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穿越]蛊梦迷心》焦糖莓子酱

22、二十一、流言

　　再度回到万花谷，我感概万千。
　　当年带着不解与伤感离去，现在回来，心中是些许期待，还有些忐忑。
　　自从我们踏入万花的地界之后，裴元便有些沉默，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试探着开口，“裴元，这次我们会在万花住多久？”
　　他转头看向我，“九歌，如果让你陪我在这里住一辈子，你愿意吗？”
　　对这突然的告白，我有些慌乱，嘴硬地回答，“一辈子太长了，总住在一个地方多无趣呀。”
　　说完了又觉得有些不妥，忙补充道：“我们可以在万花住一阵子，然后出去游历一下，累了再回来。说好一起去龙门荒漠的，我还没见过沙漠是什么样子呢。”
　　他听了我说的，微微笑了下，轻声道：“是啊，一辈子太长了。”
　　咦，我回答错误了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到了入谷的凌云梯跟前，想起当年陶思远还用这个吓唬过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裴元道：“别人坐这个都会怕，你倒是很欢喜的样子。”
　　我张了张口想告诉他陶思远的事，想了想又作罢，只是挥挥手道：“这个有什么好怕的。”
　　回到裴元的小院子，我看着多年来没有改变过的陈设，轻抚着树下自己用过的石桌石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裴元把行李放到屋子里，出来对我说：“这里一切都跟从前一样，你休息一下，我去去便回。”
　　我忙问道：“你是去找你师父么？”
　　他道：“不，我先去找弟子交代些事情，明日再去拜见师父。”
　　我找来茶叶，为自己沏了壶茶。这里确实一切都跟从前一样，连放茶叶的位置都没变。
　　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又去裴元的房间转了一圈，我百无聊赖地随意逛着，然后来到了后院自己当年住过的房间。
　　推开门，我站在房门口楞了一下，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我生活过的痕迹。
　　我无聊时在桌子上用茶杯摆的圆，临走时用我独有懒散的手法叠的被褥，墙角我曾用过的轮椅，都在原地放着。还有我药浴时用的木桶，现在被清洗干净，依旧放在屏风后。
　　这一切就像……就像我昨天刚刚离开一样。
　　桌子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尘，看得出裴元曾经经常打扫这里，最近这几个月一直没有回来，才落了灰尘。
　　当年，裴元是喜欢我的吧，他赶我走，一定有苦衷。
　　我站在房间中央，忽然就感受到了他深深的伤感与孤寂。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保留了这房间里我临走时的样子？
　　我深呼吸了一下，退出房间。
　　不管怎么样，这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可以好好地在一起了。
　　我回到石凳上坐着，一个人静静地喝完了一壶茶。日头西落，将这小院子染成了橙黄的颜色。裴元还是没有回来。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一找他。可是万花这么大，我要去哪里找呢。而且他在自己的地盘，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况且他带我回来，还没有去拜见过他的师父，我擅自出去，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陶思远突然来了。
　　我远远就看到他，迎着他上去，“你看到裴元了吗？他说一会儿便回来的，可这已经有半天的光景了。”
　　陶思远道：“就是裴元师伯让我来找你的，他被一些小事绊住了，暂时走不开，怕你着急，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我问他：“什么事，要紧吗？”
　　他说：“不用担心，都是谷里的事务，师伯离开太久了，回来是要处理一下的。”
　　我点点头，但心中那丝隐隐的担忧终于落在了实处。
　　“我陪你吃些晚饭吧。”陶思远说道。
　　我不太会做饭，陶思远似乎也没怎么下过厨，他便唤来了几个小药童，送了几个小菜过来。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我和陶思远将饭菜端进屋里，两人相顾无言，默默吃了起来。
　　“裴元遇到麻烦了吧。”我考虑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他叹了口气，点点头。
　　“能告诉我吗？”我再也吃不下，放下筷子。
　　他有些为难，“就算你知道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裴元师伯让我瞒着你。”
