
“你是谁?”郇殣依然问他,手一直握着解下的剑,“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个人仿佛知道郇殣心里的戒备,便说:“放心,我不是碧落宫阙的人。”
“你是谁?”
那个人叹了口气,被逼到这种地步,也只好退一步了。
“我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斗篷下的面容缓缓露出来,明灭不定的烛火跳耀在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红色的光芒,暗香流动,他的发色竟是苍白的。
“你是……”郇殣看着那张脸,从斗篷里泄露出来的发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隐隐约约记得在那里见到过,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那个人说,声音缥缈如同幻音,“我是翼箬。星昭大人。”
他后来的称呼让郇殣不太自然。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被人叫过,可是……已经无法记起了。
忽然,他感觉身边的人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里?”他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大人,命运已经注定。这一世…….”那双如同夜色般浓重的黑瞳闪耀着某种凄凉的神色,“请您安心等待。”
然后,那个人便裹紧斗篷,以风一样的速度消失在郇殣的视线。
“翼箬……”
——似乎在那里听过这个名字。
——星昭?那是我吗?
——他不是碧落宫阙的人。和这次任务没有任何关系。
——不必担心。
——真奇怪啊。
碧落宫阙真是穷尽了世间的繁华。走在空无一人的细长的过道,郇殣不免在心里有些感叹。冷眼看着那些令人疯狂的华丽奢靡的宝器,只是安静的向前走。
——如果没有错,南阳说,今天晚上丞相孟见涟会去见宫十三少。这是我刺杀的唯一时机。我必须在他见到宫十三少之前杀死他。不管付出何种代价,他都必须死。
也只有他的死,才能换来更少的杀戮。
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弑光。
远处忽然传来一行人的脚步声。他意识到,那必定就是孟见涟。他左右四顾,环视了一下身处的环境,四周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
真是最糟糕的状态啊。
这样,就没有一击必杀的完美攻势了。
然而在这里,在号称王室杀手的碧落宫阙中,若不是一招制敌的快速解决然后脱身,那么…..就再也没有任何生路可言了。
现在,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刺杀成功,要么丧失生命。
而他,只能成功。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脚步声,他还听到了女人的笑声。
他的神色瞬间变化了一下,马上恢复平静。
忽然,他抬起头,脸上闪过笑容。
他终于找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藏身之处。
那里,一定可以一招必杀。
“听说你是北棠傲筌的妹妹?”
“是的。”
简短的对话过后,他没有再听到任何的话语。他依靠从南阳手里获得的银丝,跃身攀上黄金制成的粱,眼下是富丽堂皇的过道,他只须等待着那个人走进他的猎杀范围。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十二步,十三步,十四步……..
十八步,十九步………
二十步!
如期所料,他的视线中出现一个衣着华丽容貌淡雅的青年,身前是一个同样衣着华丽,容貌清秀的女子。
他一刻也没有犹豫。屏息。拔剑,以削断风的速度。剑尖直刺青年的咽喉,身影如鬼魅穿梭,眼光亮如闪电。剑狠厉的刺穿空气的屏障。一霎那。只是…..一霎那。
——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