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花与水

7、一块好玉 周路答应他

　　周路答应他爸再跟江鹤鸣见一面之后，就接到了江鹤鸣的电话，两人皮笑肉不笑的在电话里你来我往挤兑对方，最后定了年初四在金月楼见。这地方还是周路坐在办公室里瞄到桌上的名片夹才想到的，江鹤鸣也没什么异议，俩人就拍板定下来了。

　　当天晚上回到家，周路问祝宇能不能接受再跟江鹤鸣见一面，祝宇道：“那老头没什么本事，就是说话拐弯抹角的。”

　　承天地产的大风水师要是听见祝宇这么评价估计立马就提着刀来砍人了。

　　“嗯，他们那帮人说话都拐弯抹角的。你要是不想去，那就我一个人去，反正我只答应跟他们见面又没答应带你一块儿过去。”

　　“他们？”

　　“听我爸说江鹤鸣还带了朋友来。”

　　祝宇听到江鹤鸣带了别人来显得有点犹豫，周路见状拍拍他的肩“：“不想去就不去，法治社会他们还能把老朋友的儿子抓起来沉海不成，我自己去跟他们说明白就行了。”

　　“那你让我考虑考虑，过几天我再告诉你去不去行么？”

　　“行。”

　　周路虽然表面上看着胸有成竹，内里也是虚的。他跟着他爸生活的晚，跟他爸公司的那些朋友同事接触的也少，江鹤鸣这个人只是跟着他爸去蹭饭的时候见过几面，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一帮子爷爷爸爸级的人物还真是个挑战。不过他也想了个对策，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把周行知也带上，想着江鹤鸣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周行知的。至于过后会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呗。

　　自觉没什么大问题的周路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心上了，这几天开始专心致志的跟祝宇讨价还价的商量路线图的事儿。

　　“你画的那些我能走的哪有几条？要是全按照你那些线找一遍，我估计找到我七老八十都不一定找的你那赤鳞。”

　　“那怎么办，我真没记住过来的时候到底都走了哪些地方。”

　　最后周路决定先趁着春节假期带着祝宇往周边最近的几个城市看看，能走一个是一个，看看祝宇有没有什么印象。最好能大致定个方向出来，不然光靠祝宇那张图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一下解决了两件事的周路一身轻松，连上班都精神了几分，就连方平远再来蹭茶蹭暖气都没急着赶人出去。

　　方平远对此稀奇的不得了，一个劲的追问周路最近是不是碰到什么好事了，周路就告诉他老子把破事解决了算不算好事，结果换来方平远一阵无情的嘲笑。不过人贱自有天收，周路收拾方平远很简单，一脚把人踹出办公室就成了，保准那小子鬼哭狼嚎的蹲在门口给周路认错。
　　“周路我去你大爷的！你好歹把我外套给我啊！”

　　祝宇这几天修炼也稍稍有点起色，至少能短时间的操纵一下外界的火焰，比如让蜡烛给周路比个哈特出来。他想尽量在周路去见江鹤鸣之前多恢复一些，到时候就算江鹤鸣跟他朋友搞点什么幺蛾子也能收拾得了。

　　说实话当时害怕的样子都是给周路看的，祝宇好歹在五帝山当了这么多年老大，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几个人间看风水的他还不至于吓的哭鼻子。不过周路这人吃软不吃硬，为了能留在周路身边挤几滴眼泪还是很必要的。

　　当康也一直没再见到，估计是又跑回五帝山了，那家伙离了雒一会儿就急得团团转，这次能跑这么远找到祝宇也真是难为它了。每天周路去上班，祝宇就在家盘着腿坐地上修炼，等晚上周路回到家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催他做饭。

　　周路也不知道祝宇怎么就看上自己的手艺了，每天一问想吃什么就嚷嚷着要他做饭。不过做饭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简单弄点够两人的饭量就成。就这么搭伙着过了十来天，眼看到了年关，局里也到处嚷嚷着放假，周路不知道为何反倒有点不舍得这种每天下班回家做饭的煮夫日子。

　　他仔细想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贱吧。

　　转眼就到腊月二十七，方平远他们大队跟交警队那边紧赶慢赶，算是在年前把泥头车整改的任务完成了，一个两个美滋滋的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去。周路他们科把年终材料赶完之后也闲的没事做，这个副科长索性提前罢工，回去带着祝宇搞家务去。

　　“干嘛突然搞卫生？”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好好打扫打扫，辞旧迎新嘛。”周路拿出一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给祝宇带上：“特别适合你，去把客厅和厨房的垃圾倒了。”

