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花与水

8、27号流水账上 老关自然是

　　老关自然是对他那几个钱嗤之以鼻，不过还是拿着火玉进了里屋：“光穿个洞是吧，有什么要求你一气儿说完，可别待会弄完了你又挑三拣四的。”

　　“没别的要求，就是要带脖子上的，你给看看怎么打磨打磨。”

　　“知道了，在这等着。”老关不耐烦的挠了挠头发，趿拉着鞋进了工作间。周路带着祝宇在院子和堂屋四处晃悠，给他介绍自己跟老关的关系：“我小时候住我三爷爷家，他那是个居民院，净是跟我一般大的孩子，天天晚上凑一起玩。小孩子嘛，非要选个老大出来，结果就有两拨人，一拨选我一拨选老关。”

　　祝宇还是对老关没什么好印象：“还有人选那个恶霸做老大？”

　　周路被他愤愤的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你别看老关人糙，其实他心眼好着呢，别老防他跟防什么似的。”

　　“我可看不出他心眼好。”

　　周路让祝宇去堂屋的藤椅上坐下，自己裹紧了羽绒服坐在他腿边的马扎上给祝宇讲他们小时候的事。

　　“刚不是要说在我跟老关中间选个老大出来吗？我好胜心强，非要当这个老大，就拉着老关要比试比试。老关开始是懒得跟我较量，后来嫌我缠他缠得烦了就答应跟我打一架。”

　　祝宇有点好奇：“那最后你们谁赢了？”

　　“肯定是我啊，打架不仅靠体力还得靠脑子，就老关那样他赢得了我？不过虽然老大当上了，我的鞋却给踢脱线了。那是学校里统一买的足球鞋，一人就一双，要想再买就得让家长去学校找老师买。我三爷爷是个暴脾气的人，要是我说打架把鞋弄坏了让他去学校帮我再买一双，他气头上来能活埋了我。我三奶奶呢又没什么主见，凡事都得先问我三爷爷。他俩我都不敢说，鞋又不能不穿，当时可把我急死了。”

　　“那跟老关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啊。老关见我发愁的不行就把他的鞋脱给我，自己穿上我的烂鞋回家告诉他爸，他踢球的时候把鞋给踢坏了，要他爸去学校找老师再买一双。他爸脾气也不好，听了这话就是一顿揍，第二天揪着老关的耳朵去了学校又给买了双鞋。我过意不去，想去跟他爸说明白，被老关拦下了。他说他老早就想换双新鞋让我别坏他好事，还说横竖他都挨过一顿了没理由我还得挨一顿，所以我就穿了半学期不合脚的足球鞋。”

　　祝宇还真没想到这个老关看起来一副凶狠的样子，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代人受过的事来。周路也是来了兴致，拉着祝宇给他讲自己小时候打遍院内院外无敌手的光辉事迹，直到工作间里的老关实在忍不下去冲出来又砸了他一拖鞋才罢休。

　　从工作间里出来的老关脸更臭了，看得祝宇深切的怀疑周路是不是小时候摔过脑袋记错了主人公。

　　“成了，看看行不行。”

　　周路顶着脑门上的拖鞋印伸手接住了老关抛过来的火玉，祝宇也好奇的凑到他面前看这玉被弄成了什么样子。

　　不得不说，老关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这火玉之前虽然好看，但形状差得很，又有棱角，块头也大，没法直接往脖子上戴。不过经过老关的打磨之后呈现出类似多面体的感觉，面面之间都是圆角，其中最大的一个面的中间往上位置钻了个眼，孔眼里也打磨光滑，省的费绳子。

　　“你这块儿太大，要是贴身戴肯定不方便，我给你磨了一圈。还有纯圆的戴着硌得慌，我给你做了面出来，戴的时候最大的那面就自动贴身上了。看看还有什么想改的没有？”

　　周路拿着火玉往祝宇脖子上比划了两下：“挺好，这就行。再有给挑条绳子吧。”

　　“先说好，要绳子你得另加钱。”

　　“要不我再买双足球鞋给你？”

　　“滚犊子吧你，尽找抽呢。”老关骂骂咧咧的去他的工作间拿了个大号的檀木盒子出来放到八仙桌上，打开里面装了上百条颜色形状各异的绳结：“看喜欢什么样的，挑一个。”

　　周路拿出一条大红色的平结问祝宇：“这个怎么样？”

　　祝宇摇头：“你这也太红了，不喜欢。”

　　老关在旁边插嘴：“你媳妇嫌弃你审美呢，一边儿凉快去。”

　　“说了这是我弟弟，你这人听话都不过脑子。再说红的哪不好看了，别人戴玉不是都用红绳吗？”

