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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衣衣若采采 我猜,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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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太急了,徐达不走正门,免得被家丁拦下询问,径直抱着我飞上房檐,翻墙跃进南阳王府宅内,但他也是许久未曾来过,望着偌大的府宅,也不知贺兰洵在哪个院子里坐着,亦或者说人压根没在家。
我看他神色焦急,目光四处打量,就安慰他:“找不到人的话,我们就去外面随意找个大夫吧。”
这一路上,徐达曾同我说道,贺兰洵因年幼丧母,老南阳王便对他溺爱的很,贺兰洵疯玩打闹十三载,好的半点没会,吃喝嫖赌玩色子却是样样在行,贺兰洵本应该这样纨绔一辈子,也许到死都是个文盲,然转折发生在他十三岁那年。
贺兰洵因自幼丧母,老南阳王又对先夫人情深似海,至今不曾再立正房,因此贺兰洵是被他那七十高龄的老祖母带大的。
老祖母爱笑,小时候常逗他玩,贺兰洵一哭,老祖母就抱着他笑,一笑露出一嘴没了牙的牙龈,说:不哭不哭,你看,这有糖葫芦。
贺兰洵自幼惹天惹地惹空气,谁的话都不听,独独听老祖母一人的话,老祖母一说糖葫芦,哪怕醉春楼的头牌在怀都能撇下不管。然而贺兰洵不学无术十三载,十三岁时,老祖母却突发急病,几欲一命呜呼,贺兰洵哭得几乎要断了气,此时却不知从哪冒出来个神医,愣是将老祖母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活了十三年的贺兰洵,在看见老祖母从床上坐起来朝他乐呵呵一笑的时候,突然做了个决定,他要学医。
贺兰洵恳求神医就此留在府上,老南阳王亦如此恳求,并许以荣华富贵。神医长袖一挥,笑,老身志在拯救天下苍生,又怎会贪恋荣华富贵,在此终老?
贺兰洵再求,神医再拒。
贺兰洵三求,神医三拒,去意已决。
十三岁的贺兰洵心意更加坚决,是以将神医绑起来关在南阳王府七余载,直至老死王府,不曾踏出王府半步。
老神医志在救人,最后却被困王府,志向未成。
而七年后,天资聪颖的贺兰洵已将神医的本身学去了七成,此后他又研习各种医学著作,至如今二十三岁,医术已是再世华佗之境。
我觉得贺兰洵这人委实不地道。
我还在脑子里为那位苦命的神医抱不平,徐达却像发现了什么,挪步就向南边一处花团锦簇的院落跑去。
我正疑惑他如何得知如此娘气的院落是贺兰洵的住所,待愈发靠近,心下却越发了然。
徐达冷冷对我道:“不许听。”
我很是无语,这旖旎之声一浪接着一浪响彻着雕花小院,我如何让自己不听?
我刚想劝诫徐达莫坏了人家好事,下一刻却发现徐达径直从房顶破房而入,带着一大片瓦砾石灰直噜噜跳下去,待定身,抱着我望向床上那两个吓得呆若木鸡的人,冷冷道:“贺兰洵,帮我。”
我亦不知如何是好,犹豫要不要道声“贺兰兄好”。
空气很是尴尬,半晌,那床上衣不蔽体的女子才发出一声尖锐又漫长的嚎叫:“啊~~~~~~~”
贺兰洵也气得怒嚎:“徐达!你给大爷滚出去!!!!!”
徐达却将我搁在一旁的塌上,只神色紧张地要去拉那尚在床帏之中浑身赤裸的贺兰洵:“救人要紧!”
贺兰洵气得浑身发抖,一边躲闪一边怒骂:“就算你要老子救人!也得等老子穿衣服!”
徐达想了想,似乎反应过来要不穿衣服的贺兰洵给我诊治,场景着实不堪,便道:“给你三分钟。”
便将床帘合上了,转身来抱我,一边往外走一边同贺兰洵道:“我在隔壁等你。”
身后传来贺兰洵的怒吼:“徐达,我X你大爷!”
我实在想笑,一扯开嘴角却又浑身疼痛不已,徐达呵斥我:“不准笑。”
我道:“你坏他好事,如果那床上之人是他心爱之人,怕是我们两就只有逃了,还是别在这里等了。”
徐达将我细心搁在榻上,似是被我说的话逗笑了:“心爱之人?那约摸是哪家青楼里的姑娘。贺兰洵会爱上一个人?那估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尚且不知他有多绝情。”
我笑笑:“从他对老神医的做法来看,的确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我还不想欠这种家伙人情。”
徐达道:“他尚且欠我人情,这一遭,你不欠他的。”
话音刚落,那门口便走进来一个人,定睛一看,果是贺兰洵。
只是他脸上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怒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会怒冲冲进来,先揍徐达一顿再说。
看来那果然只是供他玩乐的姑娘,毫不在惜。
贺兰洵理了理衣裳,对徐达说话的语气仍带着些许怒意,道:“边去!”
上前便来替我检查伤势,嘴里嘀咕道:“这怕是刚从战场下来没多久?伤成这样,亏你们能撑着命跑到我这里。”便令人先下去拿药,又伸手来替我把脉。
他眼眸微惊,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亦看着他。
徐达问:“怎么了?”
贺兰洵笑:“没什么。”
又转头怒骂道:“你先给大爷出去,看你就不爽!”
徐达兀自站在原地不动,仿似贺兰洵压根没说话。
贺兰洵便骂道:“怎会有你这样的人!”
我猜贺兰洵是脉出我体内中的毒,却不知为何他并不打算告诉徐达。而贺兰洵起身拿了银针,一一往我穴位上插,不过几根,我便晕了过去,晕之前听见徐达在喊我的名字:“青儿!”
我猜,现在这世上唯一会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温柔的人,约摸只有徐达了。
我近来总是梦见卿浅,梦境的前一半是临淄城里那些安逸日子,梦境的后一半是蛮族破城时满城的哭嚎,我就站在那里看着,我想上去救他们,可我根本挪不动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
之后便是猛地惊醒,梦醒满脸泪渍。
徐达坐在床边,身子倚靠着床杆睡着了。
我从梦中惊醒,浑身不自主的微微颤抖,我尝试去寻找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和我的手本就紧紧握着,我只能愈发握紧。
我伸手擦泪,些许的动静弄醒了徐达,他见我醒来,旋即直起身来问我:“你醒了?”
我觉得这问题真傻,我睁着眼睛,当然是醒了,还用问?
但我觉得此时这个傻问题,我很想回答,便点点头,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