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二、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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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工坊位于万花谷南部，距裴元的住处有些远，我们到时，天已经黑透了。
大门附近的灌木丛后面闪出一个人影，冲我们用力招手。
走近一看，是个万花弟子。
他见陶思远来了，终于松了口气，“师兄，我和白术在这附近路过时，听到天工坊里突然传出巨大的爆破声，门口还有些可疑之人进出，忙让他回去报信，我从这里守着。我怕被人发现，一直在这里躲着，这眼看天都黑了，师兄你终于来了！”
陶思远拍拍那人的肩膀，“做得好，你先回去吧，我们进去探查一下。”
他行了一礼，如获大赦般一溜烟就跑了。
我和陶思远对看一眼，他说：“要万分小心，一旦有危险我们就跑。”
我点点头，两人进入了天工坊。
这个副本我曾来过几次，但印象不深，只记得最终的BOSS仿佛是司徒一一，不知道今天他在不在，不过我们大概也不会走到那么深的地方去。
“如果是传出了爆破声，那么应该就是在火药坊了，我们要从一进门的草药坊附近翻墙过去。”陶思远压低声音，悄悄对我说。
翻墙我擅长，只是不太认路，我紧紧跟在陶思远身后，生怕自己走丢了。
绕过几个聋哑人奴隶，他带我来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伸手扒着墙上的砖缝，飞身翻了过去，我也有样学样，跟着翻了过去。
一落地我就傻眼了，隔壁火药坊有个小作坊正在此处，一群苦工正围着制作台研制着什么，见我们从天而降，楞了一秒，随即抄起了兵器。
我和陶思远忙抽出各自的武器，摆好架势。
“陶思远，你选的好地方！”
“我之前来过啊，这里明明没人的！”
两人一边吵嘴一边对付着监工，我找了个陶思远挡住敌人的空档，将虫笛凑在嘴边，吹出一段短促的旋律。
只见附近的蛇虫应召唤而来，迅速缠咬住了敌人。我们两个连忙顺着来路逃命。
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机甲人突然围了过来，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它们可不怕咬，我的蛊也种不下去，只能招架着它们的长手臂，躲在陶思远身后。他不愧是工圣一脉的弟子，将手中的毛笔用得出神入化，几下就拆掉一个机甲人。
我稍稍安心，二人边战边退，终于到了刚才翻过来的矮墙边。
陶思远道：“这下完了，回去要被师父骂死了，不仅没探查到情报，还打草惊蛇了。”
我只能苦笑。
望着远处的监工们打开箱子，搬出一个个硕大的金属球，就知道我和陶思远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扒住墙砖看了一眼对面，对我说：“不好办了，我们动静太大，这墙对面已经有震天甲士包抄过来了。”
我躲在陶思远身后吹着虫笛，让小蛇缠在炸弹上拖住它们，陶思远一只一只拆着机甲人。
身后的墙壁传来巨响，那一侧的震天甲士看来是着急了，砸着墙要过来对付我们。
快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墙那边的响声突然停了，几下破风声之后，我听到震天甲士轰然倒地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帮手来了！
裴元飞身过来，落在我和陶思远前面，几下就把机甲人清理干净了，回头道：“快走！”
远处的监工们一直不敢近我们的身，看我们快要逃走，突然拿起几个精密炸弹冲我们丢过来。
炸弹砸在之前被小蛇缠住的高爆铁颅上面，巨响火光一片。
裴元挡在我和陶思远身前，会最先遭殃，陶思远想扑过去。电光火石间，我心思一动，伸手拉住了他。
陶思远震惊地回头看我，我用了七八分功力猛地把他丢到了围墙外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把陶思远丢出去后，我突然感觉到心口剧痛，裴元左胸口散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失去意识之前，我望着裴元惊慌失措的脸，努力笑了一下。
我也算是求仁得仁，不要为我难过。
当年种下的生死蛊，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
我也终于，能为你做件事了。
回想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短短一生，真的是一事无成。
胸无大志，喜欢偷懒不爱用功，去哪儿都能遇上危险。
唯一坚持的事，就是去喜欢你了吧。
能这样离开，也算是成全我。
我的意识飘飘忽忽，朦胧间飘进了一个房间，房间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组衣柜，一张书桌，一台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着，我却怎么也看不清屏幕中显示的是什么。
