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花事了》籽都

5、怨景

　　四、怨景
　　燕脂最担心的事，很快就来了。在满城都是恭贺良缘的喜庆中，宋成玉当朝恳去西北征战羌敌。以马征战的游牧民族素以凶猛彪悍著称，每逢隆冬大雪，温饱不足就率兵掳掠边民，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已然是边境之患。病中的老皇帝闻讯也是欣然应允，钦点为行军主帅，指派兵马，择吉日出发。
　　甫一准备停当，大军就迫不及待的启程。燕脂在金红的落叶纷飞中送走了一身戎装的他，披袍擐甲，目光凛凛，白马飞蹄，落叶萧萧，他身后卷起整个秋季的凄怆。
　　燕脂数着秋叶落尽的时日，当满树枝桠光秃，直到素雪纷飞。哥哥的家信燕脂看了一遍又一遍，念了一遍又一遍，无人时抚上那行“世子安好”，对月祈祷双泪垂。
　　隆冬一场大雪，这年节侯府虽也装红饰朱打扮得喜气，也不过按照旧例规矩，难掩阖府心神不宁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前线的消息了，老侯爷和侯夫人也无心过节。又几日，前方军报抵京，报宋将军率领一万骑兵，迎击羌敌，深入险境，直捣西戎祭天圣地天齐渊，首虏七百人，乘胜进攻青衣羌国，采取“迂回侧击”的战术，西绕到敌军后方，迅速攻占高阙，切断细封氏王和宕昌羌的联系。入夜，又率精骑，飞兵陇县西，形成包围，活捉敌兵数千，独闯羌戈王营帐，斩首级，其余残部鼓馁旗靡，望风而逃。燕脂大大舒了一口气，向虚空拜了拜。
　　消息传开后，侯府门前车马如龙，侯爷夫人整日忙着接客收礼，全府上下具是喜气洋洋，一扫之前的惶惶，燕脂脸上终于露出真正舒心的笑容。府里婢女小子都得了赏赐，也换了光亮衣裳，成日里忙着待客接引，进进出出，连访客家带的随从丫头都面带谄笑，恭贺巴结府里略有头脸的下人。燕脂自然是当红的被小丫头巴结的人物，不仅因为燕脂是世子亲口指定唯一在内书房侍奉的一等丫鬟，一应内务也只许燕脂经手况且燕脂的哥哥是世子身边最得力的侍从跟着世子出生入死这次在战场上又颇立了些功。燕脂为人和善大气，不惹是非，里里外外的人还都知道燕脂是不会做通房的，凭她哥哥的功绩合家放归自由大有指望。燕脂恭谨自律，面对数不胜数的小丫鬟甚至是一些贵妇人小姐别有深意的热络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宾客满意离去。听说大军就要还朝，各种请帖，拜帖更是流水介的进来，贺礼贺仪也是雪花片似的涌进来，侯爷夫妇乐得合不拢嘴。
　　终于等到那一天，高亢的号角响彻京都，藏红花色旌旗蔽日遮天迎风展摇，满城传颂喜贺的歌声，百姓兴奋的吵嚷热闹着，城门直到宫门沿路全是百姓挤挤攘攘着，衣冠杂沓，各家车马骈阗，堵塞不通，人家也不去管它，踩在车辕上眺望。茶楼或酒楼早被定下了雅间，豪门子弟或富贵人家的女辈隔着帘子高高在上的向下俯瞰，无论高台上或平地上人们的心情都随着这天地间飘扬着喜庆胜利的乐声鼓动。城门大开，大军列队来临，人群爆发欢呼，城楼上沿道上密密抛洒下漫天耀在明亮的光线下似金箔细裁成的黄金花瓣，有姑娘向中意郎君投掷香袋手绢的也掺杂其中。连最病弱的男儿都被三军阵容激起男儿血性直想长枪之指所向披靡，连最羞耻的女儿也会被三军将士历经战争英俊坚毅的脸庞所吸引情不自禁随着人群叫好。他，金铠赤袍神人之资豪情昂扬，巍峨如玉山，颯沓如流星，领率三军得胜还朝。燕脂在侯府里静静地听着外面响动静静地等他回来，风清日明，日思夜念的人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