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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落情劫起 然而一个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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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事先眺望到遥远未来发生的事,那我和贺兰洵今天就势必不会出这一趟门。
贺兰洵的一场孽缘由此开始,锥心刻骨,纠纠缠缠许多年,最后还是以悲剧收场。
每每想起,我都会叹气,倘若当初我没和贺兰洵出这趟门,那是不是这些个孽都能躲过。
然而一个词说得好,命中注定。贺兰洵命里的这一劫,是他躲也躲不过的情劫。
那天的阳光分外明媚,贺兰洵的白马在前头领路,马蹄踢踏踢踏跑得飞快,扬起一片尘埃,我驾马紧跟其后,本以为是往城中去,却不想愈发里城头远,大有往山里去的意思。
然而我那黑马不晓得头天吃了什么拉肚子,跑到半路忽然狂吐不止,我头一次见马呕吐,一下愣了神,欲抬头叫住贺兰洵,他却早已没了踪影。
是以那日春水湖畔,梨花瓣纷纷扬扬,贺兰洵一个人驾马远去,不晓得走了多久才终于发现我没跟上,想起来原路返回寻我,可是没寻到我,却寻到了梨花雨里彳亍的姑娘,沈玉歌。
我猜他两第一次相遇的场景应该是白衣长裙的女子,于纷扬花雨里微一抬头,便瞧见了那策马飞来的人影,女子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等从惊悸里缓过来,再抬头,就是一位骑着白马的俊俏公子,跳下马来将她扶起,低沉的嗓音煞为好听,同她赔罪道:“在下鲁莽,多有得罪。”
从沈玉歌的角度来说,这场邂逅,虽惊险,却也足够唯美。
然而从贺兰洵的角度来说,识遍天下美人的他此刻心里除了找到我这个掉队的王八蛋免得徐达找他麻烦以外,别无他想,更觉得这突然闯出来的女子,很是麻烦。
是以善哉善哉,都怪那呕吐的黑马。
而贺兰洵还在那边搞唯美邂逅,我这边却也碰见了不想碰见的人,萧蘅的马车恰好打此处过,我听闻有车驶近,转头去看,那边萧蘅正好打起帘子,两两抬头,正好打了个对眼。
我躲都没得躲。
一身玄衣的萧蘅倒是很淡定,既不奇怪我竟然还没死,也不惊讶我为何在此地,瞄了眼我那狂吐不止的马,便对我道:“上来吧。”
见我愣在原地没动静,他又用命令的语气重复了一句:“上来。”
这语气说得我心里很不爽,加上如今萧蘅并不能威胁我,转身便要往反方向走,又想起萧蘅曾答应我帮我调查苏圳遇害一事,白了一眼那深绿色帘子后的人,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车里仅有萧蘅一人,空间宽敞,我默默坐着,不咸不淡地问候了声“皇子殿下好。”
萧蘅轻笑:“看来你的毒已经解了。”
我点点头,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处,道:“徐达已经坐上主帅之位,此战与蛮族一战亦大获全胜,我答应七殿下的事已经全部做到,那七殿下答应我的事呢?”
萧蘅沉默了一会,道:“苏将军坠落的崖底全是野犬走兽,我令人去寻,几次无所获,未能寻到苏将军踪影,最后一次”他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一件被包裹起来的东西,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那是件衣裳,因几乎成了堆烂布片,他将这堆碎步给我,“我们从崖底找到了这堆染血的衣裳,你可以看看,是不是苏将军的,倘若是,那苏将军他,怕已是凶多吉少。”
我接过那堆烂布片,虽已经烂的不成一件衣服样,可我还是从破碎的布片上看见了往常卿浅给苏圳做衣服时最爱用的花纹和她自己独创的针脚。
我脑子里空白了一阵,随即愤怒席卷而来,怒目追问:“你可找到张晋桉陷害我爹的证据了?”
萧蘅摇头:“所有知情的人都被灭口了,无从查起。”
我被愤怒冲昏了头,竟失声喊道:“那我爹怎么办?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吗?”
又恍然想起这不是萧蘅的错,只能抱住自己的头,竭力平息情绪,调整呼吸,将眼泪憋了回去,跟萧蘅道歉:“刚才是我冒犯了,对不起七殿下。”
萧蘅没有说话,我也不想再说。
他没告诉我他要去哪,也没问我想去哪,马车的车轱辘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异常响亮,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回荡放大,几乎要震碎我的耳膜。
等马车终于停下来,车夫将深绿色的车帘掀起,一束光照进来,我还盯着地面出神,却听到柳溪笙的声音:“师父?!”
这一声终于将我从混沌的思绪里拉回来,我缓缓抬头,看见一个样貌比女子还要好看三分的男人迈开腿朝马车这边飞奔而来,边跑边喊:“师父!你果然还活着!”
这一声喊得我有点恍惚,仿佛激动奔跑的人应该是我自己,那句话也应该是我来喊:“爹!你果然还活着!”
这晃神的一瞬,柳溪笙已经跑到了眼前,伸手要来拉我:“师父,我可找到你了!”
他又愣了:“师父,你怎么哭了?”
我忙回过神来,用手胡乱擦了擦眼睛,正色问柳溪笙:“你怎么在这?”
又想起萧蘅还在,不是和柳溪笙说话的时候,忙拱手向萧蘅赔罪:“让殿下看笑话了。”
又不知正经的礼数规矩在此时应是什么样,是我先下马车还是萧蘅先下马车,然而脑子里一片混乱,实在懒得思考,便不再多话,径直下了车,将柳溪笙拉到一边,按住他的脑袋:“给七殿下问好。”
柳溪笙有点懵,忽觉眼前的玄衣男子器宇不凡,忙跟着我的话同正在下马车的萧蘅道:“七殿下好。”
又突然反应过来,惊叫:“殿下?”他拼命转头看我:“这位是皇子?”
我点头。
心烦意乱里,打量了下四周,发觉眼前有座三层小楼,掩映在层层竹林里,丝竹声悠悠,像是独立室外的桃源。
萧蘅做了个请的姿势:“这是南香苑,听闻是南阳城里极好的酒楼,进去吧。”
此时我全然没了饮酒作乐的兴趣,只索然无味地答:“是。”
见柳溪笙还在发愣,又按着他的头同他道:“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