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穿越]蛊梦迷心》焦糖莓子酱

20、十九、承诺

　　这一夜，我的情况很不好。
　　模糊间知道自己大概是烧起来了，裴元打湿了衣物，在给我擦拭降温。
　　我的意识忽而回到那间黑暗的小屋，忽而回到裴元身边。跟我说话的人，也一会儿变成玛索，一会儿变成裴元。
　　会变成另外一个人吗，我问自己。
　　也许这一趟旅程，本就是我的奢望，我们永远都到不了终点。
　　“九歌，你若是累了就睡吧，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怕。”裴元在我身边温柔地说。
　　我摇摇头，不肯睡去。我怕这一睡，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无论我再怎样坚持，眼皮还是越来越沉，我推开裴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怎么了，九歌？”他慌忙扶住我，“想要什么便告诉我，我替你取来。”
　　我张张嘴，想说，别让我睡着了，可还没发出声来，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依旧是夜晚，但周围已经不是我们露营的丛林边了，我有些恍惚。
　　“你昏睡了一整天，”裴元微笑着来看我的情况，“外面这雨也下了一整天了。”
　　我这才发现，屋外下着蒙蒙细雨。
　　这是间破败的寺庙，供奉着我不认识的神明。
　　突然想起从前看电视剧的时候，破庙躲雨躲仇家躲追兵，简直是武侠剧的标配。
　　但我这似乎不是武侠剧，而是一不小心变成的言情剧。
　　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裴元柔声问。
　　“我在想，真是赚到了，有你在身边，永远都不用担心会突然病死。”
　　“不要总说死之类的话，好吗？”
　　“你是个大夫，生老病死还没看破？”我歪头看他。
　　他沉默了一下，说：“世上大多的生死，我早就看破了，可唯独看不破你的。”
　　我有些感动。忽然病倒了，他一定很担心我吧。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那我以后不说了。”
　　这个破庙应该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裴元是把他的衣服铺在地上，让我躺在上面的。
　　我坐起来，看着外面的雨。
　　雨滴淅淅沥沥打在屋檐和地面，衬得周围愈发安静了。
　　裴元静静立在我身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小病了一场，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要不要和他说破，却下不了决心。
　　“裴元，你知道能这样静静地和你在一起，是我盼了多久的事吗？”我轻轻开口。
　　他伸过手来抚着我的头发，没有说话。
　　“我有事瞒着你，你知道的。”我艰难地说。
　　“病中容易多思，你要好好休息才行，”他俯下身来，面对着我，目光沉静，“专心养病，我们的路程还很长。”
　　可我根本就没有中毒。
　　我不忍戳破他。
　　他是个大夫，是孙思邈的首徒，怎么会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中毒。
　　开始时我身体不适，一心以为乌蒙贵让玛索在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出来一活动便发作了。
　　可是后来，这一路，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不舒服，裴元也没有再为我煎过药。
　　几天前我便明白了，那时突然晕倒，只是因为我强行突破了体内压制我真气的桎梏吧。
　　他这样说，是为了陪我走一走这漫长的旅途，圆我一个心愿。
　　也许，也是他自己的。
　　他不愿说破这件事，也不愿说破我和天一教有渊源。我明白他。
　　可这不是我的脾气，我有什么都是要拿到明面上来说一说的，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我也要努力去争一争。
　　唯独面对他，我不敢说。
　　我太怕失去他了。
　　虽然也没有真正得到过，我自嘲地一笑。
　　他有什么心事，都自己担着，宁愿自欺欺人。
　　我抚着他的脸颊，心疼地看着他。
　　他只是为我拉好外套，轻声说：“睡吧，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阴雨连绵，一如我的心情。病倒是好得很快。
　　裴元坚持让我全好了再继续赶路，我们两个便在这破庙里辟出一片可以生活的地方来。
　　白天他偶尔出去找些果子，挖些野菜，其余时间我们便静静地靠在一起，听雨声，看外面一成不变的景色。
　　这一天，裴元说我的病好得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可以出发了，我就开始把我们的衣物野果打火石收进包裹，他则出去挖些野菜带着路上充饥。
　　最近他经常煮野菜汤给我喝，那味道简直喝不下第二口，但看着他一半关切一半威胁的眼神，我只好咬牙咽下去。
　　靠野菜和果子真的填不饱肚子，我想着回之前的河边再钓两条鱼上来，但裴元说我不能淋雨，不让我去。
　　我埋头打好包裹，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娇贵了，这次生病其实是怪我自己想不开，在野外的生活我还是挺适应的。
　　听到破庙门口有动静，我探头出去，裴元回来了？
　　一眼看去我就后悔了，想躲起来已是来不及。
　　来人竟然是蓝琪。
　　蓝琪看到我，眼前一亮，“我的小九歌，终于找到你了！”
