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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是三还是四 徐达又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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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窗户撒了一地,隐约可见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尘埃,屋外有鸟叫声此起彼伏,徐达就坐在我床边,头倚着床栏睡着了。
我盯着窗台上一盆将开未开的玉兰花出神,脑子里有一种错觉,觉得这样闲散宁静的时光像是一种幻象,但凡我轻轻动一动,眼前的景象便会如镜子一般碎掉。
屋外传来脚步声,我往门口望去,贺兰洵大步走进来,望见徐达还在睡,也不做声,静静看着我。
贺兰洵看我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看得我浑身发毛,我赶紧重重咳了几声,以打破沉默,徐达倏地惊醒,忙起身去给我倒茶。
贺兰洵方收起了他那古怪的目光,朝徐达笑笑:“你怎么还在我这赖着?大将军。”
徐达将茶递给我,我接过喝了,也同他道:“你先回军,别耗了。军不可无帅,你送我这一趟,小心回去丢了大将军的乌纱帽。”
见徐达不言语,我又咽了口水,用下巴努了努贺兰洵,道:“放心,他医术肯定比柳溪笙强不知多少倍”又忽然想起件事,“对了,这次我可立了大功,回去你领赏可别忘了我那份。”
徐达轻叹了口气,微微点点头,答好,转过身嘱咐贺兰洵多多照顾我后,他又不放心的转过来,同我道:“我知道你爱玩,但是少跟他去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你伤口未愈,别太淘气。”
我皱眉:“不三不四的地方?”
贺兰洵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徐达收拾了东西,临走时又过来替我掖了掖被角,我觉得徐达一个大男人突然这样婆婆妈妈的很是麻烦,便不耐烦催他走,徐达这才终是走了。
望着徐达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门后,我终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不得不说,在徐达身边,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能觉得很安心。
徐达前脚一走,贺兰洵便又立在那,用极为古怪的眼神望着我。
我见他有话想说又不说,只想打他,又奈何如今身负重伤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回去,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贺兰洵方道:“你到底是谁?”
我亦冷笑:“你问这个做什么?”
贺兰洵收起目光,自坐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起来:“没什么,你别误会,我就只是好奇,徐达居然会养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我觉得很好玩。”
我点点头,纠正他:“我不是他养的女人,我是他师妹,苏圳收养的义女。”
贺兰洵喝茶的手一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将茶杯放下,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盯着我:“那你怎么得罪了五毒教,中了着柳叶毒?”
由此可看,贺兰洵的医术果然高明,果真看出我中了柳叶毒,然而他说的五毒教,我却很不明白,道:“和人做了个交易,所以中了毒,倒是你说的五毒教,是什么东西?”
贺兰洵一手支撑着头,歪着身子斜靠在椅子上:“你不知道五毒教?江湖里各类制毒门派里,五毒教称第二,别人连第三都不敢称。你中的柳叶毒,是五毒教的毒药,能中这种奇药,你也是运气很好了。”
我内心惊讶,心想萧蘅贵为皇子,手段狠厉,步步为营不说,手边我仅见过的人不过几个,而一个芍药掌管天下情报不说,他给我的柳叶丸还和五毒教有说不清的关系,内心凛然,觉得萧蘅当真是个心机似海的人。
我问贺兰洵:“你可能解毒?”
贺兰洵漫不经心道:“能。”
我刚舒了一口气,觉得小命得保,贺兰洵又话锋一转:“可我又凭什么救你?”
他站起身,弹了弹衣服:“徐达只知你中刀伤,不知你中柳叶毒,你若因柳叶毒死,那也不是我的过错。”
我想了想:“那你要如何才能帮我解毒?”
贺兰洵笑:“其实解这毒对我来说也并非是个难事,帮你解毒可以,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
我道:“什么事?”
贺兰洵在屋里踱了两步,道:“还没想好,以后想好了告诉你。”
我实在不想再与萧蘅打交道,因我觉得萧蘅那人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我看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虽眼前的贺兰洵虽相识未久,可与萧蘅比起来,心机再深也比不过萧蘅。不过简单一想,便立马同意:“好,一言为定。”
贺兰洵哈哈大笑。
我打住他,话题一转:“别笑了,方才徐达说让我别跟你去些不三不四的地方,什么地方?”
贺兰洵走过来替我把脉,我乖乖把手伸出去,他瞄了我一眼:“你若是个男的,以你的性格我们该是很好的狐朋狗友,可惜你是个女的,若带你去那些地方,回来徐达怕是要把我砍了。”
我白他一眼:“是男的又如何?是女的又如何?难道知己友人看得不是性格才貌,而是男的女的?”
贺兰洵一拍大腿:“好!等你伤好,我带你玩遍整个南阳城!”
我甚为满意,觉得接下来的日子有了点盼头。
躺在病床上养伤的日子颇为无聊,好在贺兰洵四处给我搜刮了些话本子来供我消遣,日子也就一日一日的过了。偶尔我心急,想试着下床走动,皆被贺兰洵喝止了回去,按理说除了卿浅,应该没人能制止我在病中折腾,可是贺兰洵态度比我强硬,往往在我企图下床的一瞬间,便点了我的穴道,让我不得动弹得呆在床上好几个时辰,我伤势未愈,奈何不得他,几次往复后,只能在心里发誓,等伤好后一定要先去掰了贺兰洵那两根点穴用的手指头。
等后来,伤口结痂结的差不多了,能下床慢慢走动,我闲着无事,便在南阳王府瞎晃悠。
晃悠完毕,数清楚贺兰洵到底有多少间给自己相好准备的屋子,又开始一一打量贺兰洵找的小娘子,品相貌,看才艺,一个个美人看过去,看得我心甚为满意。
不得不说,贺兰洵的审美深得我心,非常之高。
临香阁的绿袖姑娘身娇体柔,谈得一手好琴;藏雪楼的林霜姑娘一舞倾城,回回贺兰洵摆酒听曲赏舞,若有林霜姑娘献舞,我势必都会从床上爬起来,拖着一副尚未痊愈的身体蹒跚过去,寻个最好的地方坐着,一边饮酒一边看舞,快哉快哉,一来二去,也就和贺兰洵所有的相好,全都打了个眼熟。
虽然我打扮成了个男人,但终究我还是个女的,是以在女人堆里相当吃香,然而别人不知道我这先天的性别优势,皆以为我一个男人,竟比贺兰洵还能讨女人欢心,实在是高。偶尔我调戏调戏贺兰洵的小娘子,转过眼去看贺兰洵,他也完全不在意,随我玩闹。
等我伤好得差不多了,柳叶毒也解了,我便穿了件自己认为最帅的男装,收拾好了将贺兰洵一脚踹下床,道:“走!去不三不四的地方。”
贺兰洵尚在睡梦之中,突然炸醒,眼色迷离,被我一把揪着衣领拖起来兴致勃勃得往外冲,猛地醒过来,破口大骂:“你把大爷放下!”
我便随手将衣服往他身上一套,依仗自己力气大,将他一把甩上马:“废话那么多,走!”
我自己亦跳上马,贺兰洵像看怪物一样看我:“你当真是个女的?”
我白他一眼:“我十岁的时候,就能把我爹一把扔进醉花楼。”
我一夹马肚子,问他:“走哪边?”
贺兰洵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