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花事了》籽都

4、第 4 章

　　二、碎尘
　　在书房伺候的日子，又经历几个春秋。听多了前院幕僚的交谈，燕脂也慢慢知晓了哥哥那番话里的意思。现下京城最热闹的就是三王爷和四王爷的储位之争。自老皇帝旧疾复发，缠绵病榻，皇储之位悬而未决。一来是已故皇后所出的三皇子，俭朴勤敏，贤明持重，三皇子虽是皇后的儿子，奈何荣妃宠冠后宫，帝后感情不佳，皇后故去后三皇子更得了冷落。再是荣妃所出的四皇子，也是从小的聪灵慧黠，向来受老皇帝喜爱，于储位之意亦是昭昭。世子是三皇子打小的玩伴，侍读习武，作为三皇子的心腹，此番夺储之争，也是首当其冲，风口浪尖。

　　有的燕脂听的懂，有的听不懂，不过她也不在意，只要日日能看到他，即使她不懂也没什么要紧了，安静的添墨换茶，安静的剪烛拨灯，只这样她便心满意足。燕脂心如明镜，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她是低微的贱民，连自由都不在手中，纵然她清雅丽极，绰约婉转，他却贵为世子，世袭罔替。燕脂不敢有非分之想，他的妻应当是出身显赫，贤淑高贵，于他要的大道多有助益的。燕脂愿意看到他们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她也会暗喜他对自己的夸赞，但牢记身份有别。他是侯府世子，是会荫袭爵位，他有抱负，有干一番大事的气魄。燕脂只希望他的大道锦绣华彩，自己愿做他成功路上铺地凌踏的花瓣。燕脂常想就算是小小的一片花瓣也有自己的心愿啊。

　　三、愿景
　　燕脂一直觉得没有人是配得上世子的。
　　子时的梆子已经敲过，世子却至今未归。今日下朝，世子的脸色就不大对劲，燕脂不由暗暗心急。次日，燕脂一大早就到书房当值，推门却是扑鼻酒气，慌忙进屋，果然是颓然醉倒歪在案几的世子，双颊泛红，剑眉紧蹙，长发流水一般顺着湖青衫子倾泻而下。未见，世子的贴身小厮来找，燕脂吩咐他去衙内替世子告假就说世子身体不适。打发完小厮，燕脂赶紧打水拧湿帕子替世子擦拭，猝不及防宋成玉猛然抓住她的手，低低呢喃：“牡丹”。燕脂一愣，牡丹？
　　燕脂听说世子酷爱牡丹，所以侯府多栽牡丹，书房的花植也都是牡丹，尤其悉心那株“紫玉”，花色墨紫，冠世墨玉、烟绒紫，花开之时猗靡馥郁。燕脂也曾看到过，世子独坐书房欣赏一幅洛神仙子的美人图，昏黄烛火静静映射画上美人款步姗姗，眉似新月，眸含秋水，拈花而笑。
　　世子一睡到晌午才醒，洗漱更衣毕又屏退闲杂独立书房，燕脂远远的候着，又瞧见世子展开那副美人图。
　　几天之后，燕脂听素来消息灵通的小桃说，户部侍郎的嫡女夏紫烟许了礼部尚书的长子，两家亲事已定，满皇都传遍。
　　“你说那家千金闺名紫烟？”
　　“是啊，燕脂姐姐你不知道？夏千金可是个有名的才女，听说还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小桃咯咯的笑起来，兴致勃勃的道。
　　小桃之后的絮絮叨叨燕脂都没听进耳朵里，脑海里只反反复复牡丹花，美人图，还有宿醉的世子，心都揪起来。
　　原以为谁也配不上他，怕是天上的仙娥也配不上，却原来有个洛水神女似的花中之王早走进他心里。看他日益消瘦，寡言少语，燕脂才真正知道，自己的一点满足，也是可笑，月老手中的红线已然给他牵定，不是没想过他会娶妻成家，最不想他有真心所爱，魂牵梦萦之人。你何曾知道你在借酒消愁时，我秉烛默默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