　　“蓝琪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不自然地笑。
　　“我怎么能知道你躲到这里来了，本来只是路过，远远看见这边有个破庙，过来躲躲雨，没想到竟然能遇见你。”
　　“对了姐姐，你刚才说在找我？出什么事了吗？”
　　“你还好意思问！师父收到你写的信，便叫我找你回来，她老人家说，你说是出去历练，多半是跟着万花的小子跑了，不能让你丢了咱们五仙教的脸。”
　　万花的……小子？
　　话说师父现在多大岁数来着，竟然能叫裴元小子么？
　　蓝琪看我有点走神，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回神回神！裴元先生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哈哈哈……”我干笑着，“姐姐说什么呢，我真的就是出来历练的呀，裴元先生怎么会跟我在一起。”
　　“你少跟我装，云来客栈的小二都说了，你们两个一起离开的。”
　　这个店小二！
　　“嗯，确实一起离开客栈的，”我用力点头，“但是出了城，我们就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真的？”蓝琪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真的！”我不自觉地把包袱攥地紧了些，有些庆幸刚才自己动作快，已经把裴元的衣物收好了。
　　“蓝琪姑娘？”
　　！！！
　　裴元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他看到蓝琪，有些惊讶，但还是径直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兜野菜，还拿着两个小小的果子，颜色红红的，有些像樱桃，但比樱桃大一些。
　　他把果子递给我，“为了找它，多花费了些时间，等急了吧？你尝尝，很甜的。”
　　我看看他，又看看蓝琪，最后只得接过果子，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蓝琪，但还是没忍住放到嘴里咬了一口。
　　“好甜！这是什么果子？”我惊喜地冲裴元一笑。
　　“九歌！”蓝琪严肃地喊我。
　　谎话被戳破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默默站着。
　　裴元问她：“蓝琪姑娘是来带九歌回去的么？”
　　“不错，我奉师命前来，带九歌回去。”她点头。
　　“九歌之前被天一教劫走，中了毒，我要拿到一味药才能为她解毒，待我们找到药材，我自会送九歌回去。”
　　“什么药材这么稀有，万花谷和我们五仙教都没有？”
　　“是一种只能在大漠中生长的药草。”
　　我看再说下去，蓝琪就要问药草的名字和功效之类的问题了，裴元说谎的技巧不佳，不一定能骗过去。
　　况且就算能过了蓝琪这关，等她回去跟师父一说，还是要露馅。
　　我忙打断他们，“姐姐，你看我这么多年都在师父身边乖乖练功，现在既然出来了，你就放我多看看外面的风光嘛。”
　　“九歌，你一个未嫁的姑娘，成天跟在先生身边，这一走就是数月，让别人怎么看你？”
　　“我们南疆的女子不拒这小节！”我本来就不占理，只能硬不要脸了。
　　“胡说什么。”蓝琪对我皱眉。
　　“姐姐！”我拉着她的手臂来回摇，“你就当没找到我好不好？求你了！好姐姐……”
　　“你呀，都说你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练功了，结果现在看看，还是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我一撒娇，蓝琪就拿我没办法。
　　我谄媚地道：“我知道姐姐也和以前一样疼我。”
　　看蓝琪终于松了口，裴元说，“蓝琪姑娘，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这庙都这么破败了，墙壁和窗子也到处都是缝隙，两人就在破庙外的房檐下说话，我当然是要偷听的。
　　“先生，有什么话，请说吧。”
　　“蓝琪姑娘，我知道九歌这样跟着我，贵教和我的师门都不会同意的，我会大家一个交代，只是现在……还不行。”
　　“先生要怎么交代？先生明知道九歌从小就喜欢你，如果你不能娶她，请你离她远一些。”
　　“……我会说服师父。”
　　“……不可能的。”
　　“我会尽力一试。”
　　“如果不行怎么办？你让九歌怎么再嫁人？”
　　“……如果，说服不了师父，我会离开万花谷，带九歌走。”
　　“……先生，你知道九歌是什么人么？”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九歌与天一教有很深的渊源，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听到这里，我脑子一下就乱了。蓝琪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九歌的事，我自然是知道的，她都告诉我了。”
　　“既然先生连这件事都知道，那我不再多话了，希望先生说到做到。”
　　他们两个说完话，回到破庙里。蓝琪跟我道了别就离开了。我一直懵懵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们走吧。”裴元背起行李。
　　“我……你……刚刚你说……”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句问起。
　　“我会娶你的，九歌。”他突然这样说。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大漠回来，我就去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