书桌旁的地板上躺着个人，一动不动。
我知道她就是我，这是我的意识离开时的样子。
眼前又一晃，身处的房间变了，陈设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床榻桌案。
床上也躺着个人，我走近，这也是我。
裴元坐在床边，把一根根针刺入我的穴位，但床上的我明明已经没了气息。
陶思远也在，他站在裴元身后默然不语，神色悲痛。
我伸出手去，想要抚平裴元紧锁的眉头，想要拍拍陶思远的肩膀让他不要难过，可我的手明明就要触碰到他们了，却像一团光一样，直接穿了过去。
我已经死了吧，可我舍不得走。
如果就此放手，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我想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裴元收了针，握着我的手，“九歌，师父说只要你能救回来，就再不干涉我们两个的事了，你醒醒好不好？”
“我们说好要一起去大漠的，你不是很喜欢龙门客栈这个名字，想尝尝老板娘酿的酒么？”
“九歌，只要你能醒过来，我再也不拦你喝酒了。”
“九歌……醒过来好不好……”
他的眼泪掉在我的手背上，看着让人心疼。
陶思远也红了眼睛，转头走出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裴元就这样，握着我的手，和我说话，求我醒过来。
我不忍心看他这样难过，伸手去摸自己的身体，但还是穿了过去。
要怎样才能回到身体里去呢？
我在裴元身边坐下，托着腮看他。
他一定非常懊恼吧，如果知道我为他种了生死蛊，一定会严肃地教训我，让我想办法把蛊弄出来。
想到那个场景，觉得有些滑稽，我轻笑了一下，忽然一阵晕眩。
不会吧，成了鬼魂之后，连笑的权利都没有了？
我扶着头歇了一会儿，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身陷一片黑暗之中。
看不见，动不了。
我略微挣扎了一下便认了命，罢了，也许死了就是这样的吧。
我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思远，快去帮我请师父来，她有气息了！”
“怎么样，能醒过来吗？”
“她恢复气息有多久了？”
“给她喂点水试试！”
“用针，快用针！”
隐约听到周围一阵嘈杂，我皱皱眉头，好吵，我还没睡够呢。
“九歌，九歌！醒醒！”
“你别弄伤她……”
有人在摇着我，我努力睁开眼睛。
只见陶思远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一时没刹住，又摇了两下。裴元坐在床边抱着我，一手拉着他，一手扶着我。
我看着他们两个这幅样子，没忍住笑了起来。
陶思远松开我的肩膀，敲了一下我的脑门，“你还笑，知不知道这些日子都要把我们吓死了！”
裴元默默抱紧我，没有说话，我也伸手抱住了他。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我躺在裴元怀里，感觉手臂腿脚都没什么力气，想要自己坐起来却不能。
裴元道：“别乱动，你要完全恢复过来，还要有些时日。”
“我是不是死了，你又把我救活了？”我问。
“都怪我，不该带你去天工坊。”陶思远自责。
我笑道：“不带我去，你自己死在那里，我们还要去替你收尸。”
说完又想起，自己也是被别人收过两次尸的人了，实在是丢人。
还好有裴元在，每次都能救我回来。
我对着他温柔地笑了一下，裴元轻抚着我的脸颊。
陶思远悄悄退出房间，留下我们两个人。
裴元道：“师父这几天来不眠不休，一直在尽力医治你。”
“我知道，”我点点头，“药王是好人。”
裴元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又没见过他。”
我笑了，“我就是知道。”
之后，我又过上了似曾相识地，在裴元的小院子里养病的日子。
天气好时，我们两个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品茶下棋，下雨便回屋里，推开一扇窗，伴着雨声听他为我抚琴。
身体更好些的时候，裴元便带我去游览万花各处的风光，晴昼海、仙迹岩、落星湖、三星望月，还去拜访了会做蜜糖的宇晴。
陶思远知道我想钓鱼，做了个加粗的鱼竿，偷偷带我去揽星潭钓鳄鱼。
我问他：“万一真的钓上来怎么办？”
陶思远说：“偷偷放回去便是，千万别让我师伯知道，不然肯定挨骂。”
不过我是杞人忧天了，我们两个在潭边的高地上钓到天黑，鳄鱼也没上钩。
就这样，身边有爱人，有朋友，日子一天天愉快地过去了。午夜梦回时，我会问自己，这是不是一场梦？伸手摸一摸裴元的脸颊，又觉得此刻无比真实。
我很清楚这样的幸福并不会永远持续下去，不远的将来还有那一场几乎倾覆国家的灾难，即将到来。但是有裴元在身边，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二、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