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要当官的人（科举）》小河姑娘

40、出题（补齐字数）

　　应验程小宝的一句兵不厌诈，没隔一个时辰，庄博文又中套了，下套人是温故知。

　　在温故知地“循循善诱”之下，他说自己是与顾衍一起摔倒，因此才同时受伤。然而按照顾衍之前的说法，两人的话正好相驳。

　　还好庄博文已经在与温暖三人的周旋中积攒了足够经验，马上承认自己其实是与顾衍打架才不敢告诉夫子，认错态度格外诚恳。

　　温故知大概没发现他说谎，只以打架为由，罚庄博文背书，罚顾衍监督。

　　温暖觉得温故知肯定看得出庄博文没说实话，只不过没有点明罢了，因为之后那堂课他就讲了亲友之用。“亲友者，是为乐时同乐，忧时同忧，可倚靠，可为之倚靠……”

　　那堂课是同窗以来唯一的一次，听讲完后顾衍没有上书解疑。

　　八月过后，天气渐渐转凉，一连几个阴天，既不下雨也没有太阳，闷得人隐隐有些心烦。

　　下午，屋里光线有点暗，她在院子里读诗，温故知提笔写着什么，书桌上铺着一张一尺宽的厚纸，显然不是在抄书。

　　温暖凑到窗前看，发现自己挡光了又直接进屋去，“阿爹你在写什么？”

　　泛黄的纸上已经写好的看上去像诗句填空，不等温故知说她就猜到了，眼神一亮道:“是出题吗？”

　　温故知笔锋收势，停笔才回道:“是，下场之前应当检验一翻，你到时候也可同他们一起作答。”

　　这次要科考的三人，赵青岩的实力是摆在那的，毋庸置疑，庄博文虽然这几个月一直被温故知以各种理由逼着背书，但相对于要考的内容来说，光背书却远远不够，更何况他连书都没背完，若这样也能中，那就真能得神童之称了。

　　变数最大的是程小宝，即便童子科只考帖经和墨义，四书五经加起来也是不小的工程，尤其后面的提堂，由主考官亲自指定文章来背，可能只是一篇几百个字，也可能是整本书，让你从早上一直背到正午，全看主考官心情。

　　据说琴州曾有主考官因喜听某生嗓音，直接让其背完了一本《孟子》。当然，程小宝觉得那主考官纯粹闲的发慌，约莫当时考童子科就那一人，所以才如此‘不着急’。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尽力将每本书都背的一字不差。

　　“小宝还看书呢。”程奶奶进程小宝房里，端了个糖水荷包蛋。“来，把蛋吃了。”

　　糖是红糖，里面掺杂着花生，核桃末，配上颗白嫩嫩的蛋，看着就有食欲。不过，“这是姐姐的红糖。”

　　程宝珍每次月事腹痛难忍，这红糖是专门买给她的。

　　“奶奶给你姐姐煮才顺道给你也煮了一个，你沾光才有口福，还不把书放下来吃。”程奶奶一点他额头，把碗递到他面前。

　　程小宝知道这是在说笑他，赶忙配合的放下书，端着碗喝了一口，吧嗒下嘴，叹道:“奶奶煮的红糖水真好喝。”

　　红糖往滚水里一掺就完事，谁煮的糖水不是一个味，不过虽然明知自家孙儿是在说好话，程奶奶还是忍不住扯开嘴角。

　　拉了条板凳过来坐下，见程小宝吃一口眼睛还往书上瞅，心里暗叹一声，道:“快吃，吃完奶奶有话跟你说。”

　　嗯？

　　闻言，程小宝加快速度，几口连蛋带汤吃的干干净净，一边拿帕子擦嘴，一边问:“奶奶要说什么事？”

　　犹豫了一下，程奶奶小心翼翼地问:“小宝，我听青岩小子说你明年春天要去考试？”

　　因为帮忙热饼，程奶奶和赵青岩有时候也能说几句话，那孩子稳重。

　　对上程奶奶询问的视线，程小宝一顿，他之前没和家人商议就决定要下场，就是想要孤注一掷，没告诉她们也是怕她们忧心，不过也的确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因此愣了一下之后就点头。

　　程奶奶一叹，拉过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怪奶奶和你娘，当初那番话说重了，小宝，时间还长你不需得这么逼自个儿。”

　　这几天程小宝竟睡得比她这个觉少的老太婆还晚，起的还早，她看着都心疼。

　　“时间还长，你姐姐还有起码三年才到年龄谈婚论嫁，你松着些，莫把身子骨弄垮了，想玩的时候就出去玩会儿，别憋坏了，你看青岩小子不也是学了两三年才考试的。”

