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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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千穗啊。”
塔矢亮无事不登三宝殿，藤泽千穗毫无二致，除开定期参加研讨会，少有叨扰。
塔矢明子上回听说她单独在家叫外卖的可怜事，热心邀请她来家里吃晚饭。藤泽千穗拒绝了对方的美意，对再三劝告、嘱咐注意安全的温柔长辈实在过意不去，保证日后定然厚脸皮上门蹭饭。
“明子夫人，这是冲印好的入学式的照片，父亲让我给您送来。”
“小千穗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好在整理照片。”塔矢明子迎藤泽千穗到客室坐下，泡了她偏好的花茶，微苦，沉淀出淡淡的清香。
桌上果真放着相册，正摊开的页面是塔矢家的全家福，背景正对着对局室那副浑然天成的书法作品，三人皆端正着一身品质考究的名贵和服。
名人沉稳如山，不苟言笑，收起了对弈外露的熏灼气势，手轻搭在塔矢亮的肩膀上，由里至外散发出身为慈父骄傲又柔软的爱。塔矢明子在另一边，眉眼浅浅地弯，一如日常中对两人颇感无奈却毫不干涉、默默支持的温和模样，乐在其中。
清秀俊朗的塔矢亮站在两人中央，以初生牛犊不畏虎之姿正视前方，意气风发。
“这是年初时拍摄的全家福，恰好围棋周刊的天野先生登门取材，请他帮忙拍的。快男孩节了，我拿出来看看。”塔矢明子语气淡然，未及丝毫丈夫、儿子沉迷黑白世界少着家的怨言及不安。
塔矢明子将信封裁开，抽出照片。藤泽千穗好奇地凑过去，数量不少，不仅包括海王中学门口母子二人与入学式标牌的合影，还有不少塔矢亮进入礼堂、规矩端坐的单人抓拍照。明显经过专业人士裁剪及后期处理，总体质量上乘，她终于安心，毕竟父亲电子苦手的固有形象在脑海中根深蒂固。
“替我向藤泽老师转达谢意。”塔矢明子嗔怒，“阿亮越大越不喜欢留念，小时候乖巧可爱，镜头感十足，还会缠我想听古代的传说，现在倒和他父亲同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诶！亮君幼时喜欢听故事？”
塔矢明子听藤泽千穗抓住的重点一愣，扑哧笑了：“阿亮三岁临睡前就不再愿意听我叨叨絮絮讲，更乐意独自看围棋相关的书籍及棋谱。”
“亮君三岁就能专注阅读，厉害！上小学前，我还一直让父亲念给我听，因为认不全文字。”
“是非常浅显的入门书籍，我提前标注简单音标及解释，不懂的地方适当解释。”
塔矢明子说着翻到后边的空白页面，由内向外揭起透明保护膜，将照片有序规整地平放在内页上，轻轻盖上透明保护膜，动作柔和地抹平皱纹及气泡。
她在旁盯了一会儿，自觉无趣，翻看剩余未装进相册的照片。
啊！藤泽千穗惊异。
这张照片，恰定格在她和塔矢亮同意一道寻找教室的瞬间，对焦不准显得有些模糊，本该是张废片，可恰好粉樱飘落，有一片花瓣正巧占去了画面正中心，遮去两人间的空处，整体氛围意外缱绻，明明那时候两者关系正处于互称姓的生分状态。
“这张你和阿亮的合影看起来真不错呐，抓拍的时机正好。”
藤泽千穗略显慌张地把照片推过去，岔开话题：“恩，我可担心父亲摄影的水准，没拆信封时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一向只会拍出模糊的废片，相机带出去都是托付给信任的友人或由我负责，幸好这回成品出乎意料的大成功，没有辜负他一片好意及您的期待。”
“难以置信精明能干的藤泽老师竟然对电子产品苦手。”塔矢明子体贴地暂停继续将照片装进相册的动作，翻回前页，“小千穗想不想看看以前阿亮和他父亲的照片？”
她用力点头。
塔矢明子耐心给她介绍。
前年男孩节塔矢亮穿着一套精致的英伦制服，绷着脸一本正经与鲤鱼旗的合影；四年级的秋季运动会报名短跑项目咬紧牙关冲刺风驰电掣的身影；三年级家长访校日全然不受教室后排站满家长的影响全神贯注听课的专注神情；唯一一次与以家长身份出席的名人一同春游时，他攥紧书包背带，父子两人严阵以待在一群家长学生中显得格格不入；在围棋教室与小朋友手谈长考锐利如鹰的眼神，搭配他粉嫩幼圆的小脸，正中红心！
藤泽千穗嘟嘴，幼时的塔矢亮比她还可爱几分，犯规！
