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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考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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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着两只圆眼,最后他呆呆地问了一句:
“温暖你会看相吗?”
.....温暖憋不住笑,本来满脸的认真瞬间土崩瓦解,程小宝莫名觉得耳尖发烫,但还是看着她,温暖起身走到水边,他只能看见她半个侧脸,山风吹动她耳际的短须,骚在耳朵上不知道痒不痒。
“你肯定能考中。”
这句话语气没有起伏,平淡的陈述没有一点鼓励的意思,仿佛她就是这么认为的,他肯定能考中?程小宝也不禁站起来,为什么?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却在温暖转过身的那一刻猛的顿住。
不,他不是肯定能考中,他是必须要考中。
仿佛触电般的对接,脑子的混沌一片豁然变得清朗,他神色一松,突然笑了。反正还有半年时间,苦读便是,未战先忧败,程小宝暗叹自己估摸是刚才那一碗红糖水灌太多,吃饱了撑的。
男孩小时张的慢,程小宝去年还比她矮半个头,现在已经差多的与她平齐了,对面男孩两个酒窝又显露出来,眼神中没了忧愁和迷茫,偏黑的眸子在又长又密的睫毛下泽泽生辉,释然的笑容中,眉宇间还藏着一抹坚定与决心。
温暖一转头就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伙伴已经从无忧无虑的稚童长成一个初显风采的少年。
“傻宝,你睫毛竟然比我的还长!”
啊?画风未免转的太快,程小宝的少年风采一下子消失的一干二净,眼睛眨了眨,犹疑地抬起手去摸。想了想,他对温暖道:“你的也很长。”
干脆放下手,扬起笑脸,夸赞的要多真心有多真心:“你比我好看,眼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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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那些多余的思虑,程小宝又回到了最开始一心只有背书的状态,进展颇快,当真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程度,叫庄博文看的佩服不已。九月过半,一场雨终于下下来了,大雨过后夏季最后一丝闷热也被赶跑,微风吹得分外凉爽。
这凉爽没持续多久就变成刺骨的干冷,村人纷纷套上了小袄,清晨,温暖照例将刚刚背的书目记在她的时间表上,笔下的篆花小楷漂亮又整齐,一边写着,瞥见微微泛红的手背,心想再过几日恐怕就不好拿笔了。
冬天适合睡懒觉。
不过赵顾二人依旧雷打不动的一大早就到塾中。
“小宝。”程宝珍提着个小竹篮往里探头。
私塾里没有外人不得入内的规定,不过村人对读书的地方总高看一层,不会随意出入,屋里三人听见声音都转头,赵青岩看见那身影,抿嘴笑了笑,正对上女子似乎不经意的一瞥,还不待他心中慌乱一下,人家就已经转了视线。
程小宝三两步跑到姐姐面前,才发现今天篮子里与往日不同,多了一盆汤和两个小碗。程宝珍小心将篮子递给他,“娘说冬天喝汤热乎,顺便给他们也盛了些,待会儿吃完饭你再过来将碗收回去。”
“好。”程小宝一笑,提着篮子进去。赵顾二人也看见,篮子里除了他们的饼外还有一小盆汤冒着热气,只是很普通的白菜萝卜汤,闻着却又暖又香。
“快来喝点汤暖身。”程小宝将汤盆端出来,手还忍不住在上面捂了一下,真暖和,“这天太冷了。”
赵青岩笑道:“替我们谢谢婶子和程奶奶。”他又往门口瞟了眼:“还有你姐姐。”
顾衍也道了声多谢。
“一定转达,哈哈。”程小宝把碗筷摆上,“你们先吃,碗不用管,待会我来收。”
庄博文往日来的就不早,现在更是踩着点到,估计等他们吃完饭后好一会儿才会来。程小宝提着篮子和程宝珍一块回去。
庄家的马车确实才出镇子,庄小胖子抱个小手炉,眯着眼打哈欠,泪花从眼角挤出来,平安把手护在他脑后,免得晃晃荡荡的,头撞在车壁上。
平安道:“少爷,昨天顾小公子他爹又闹起来了。”
庄博文眯啊眯的眼睛一下子睁开,“没出事吧?”