　　带着天蓝色小碎花围裙的祝宇纡尊降贵出门替周大爷倒垃圾，回来还要被使唤擦玻璃擦冰箱擦电视柜。周路也没闲着的把家里除了祝宇房间的地方都收拾了一遍。

　　周路住的是个三室两厅，一主一客一书房加客厅和餐厅，还有个全封闭的阳台，面积在他们这小区也算大的。本来这里是周路工作两年后同事介绍给他的小区，说是有小户型外租，价格也不贵。不过周路到这一看，楼盘还没卖完，布局也不错，直接在这买一套得了，就跟他爸软磨硬泡借了一笔钱全价买了现在这套。周路非常感恩自己有个有钱的老爹，毕竟跟自己爹借钱比跟银行借钱的好处就是想什么时候还就什么时候还，还没利息。不过周路也不打算真拿他爹的钱给自己买房子，就每过几个月给他爹打一笔款子，也算是现房现住分期付款了。

　　本来祝宇没来之前他那客房周路是当储藏室用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都堆在里面。等祝宇要住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收拾了张床出来，现在还是乱糟糟的。周路寻思着祝宇在这至少也得住个把月吧，不如趁着有空赶紧收拾干净。

　　一听说要收拾自己房间祝宇当然乐意，谁喜欢跟钓鱼竿矿泉水还有跑步机住一起。俩人就分工合作，祝宇先把壁橱里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给周路看看，决定哪些留着哪些扔掉；周路负责把堆积在墙角和衣柜的大小杂物都清理掉。最后再两个人一起把跑步机跟周路那些健身器材挪到阳台上去，把地板和墙壁清理干净。

　　分好工周路就让祝宇去收拾壁橱了，自己则先把床上的被单枕头都拿出去省的粘上灰尘，再拿个纸箱装那些积了不知道多少层灰的废物。

　　祝宇把壁橱上周路的书都搬下来，周路斜了一眼：“哦，那是当时考公务员剩下的，本来是想留着做纪念才一起搬过来，结果净占地方了。留着待会卖了好了。”

　　祝宇“哦”了一声，把那摞书重重的放在地上，砰地一声扬起一大片书面上的旧尘，呛得两人咳嗽连天。

　　“你他妈的小心点成么，吃了一嘴的灰。”

　　“怪你书上灰尘太多了点吧，平时你都不来打扫一下吗！”

　　“这屋平时又没人住我费力打扫它干什么，这次还是因为你要住一段时间我才想着好好清理清理。”

　　“我都住了十来天了你才想着清理？”

　　“我平时上班不是忙么，你看我这有时间不就赶紧来打扫了？好了别废话了快点收拾，待会弄完我带你出去吃饭。”

　　祝宇撇撇嘴道：“你就是懒。”

　　周路一边冲祝宇扔了个废纸团一边说道：“我发现你最近胆子见长啊，前几天还哭唧唧的要我收留你，现在就敢骂我懒了，嗯？”

　　“说个实话而已，你不准生气不准公报私仇啊”祝宇笑嘻嘻的躲过纸团攻击，转过身继续收拾周路那乱如狗窝的壁橱。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祝宇在最低格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紫光檀做的盒子，温润光滑，看上去还挺上档次。打开一看祝宇马上激动起来：“周路，你这个石头哪来的！”

　　周路正挑挑拣拣地上的一堆垃圾，听了回头道：“什么石头？”

　　“就是这个！装在盒子里的。”

　　祝宇跑过去蹲在周路旁边，把手中的石头连同盒子递给他。周路拿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接过盒子，看到里面装了颗透红的石头，石头里面好像还裹了点什么有纹理的东西，他把石头拿出来，觉得指尖有点微微发热：“呦，怎么还热的，你暖的？”

　　祝宇摇摇头道：“不是，这石头叫火玉，是我们那里朱雀山上的一种石头。据说是上古神兽朱雀的鳞羽所化，终年发热不息，因为略有灵力所以常常被一些小精怪收集起来作修炼用。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周路皱着眉头把那块火玉放在手里把玩了几圈，一拍大腿：“想起来了，这是我刚工作的时候我爸送的，说是从哪位大师那里求来的，能去灾厄。他觉得不错就当作礼物送给我了。怎么，这东西是不是对你有用？”

　　祝宇把火玉从周路手里拿出来，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说：“嗯，这块石头现在能帮我快点修炼，你能不能把它借我用几天？用完我就还你，就是颜色可能不如现在亮。”

