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釜沉舟日 他把我揽在 ...
-
火势借着东风越烧越旺，照这个势头下去，所有粮仓都会被烧成一地黑灰。
徐达下令不再灭火，而是将在还未燃起来的粮仓前挖出沟壑，阻止火势蔓延，又率兵将那帮放火的蛮族兵团团围住，悉数杀了丢进火海里，只余几个捆了，丢进牢车里。
大漠天干物燥，大火燃了足足一个晚上，至第二天天明时，留下来的粮草已不足楚军食用七日。
主帅被刺死，粮草被烧了大半，楚军士气低颓。
营帐上空满是火燃尽后的烟尘遮天蔽日，营地内，救火救了一夜的士兵累得尽数横躺在地上，柳奚笙同其他军医一道忙碌其间，给士兵包扎伤口。
柳奚笙虽然医术不咋地，可难得的有一个医生的觉悟，昨夜他亦忙活了一宿，早上却没找个地方躺着休息，我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先喂给病人喝了大半壶，才仰头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同我道：“徐将军都绕着那剩下的粮草走了好几十圈了，如今粮草被烧了大半，这可怎么办？”
我扭头望去，徐达正愁眉紧锁，负手立在粮仓旁，半晌，终于起身回帅帐，临走时转头冲我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我点点头，同柳奚笙道：“你放心，自会有办法的。”
便大步往徐达那处走去。
进入帅帐，徐达身旁已围站着好几个军官，个个眉头深锁，然此时徐达脸上却云淡风轻，看不出一丝焦躁情绪，见我进来，劈头便是一句：“你觉得此时应当如何？”
我行了个军礼，方才道：“回将军，我以为，如今粮草不足，当迅速出击，以最短的时间击破蛮族大军。”
站在徐达左边的一位将军打断我的话：“说的倒是轻松简单，粮草不足我军食用七日，七日后你要楚军怎么办？饿死在茫茫大草原上么？我觉得此刻应当迅速退军，待后备粮草赶来，准备充当，再行进军。”
我不急不慢，道：“古有前朝冠军侯霍去病，率精锐骑兵深入大漠，取食于敌，破敌数万，我军如今出师不捷，士气低迷，则该破釜沉舟，轻装简行，率精锐骑兵，每人备三日干粮，以不死不休的勇气和士气，同敌方作战。”
那人怒道：“胡闹！”
徐达却笑：“三日？三日时间，你可有把握找到蛮族大军？”
我抱拳道：“将军早已有论断，又何须问我？”
徐达沉声道：“前陈将军主帅时，节节败退，退数百里守雁城，如今我们不能退，再退，蛮族便会直接率兵闯入我中原地带而如入无人之境。你说的对，这仗，必须打，而且得打得敌人屁滚尿流，他们既烧了我们的粮草，我们就夺了他们的牛羊奶酒，取食于敌，破釜沉舟！”
方才打断我话的那人惊惶道：“将军！三思！”
徐达冷笑：“我何止三思？我早已深思几十上百遍！军令以下，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待命，武陵军与瀚羽林军骑兵今夜可开怀畅饮，明日一早，每人携带三日干粮，整装出发！”
武陵军和瀚羽林军是徐达亲自从北漠训练出来的骑兵，个个骁勇善战，骑上马背皆不比那从小长在马背上的蛮族人差。我同其他几位将军一同答“是”，便见那几个将军悉数领了军令，出了营帐。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默默盯着徐达。
徐达问：“你怎么不出去？”
“你不打算带我去？”
徐达头也未抬：“不打算。”
我怒道：“徐达！”
徐达叹气道：“你若跟着一同去，我会不放心。”
“我的剑法得开国大将军真传，连他也从未说过我武艺不精，又何须担心这些？我若不上战场，那我学这么多年的兵法武术是为了什么？我大老远跑过来是为了什么？”我气得要跳起来。
徐达按住我：“我知道。”
他把我揽在怀里：“可是青儿，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哪怕只是有那个风险。”
“不会的，我答应你，我不会死。”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我不死。”
我戳他后肩膀，笑：“师哥，虽我们两自小一起长大，搂搂抱抱习惯了，可这场景若让你手下看见，难免以为你是个断袖。”
徐达抬头，冷冷看着我。
我哈哈大笑：“师哥，你拦不住我的，就算你不让我跟着上战场，我也会自己买匹马一个人去，你若是把我关起来，我就砸了关我那屋；你若是把我绑起来，我就咬断绑我那绳子。师哥，你拦不住我。”
徐达望着我半晌，终于道：“我军中有我军中的规矩，如何看旗令听口号，你都要学习，你便先去武陵军的葛老头那报道吧。”
我点头：“是！”
转身欲冲出营帐，又被徐达拉住，道：“你必须要在今天之内学会所有旗令和口号，不然明天你还是得呆在营地里，哪也不许去。”
我如小鸡啄米，连连答是。
我原以为葛老头是个将军，却不想是个百夫长，我几经周折找到他时，他正在猪圈里望着那唯一的一头母猪流口水。
葛老头是军营里少有的微胖体质，两颊上肉嘟嘟的，一笑眼睛都眯成两条缝。
我清了清嗓子，叫他：“夫长好。”
葛老头专注于母猪，并未留意到我。
他旁边还趴了一个汉子，也在同他一起望母猪流口水，道：“将军说晚上摆大宴，这母猪应该可以吃了吧？”
葛老头伸手一拍他脑袋，骂：“母猪母猪，就知道吃母猪！吃了这母猪，剩下的就是吃我们了！在武陵军呆了那么久还没弄明白？”
那汉子揉揉头，眼睛盯着母猪放光：“管他呢，吃了再说，更何况指不定这次就打赢了，回家娶媳妇去了。”
葛老头哈哈大笑：“娶媳妇？谁家姑娘看得上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汉子白他一眼：“看不上我难道看得上你？不过最近将军身边那新来的长得到不错，听说昨夜还宿在将军营帐里。”
这话说得，我在背后极为尴尬，不由得又清了清嗓子。
然而不知是不是周围士兵太过吵闹，葛老头竟仍未听见，满是理解的回道：“将军到底还是个男人，血气足了些。”
我惊讶于这军营中八卦流传的速度，不忍再听他们胡扯八道，拔高了声音怒吼一声：“夫长好！”
葛老头和那汉子都同时抖了抖身子，被我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正欲怒喝，定睛一看，发现是我，似是面上有点挂不住，那葛老头清了清嗓子，问我：“你来干什么？”
我行了个军礼，高声答道：“新兵苏冬青，奉主帅之令，前来报道！”
葛老头一脸茫然：“新兵？主帅？”
他皱了眉头：“你来送死？”
我答道：“我来杀蛮族，报血恨！”
葛老头将手背到身后：“个小兔崽子，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釜沉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