　　“那也分玉分人啊。”老关说着挑出一根褐色的双股绳递给祝宇，祝宇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老关这是给自己挑的绳子，赶忙接过来攥在手里。

　　“我说周路你这弟弟反应有点慢啊。”

　　“都是你给吓的。这条颜色这么暗，能行么？”

　　老关伸手，周路把火玉放他手心里。老关一边把绳子从洞眼儿里穿过去一边说：“别人戴的大多是白玉或者青玉，用条红绳子当然好看。你这本来就是红玉，再加条红绳子不嫌俗气啊？”手上刷刷几下把绳子打好递给祝宇：“一般人戴黑绳的少，不过你这个玉成色够亮压的住，就配条褐色的也行。后面打的是秘鲁结，随时都能拆，什么时候想换再换就是了。”

　　祝宇这次飞快的接过绳子给自己戴在脖子上，那块火玉就跟老关说的一样大面贴在衣服上。他把外套拉开多漏出点脖子给周路看：“怎么样，好看吗？”

　　周路不懂这绳子怎么样才叫好，之前挑红的也是想到祝宇白，带红的吉利又好看。不过这条褐色的戴在祝宇颈子上也是出乎意料的秀气，一点也不暗沉，反倒觉得整个人都内敛了几分。

　　“挺好看的，就这个吧。”

　　周路给他略微紧了紧后面的绳结，催他赶紧把玉塞进衣服里，转身又跟老关讨价还价，把老关气得吹胡子瞪眼要拿他去磨砂轮。

　　祝宇好像在戴上了玉坠子之后就特别高兴，回去的路上一直哼着不知道哪来的的调子，惹得一旁开车的周路忍不住问道：“你这唱的是什么，你们那的山歌么？”

　　“不啊，就是晚上八点那个电视剧的主题曲，你不知道？”

　　周路这个从来只看新闻联播的人当然听不出来哪首是八点档片头曲哪首是深夜档片尾曲，不过祝宇跟他爸看的是同一部电视剧，好歹也是被周行知强行安利过的人：“那你这调跑的有点远啊，等我一脚油门看追不追的上。”

　　结果油门还没踩上呢前头突然窜过去两只夺食的野猫，周路反应快马上踩了刹车，一时没防备的祝宇扑通一声磕到前挡风玻璃上又弹了回来，捂着鼻子缩在副驾驶上就不动弹了，可把周路吓得够呛：“摔着鼻子了？出血没有，你等我这就停车啊！”

　　说罢也不管随地停车会不会被贴罚条，赶紧就近靠街道停下，这边拉手刹那边去拉祝宇的手：“放手来我看看。”

　　祝宇刚一下给砸蒙了，鼻子由于个人强悍的体质原因倒是没流血，就是酸出满眼的泪。周路拉开祝宇捂在脸上的手时没看到担心的满脸血的场景，反倒是一点看不出到底伤哪的祝宇热泪盈眶的看着自己，顿时有点懵逼：“你这一点事儿都没有啊，哭啥？”

　　祝宇眼含热泪的凝视他：“我这是鼻子酸的！你下次刹车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周路有点内疚，虽说是为了避让那两只野猫，但毕竟还是伤着祝宇了。他哄小孩似的揉了揉祝宇的鼻头，被人家一巴掌拍下去：“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你越揉越疼，我要回家快点修炼你赶紧开车去！”

　　自觉有愧的周路立马挂挡起步往家飚，本着要把SUV开出方程式的原则在大冬天里秀他一手的好车技。等回到家祝宇马上就戴着玉坠子缩进自己房间，还警告周路不许半道上打扰他修炼。周路有点委屈巴巴的看着祝宇在他面前砰地把门关上，这时候他就有点怀念半个月前的小龙人了，又听话又黏人，任他欺负还不生气，结果这玉坠子一拿到手就敢把他拍在门外了？

　　真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翻脸比翻书快啊，自觉参透了小龙人心理的周路唏嘘不已，结果一唏嘘想起来还忘了跟祝宇说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今年年夜周路要到他爸家去，不好留祝宇一个人在家所以打算带他一起过去。周行知那边周路早就打过招呼了，反正他也不服管，他爸说点啥那都无所谓，就是怕祝宇不乐意去，总不能大年夜的还往家里叫外卖吧？外卖小哥也要过年的请体谅一下外卖小哥好吗？

　　周路抬头看表已经接近饭点儿了，就撸起袖子进厨房准备做饭。回来的路上因为跑得快两人顺便去了趟沃尔玛，今晚周路打算好好弄几个菜安慰安慰祝宇受伤的鼻子。刚把鱼从便利袋里拎出来门铃就响了，周路有点奇怪是谁，擦干净手去开门看到方平远笑嘻嘻的站在门口：“周科长我来蹭顿饭，媳妇跟闺女去她妈家了，家里冷清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