　　“你要想要就给你了，我拿着它又没用。”

　　祝宇显得有点犹豫：“可你刚刚说这是你爸爸庆祝你工作的礼物。”

　　“我刚工作那会儿跟我爸一点都不亲，要不也不至于把他送的东西随随便便一扔完事儿，”周路想起来还觉得有点好笑：“那时候我跟他客气的很，也不愿意要他的东西，到近几年联系多了才算亲近了点。这东西对我来说既没用也没纪念价值，还不如给你。”说罢抬起装满了垃圾的纸箱站起来，一旁蹲着的祝宇赶忙往旁边让让，省得他一个重心不稳把垃圾箱扣在自己头上。

　　周路把箱子搬到门口放下拿了吸尘器进来，见祝宇还蹲在地上就过去踢了踢他的屁股：“起来干活，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给这玉打个眼穿条绳子，你就戴脖子里，想什么时候吸两口就什么时候吸。”

　　祝宇闻言抬起头反驳他，说自己才不吸石头。窗外寒冬十二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撒进房间，落到空中细小的灰尘和祝宇晶亮的眼睛上，星星点点的亮光就这么透过那双清澈的眸子冲进周路的眼睛里，让他莫名其妙的心跳错了一拍。

　　意识到这一点的周路有点尴尬的咳了两声，他稍稍移开视线，不跟抬头看他的祝宇对视：“我又不知道你怎么用它修炼，等带到脖子上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现在先去干活。”

　　祝宇自然不知道周路现在的想法，于是拍拍屁股站起来把火玉揣进外套兜里，跟周路一起把他的跑步机和那些健身器材都搬到阳台上，又跟在周路吸尘器后面拖了一遍地板。

　　折腾了一上午两人算是把周路的三居室好好收拾了一通，于是开车出门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周路带着祝宇去了一家没开多久的火锅店，祝宇梗着脖子一根黄豆芽也不往嘴里送，任凭周路在旁边磨破了嘴叙述黄豆芽的好处也不为所动。吃完饭周路开车带着祝宇去了老城区。

　　“这里眼不眼熟？”

　　“不是老城区吗，我碰到你之前就在这待了好一阵子，干嘛过来这边？”

　　“把你从哪来捡来的扔回哪里去啊。”周路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七拐八拐的开进一条小路。小路旁边有条幽深的弄堂，最多允许三个人并肩过。周路把车停在外面，领着祝宇进了弄堂最里的一户人家。

　　大门半敞着，周路也没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老关在不在家？我是周路。”

　　话音刚落就从里屋飞出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砰地砸在大门上，祝宇吓了一跳，本能的把周路往自己身后拉，周路捏捏他的手心安慰他：“没事儿，老关肯定正睡觉呢。”

　　这边说完那边老关就臭着一张脸出来了。这是个跟周路他爹差不多阵势的糙汉子，寒冬腊月穿了件长袖汗衫和工装裤，脚上就穿了一只鞋，另一只刚从地上捡起来拎在手上。

　　“操蛋的老子正睡觉你知不知道，八百年不来一次一来就坏老子好事。进来！”

　　周路厚着脸皮带着祝宇进了院子。院子里到处都是灰不溜秋的大小石头，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院子中间有张石桌两条石凳，老关自顾自的坐了一条，斜眼看着周路牵着祝宇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还带了个人，你马子？”

　　“你说话就不能文明点，还想不想讨媳妇了？”

　　“你是大学生你文明，不照样找不着媳妇。”

　　“我找个男朋友就够了，要什么媳妇。”说罢周路就看到老关一脸鄙夷的用鼻孔看他，当即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打算从鼻孔打进他脑子里。

　　“哎哎，放下！老子这里的东西你别乱动。操，说，今天干啥来了？”

　　周路放下手里的石头，示意祝宇把火玉拿出来。祝宇不情不愿的掏出火玉递给老关，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人五大三粗说话带脏，对周路跟自己又是这么个态度，要不是周路让他别乱动他非得要一把烧了这人才行。

　　老关显然没在意祝宇眼中腾腾的杀气，他懒洋洋的看了几圈手里的红石头：“触之生暖，成色均益，是好东西，想打个玩意儿？”

　　“不是，就想穿条绳子。”

　　“那你大爷的随便找家店不就结了。”

　　周路笑笑：“你不是手艺好吗，咱们又是从小的交情。这是送给我弟弟的玉，你给打磨打磨穿个洞，再给挑条好绳子。钱肯定亏不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