此刻，电话铃突然响起，塔矢明子起身去接，藤泽千穗转头瞧，趁没人，快速拿手机偷拍了几张，保存在相册里，处于情绪低谷时拿出来治愈心情，绝对有奇效。
她隐约听见一两句塔矢明子与电话另一方的对话，似乎有重要的客人将登门拜访，识趣地将相册合上，礼貌告辞。
*
晚上完成课业后，藤泽千穗忽然回忆起今早的怀疑，到书房角落翻起纸袋。她将写满感想的标准作文纸倒出来，在木质地板上全数摊开大致浏览过，没有用特别的颜色或不同的标记标注，原子笔规矩布满每一张作文纸，无法借字迹拼出看似合理的图形。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随意抽一张，专心寻找可能的线索。
藤泽纪之正伏在桌案上推敲《百鬼》第六章的原稿，见藤泽千穗翻出花样，睁大了眼睛新奇地询问：“小千穗，怎么了？”
她头也不抬地回：“没事，爸爸。就有点好奇。”
“哦。我记得，是你同学的感想及评论集合吧。”藤泽纪之自若地捡了一张，带着些许好玩的心态粗读，字迹工整，内容言之有理，用词严谨考究，言语间透露出七八分夸赞，观感极为舒心。他笑着正要放下，无意间瞥过右上角标明的日期。
不对！写作日期比它本身评论的小说首次刊载的时间还早上几天，绝对不会是他记岔。
文稿第三行写明评论的对象，作为忠实的书迷这点不该出错。或许日期是后来补上的，完成假期作业时安排错日程常见。有胶带纸粘过修改的轻微痕迹，藤泽纪之轻捏下巴细究。
日期这个数字像特地计算过的结果，标准作文纸的规格是20*20，若用行列数简单推算，一页可以得到两个单字，借提前排好的序号依次排序，他迅速揽过半数作文纸验证猜想：“有意思。”
这句突然冒出来的短句让低头专心看稿的藤泽千穗摸不着头脑，父亲似乎看穿一板一眼的文稿、毫无风趣的句子中的确隐藏着什么。
她追问：“秋吉君传达了什么信息，爸爸？”
“一句话，传信的对象是我。提示就到这，具体的，你自己推理吧，是非常简单的把戏。”藤泽纪之扔下这句话后径直坐回原位修改原稿。
藤泽千穗紧盯住布局排面工致齐整、涂改甚少的标准作文纸，实在找不到头绪。
涂改甚少？
说起来，主要内容部分确实涂改甚少，可她细读过的每一张标准作文纸，标明日期的地方却都有修改的痕迹。发现这点，她一一查看，右上角的日期是大疑点，确认无误。
藤泽千穗紧接着在脑海中搜索与时间推理相关的诡计，一无所获。
她皱眉看藤泽纪之伏案工作的背影，只好瘪着嘴将标准作文纸收好，目前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分心太久，这个小问题明天上学套秋吉明良的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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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按部就班过去。
对评论的疑惑勉强算揭开了，虽藤泽纪之避而不谈，但询问秋季明良还是得到他本人正经的回复，称是他的家庭地址及联系方式，期待藤泽老师阅读之后的联系。
藤泽千穗了解一二便不再深究。
塔矢亮要参加今年职业棋士考试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她所料，仿若一颗扔进平静湖面的石块，而非石子，激起不小的风浪。围棋会所的棋客已在想象、筹备十月份他考试合格的欢庆场面，在研讨会上，两人再一次得到师兄们衷心的加油打气，说着或许今年门下三个合格名额独占两个的美好祝愿，她备受激励，坚定今年通过考试的决心及意志。
塔矢名人势不可挡地接连拿下十段头衔成为史无前例的四冠王，媒体、同行及外人恭贺的话语接连不断袭来。即使是在学校闷头学习的藤泽千穗和塔矢亮，也免不了因名人弟子的身份收到好意的祝贺，她一概真心言谢，与名人关系更为亲密的塔矢亮对此却是不冷不热地道谢。
期间，日高学姐因藤泽千穗小学时期在业余棋赛中的优异表现两度邀请她加入围棋社，她委婉地以课后兴趣班安排十分忙碌为理由拒绝，只答应空闲时会过去一两趟与社员对弈，不保证能将塔矢亮一起拉上。
日子很快蹿到了五月三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36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