“没事。”他盯紧,一见那酒鬼又醉的七荤八素,就把人给制住了。“还是像前几次一样把人给绑了送回的。”
那就好,庄博文松了口气,正要再垮下肩膀打瞌睡,突然,他又想到一点。
年关将近,再过不久他就要回县城了。
平安爹娘都在县里府中,自然也要回去过年,得另找人看着顾衍他爹啊,小胖子皱了眉头,这么防着的确有用,但千日防贼也不是个事儿,要是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就好了,唉。
叹了口气,脑子里一时也没有头绪,他整个人往后一靠,就在这时马车猛颠了一下,砰!撞头了。
还好平安眼疾手快给他垫了垫。“少爷可小心些,村里的土路忒不平。”
庄博文耷拉着眼皮,一个熊抱把平安当成人肉枕头,办法还是待会再想,先睡会儿,“到门口了再叫我。”
......
温暖自然也保持着早起的好习惯,背了一早上的书,此时吃过饭在院子里消食,书房中,温故知将桌角边压在书下的一叠纸拿出来。从窗口就能看见桌面,温暖仔细一瞧,果然是先前出好的题目。
“阿爹,今天要考试?”她兴冲冲问道。
这题都出好两三月了,八月末的时候,她本以为过几天就要考,没想到阿爹托到现在才拿出来。
“嗯。”温故知点点头,见她这幅跃跃欲试的模样,便起了揶揄之意,道:“小暖若能答出甲等,为父便许你明年二月去参加县试。”
当朝评卷用甲乙分好劣,科举试中得前十名就是甲等,第十名往后是乙等,乙等之后就是没考中的,不必再细评。
温暖厚脸皮地一笑:“我是什么水平,阿爹还不晓得吗?”
四书五经才背下少一半,还不是滚瓜烂熟的那种,若说记忆力,还是真小孩程小宝比较厉害。不过她背的多了,也能越来越快了,她现在已经不讲究先知其意再背书,管它是什么,读个百八十遍,真做到倒背如流,自然也能会意几分,再问问阿爹,便有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总是要学会自己读书的。
温暖每次都先温故知一步进私塾,刚到门口,“温暖。”
庄博文准时准点跑进来。温暖步子一顿,让他脚不刹车的一溜跑到屋子里去,自己这才跟着进去,庄小胖子已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了。
“呼。”一趟跑过来瞌睡正好全没了。他卸下书箱,正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温暖悠悠开口,
“等会要考试。”
考试?!几个齐唰唰地看向她。温暖往后一指,伴随着轻缓地脚步声,温故知从窗边经过,已经到门口了。
几人赶忙坐正,视线不约而同地停在温故知手中的试卷上。
温故知开门见山:“今,明,后,三天考试,考完之后大家就可回家自学,若有疑问再来寻解。”
天气寒冷,这时的塾中根本没有什么保暖,隔壁的学童早几日就不来了,听闻考完就放假,庄博文本来苦着的脸瞬间神采飞扬,除了他,其他四人倒没什么想法,大家平日本来就多是自学,只不过回去之后,有疑问不能立即得到解答罢了。
别人温故知并不多说,单提了庄博文:“我会去信给你父亲,叫他监督你背书。”
庄博文:“.....”
他们抿嘴偷笑,温故知将题目发下来。
平日这样的机会不多,除了庄博文,几人还是非常乐意考试的,能在岁末检测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他们自然要认真对待,拿到题目便不再分心想其他。
县试府试考帖经,墨义,策论,诗赋,温故知出的题也不外乎这些。温暖大致看了一遍,帖经二十道,墨义十道,策论一篇,没有诗赋,大概今天不考。这样的题量比阿爹说的真正科考时少很多,不过真正科考时每场要考一整天,他们这次也就一中午时间吧。
自行组织的小考当然没那么多规矩,况且就她们五个人,没谁想着作弊,书箱都放在脚边,温暖也有书箱,不过她就不必来回背了,一直放在书桌旁。
她抽出张纸来,先写帖经,标注好题号,会的便写,不会的就跳过,写完一数,啧啧,九个,当真惨不忍睹。接着便是墨义,理解经义自然比背书要慢许多,可想而知这题她答的如何,除了三个有把握,其他七道全是连蒙带猜,然后胡编乱造一通,还别说,有的写完她还真觉得像那么回事。
墨义费了些时间,十道题写下来花了有小半个时辰,温暖瞟了一眼,旁边赵青岩桌角已经放了三四张写满的纸,此时依旧在奋笔疾书。她转头看最后一道策论,不禁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