　　三年后程宝珍正好十七，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但程小宝却心知，十七已经该是‘嫁’的年龄了，村里的女孩子都是十三四岁就开始相看，定好人后，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准备也得一两年时间。若等到十七才相看，到时候适龄的男子早定下亲事，还有没定的多半是品行不端者。

　　心中这般想着，他嘴上却安抚道:“奶奶我这般也不全是为了姐姐，明年下场我还能考童子科，题目简单，考起来也比较容易。”

　　但她没说的是，题目简单，他备考的时间却也成倍压缩，还有半年，若不像那样起早贪黑，怎能保证将所有要考的学完。

　　“奶奶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况且我年纪尚轻，本就是该苦该累的时候。”

　　程奶奶嗔他一眼，“你就是强（jiang），”起身却一把收了他的书，道:“天暗的很，看书费眼，你就今下午出去走走还不成吗？”
　　除了每天去私塾，程小宝这两月都没有出过院子，以前她巴不得孙儿天天乖乖待在家，莫出去疯，现在真这样又反倒担心他闷坏了。

　　见奶奶这般坚持，程小宝无奈苦笑，想了想，休息半日也行，正好给脑子里的弦松松紧，遂道:“好吧。”

　　程奶奶见他起身，顿时眉开眼笑，侧开身让他出去，“也莫玩太久，天要黑了。”

　　“知道了，奶奶。”

　　院子里，程宝珍比着亮绣帕子，这东西比看书还费眼，程奶奶和肖氏前后的那番话没告诉过程宝珍，虽并不知道程小宝读书有部分原因是为她，但她是姐姐，自然打心底欢喜弟弟往后能走条好路。她知道家里的情侣，但也明白自己帮不上大忙，只能多接点绣活，还能稍微补贴家用。

　　奶奶刚才有句话说的很对，天确实暗的很，程小宝走过去挡住光了，程宝珍才注意到他过来，抬头见是他，便笑，柔声问:“看书累了？”

　　“不累。”程小宝摇头，迅速出手学着程奶奶一样来了个釜底抽薪，将程宝珍腿上的针线篮子拿走。“姐你才累了，歇歇吧。”

　　程宝珍当他调皮，笑道:“别胡闹，姐姐正忙着，你去找你二哥他们玩。”

　　程奶奶在厨房洗碗，这时偏头喊:“宝珍也莫绣了，把眼睛看坏了当心往后没人要。”

　　“奶奶。”听见打趣，程宝珍跺脚。

　　却见篮子在程小宝手里，奶奶也这么说，想了想，算了，“那我去帮娘翻菜。”
　　这总不费眼。

　　说完不等两人反对就跑进偏屋。翻菜不是重活，就是拿筷子把菜翻一翻，免得底下那一层捂坏了。

　　程小宝也不在阻止，这天确实有些压抑，他进屋里悄悄带了本书，决定去河边上吹吹风。

　　温家，温暖突发奇想晃了半天脑袋，“阿爹，这么摇头晃脑的读书真的能让人静心入神？”
　　她只觉得有点晕。

　　温故知看了眼她，便知她这是烦闷看不进书，道:“看不进就莫看了，缓一缓，明日就好了。”

　　温暖觉得她这是学的太久，精神疲惫了，唉，这个时候要是能打一把游戏就好了，可惜在她有生之年里再不可能见到手机电脑了。

　　温暖把书往怀里一揣，道:“阿爹，我出去玩会。”

　　这时候地里没什么活，虽然天气不热，大家还是爱到河坝里乘凉，一群人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谝闲话。几颗大树被老汉老太太们占了，温暖瞅了一圈，往上河坝去，那边人家少，想聊天的也都过来了，所以一般没什么人。

　　“程小宝。”
　　拐了个弯，一过来竟然看见程小宝，似百无聊奈地捡着小石头往水里丢。

　　一见是温暖，程小宝也微讶了一下，走的时候还听见她在院子里读诗呢。

　　“过来坐。”
　　他看了一圈，将身后几步远的大石头般到自己旁边。

　　温暖坐下，顺手也捡了快石头往水里一扔，咚的一声脆响，蛮好听。

　　这里水深却不急，河面很静，只是偶尔一阵风吹的对面松林呼呼响。温暖转头看程小宝，程小宝也正好转过来。

　　“怎么了，心情不好？”

　　往常这般对视程小宝总会笑，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温暖，你说我能考中吗？”程小宝又捡了颗石头丢出去，力道用的不大不小。

　　温暖道:“你转过脸来我看看。”

　　嗯？程小宝一愣，转过头面向她，却见温暖直直看着他眼睛，两人本就是并肩坐着的，面前那张精致带点英气，却还尚有嘟嘟的婴儿肥的脸离他仅有半臂的距离。

　　明明不算远也不算近，但相接的视线就仿佛在两人之间拉了根线。好像能感受到她脸上的温热，程小宝不由自主地憋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