　　“瞒着我只会让我更担心，不如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唉……师伯知道了肯定会怪我，”他又深深地叹了口气，还是告诉了我，“师伯和药王他老人家吵起来了，我在谷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师伯与人争吵，对药王更是恭敬，而且药王的脾性一向豁达，从未见他对谁动过气……他们两个人能吵起来，多半是为了……”
　　“是为了我的事……”我见他面露为难之色，替他说道。
　　“更糟糕的是……唉……”他又只顾着叹气。
　　我赶紧催他，“快说！”
　　“药王他老人家气极晕倒了……他老人家虽然平时身体强健，但毕竟上了年纪……”陶思远皱着眉头，担忧地说道。
　　我心里明白，如果因为我们两个的事，孙思邈老爷子有个好歹，那么裴元就再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了。他过不了自己那关。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我对陶思远点点头。
　　“九歌，不要这样对我说话，这都不像你了！”他有些着急。
　　我也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裴元在照顾孙老爷子？”
　　他点点头，“守在病床旁，寸步不敢离。我听说了这事，过去探望时，师伯悄悄拉住我，让我来安抚你的。”
　　“陶思远，你告诉我句实话，”我认真看着他，“孙老爷子答应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陶思远艰难地说道：“其实……他老人家本来已经答应了……你们回来之前，他便说……既然分不开那便罢了，只是你们五毒……名声实在不是太好……”
　　我点点头，“在一起的条件是什么？”
　　“他希望你和裴元成亲之后，留在万花谷不要出去了，这样既成全了你们两个的感情，又不会太过损坏万花谷的声誉。”陶思远破罐子破摔，一口气说完。
　　我想起刚入谷时，裴元问我的话。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但我又有些奇怪，“我与裴元成亲，会损坏万花谷的声誉？江湖上谁认识我这号人啊……我哪有这么大本事，还损坏你们的声誉？”
　　“江湖上的人不认得你，但是认得我裴元师伯，他们关注师伯，自然也会关注你，”他说，“现在谷里已经传开了，你与唐门弟子关系亲密，还……还黏着师伯……”
　　我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那我还和你关系亲密呢，他们怎么不说？”
　　陶思远苦笑，“也许说了吧，但自然不会当着我的面说。”
　　我哑口无言。
　　“其实，有这么多关于你的流言蜚语，药王还能同意你们在一起，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老人家脾气豁达，但很看重裴元，不想让他陷在这些流言中受到伤害。”
　　“你能明白就好。”
　　“裴元没有同意让我留在谷中是么。”
　　“是……我也没想到，他竟然不答应这个条件。其实先答应下来，只要你们两个成了亲，来日方长，还怕没有出谷的机会吗？”
　　是我的错……把事情想得太简单，说话还不经大脑。
　　我说：“我想去见一见药王，可以吗？”
　　“你现在去，不是添乱吗？”陶思远皱眉。
　　“如果我现在去告诉他们，我愿意一辈子留在谷中，情形会不会好起来？”我问。
　　他说：“你这是何苦呢，他们已经吵起来了，你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可我不想总是躲在裴元身后，我想和他一起面对。”
　　“九歌，你不相信他吗？”
　　“自然是相信的。”
　　“那便听他的话，在这里等着他。”
　　我沉默了。
　　我确实不敢贸然闯过去，怕让事情变得更糟。
　　现在真的是后悔，裴元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辈子待在万花谷，我说个“愿意”就这么难吗？
　　“师兄！思远师兄在这里吗？”
　　突然听到小药童在门外唤他，陶思远推门出去，小药童连忙跑过来，“师兄，天工坊有异动，师父让你赶紧去探查一下。”
　　“好，我这就去。”陶思远应了声，又回头对我说道：“我得去一趟了，你在这里等着师伯，不要胡思乱想。”
　　我忙说：“我和你一起去，有点事情做才不会乱想。”
　　他很犹豫，“天工坊里可能会有危险，带你去，我怕……”
　　“怕什么，难道我功夫还不如你么？”我扬眉。
　　“好吧，我们就一起去一趟。”
　　我迅速找来纸笔，给裴元留了字，便出发了。
　　路上，陶思远为我讲了讲方鹤影与司徒一一的事情。关于司徒一一，我之前大概知道一些，但是对方鹤影这个人毫无印象。
　　天工坊本是万花谷中研习机关之术的作坊。司徒一一在机甲方面颇有天赋，但与陶思远的师公僧一行大师数次较量都落了下风，心中有些不满。蓬莱岛的方鹤影借游历之名来到万花谷，勾结司徒一一，共同霸占了天工坊，在其中研究机关炸药。
　　但他们两人平日里很少留在天工坊中，都是他们的爪牙方季常等人看守，他们也轻易不敢在谷中作乱。此次异动不知是不是方鹤影与司徒一一回来了。陶思远嘱咐我，一定要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