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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赤鳞和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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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当时受了伤,只想着千万不能被他们抓到,没留意赤鳞掉哪了。”
周路点点头道:“既然你受了伤还能出结界,说明你出结界的时候赤鳞还在,那估计就是掉在你跑过来的路上了。你跟那赤鳞有什么感应之类的东西没有,要有的话我们就顺着你来的路找,说不定你叫一声它就自己窜出来了呢?”
祝宇听了先是点头后是摇头,道:“要这么简单我早就回去了。赤鳞不是我身上的鳞,是上古太神龙烛九阴传下来守护五帝山的信物。我虽为烛龙却不是烛九阴正统血脉,与赤鳞有感应但无法号令它。就算感应到了赤鳞的具体位置,也要亲力亲为去找出来才行。况且以我现下的情况想与姐姐再一次传音入耳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去感受赤鳞的位置了。”
“那岂不是只有等你法力恢复了我们才能去找赤鳞?”周路问道。
“等我法力恢复那还用你帮忙?五帝山不能离开赤鳞太久,等到我好全那五帝山早就乱套了。”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拿着你们镇山之宝到处乱跑的。这么重要的东西就应该锁进保险柜埋进地里砸上混凝土,别说夷冬夷西了,就是你们太神在世都保准抠不出来。”
“我也拿不出来?那我怎么送人来现世?”
“你往现世送人干吗?”周路奇道:“在山里待着不好吗,做什么吃饱了撑得非要送人过来?”
祝宇从电视柜底层的抽屉里掏出一沓纸画图给他看:“五帝山是太神龙为了维护人间平衡建立的一处结界,不实际存在于现世中,但可以通过一些具有特殊灵力的信物进行来往,不过到现在这种信物应该只剩下我的赤鳞,所以只有我和我允许的人能够进出五帝山。我们在五帝山领现世阴阳交替四季交换,各司其职,帮助现世世界正常运转,不过有时也需要考察一下实际效果,所以我要帮助这些有需要的神官进出五帝山。”
周路看着纸上错综复杂的线条和不规则图形突然觉得祝宇这五帝山一把手当的还真是憋屈,被打出山不说,平时还得兼职做全山人的司机,真是人民的好公仆。
“那你打算怎么找,说说看我能帮上什么忙?”周路从沙发上起来,光着脚走到坐在茶几旁边的祝宇旁身边蹲下,拿过他手里的那沓纸打算看的更仔细些。祝宇斜了他的光脚一眼说:“按理说你应该穿拖鞋的。”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把你打出去。不说我可去洗澡了,明儿还得去上班呢。”周路也是不太能明白龙这种生物的脑回路,他作势要敲祝宇的脑袋,祝宇也非常配合的躲闪了一下:“我怕你又嫌麻烦,不答应帮我。”
周路顺手在祝宇头上揉了一把道:“是嫌麻烦,但刮风下雨那些的我也帮不上,为了早点把你这尊大麻烦送回去我只能在找东西上出点力了。”说罢却好像看到祝宇脸上呈现出一种失望的表情,一闪即过,仔细看又是一张闪闪发光的俊脸儿。根据周路对祝宇这种大脑内都是平行线生物的一般认知,他觉得一定是自己内心戏太多才出现了这种幻觉。
都出现幻觉了,看来是缺乏睡眠啊,果然人老了就是身体差啊。周路打了个哈欠,悲哀的看着活了好几千岁活蹦乱跳的年轻人祝宇在另外的纸上写写画画:“那什么,你慢慢想吧,我得先去睡觉了,明天周一不能迟到来着。你要是想到什么了就先写着,明天早上给我我带到科里去看。”
“你不跟我一起想啊?”
“我现在还是处于基本上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想了也白想,还是先看看你提供的情况再说。”周路把画了图的纸放回茶几上,站起身打算回卧室,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摸了摸祝宇的头:“困了就去睡觉,不急着一时半会的。”
祝宇把周路的手从自己头上撸下来抓在自己手心里,又亮闪闪的冲周路笑:“我不困,那你晚安。”
临睡前能看到这么乖巧隽秀的男孩子冲自己笑真是幸福啊。周路不合时宜的小小荡漾了一把,又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手怎么这么热——发烧了么?”
江家宅邸。
“怎么了老江,眉毛都皱到天灵盖上去了,烦什么呢,跟我说说也让我乐乐?”
说话的是江鹤鸣多年的好友,毕方。据毕方自己说他和江鹤鸣年岁相近,但看上去两人却好像错了一辈儿似的。江鹤鸣是银发白髯,神足气清,对襟盘扣太极服,领上绣条五爪黑龙,颇是一身仙风道骨。反观毕方,黑发梳的一丝不苟,脸面上连皱纹都找不出一条,未语先笑,架着副金丝框的眼镜,熨得笔挺的西装,标准的中年斯文败类的模样,哪又能想得到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毕方在茶室寻了江鹤鸣对面的位置坐下,脱下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看江鹤鸣娴熟的洗茶冲茶,到了第三泡推到他的面前。
“呦,豆蔻梢头二月初啊,江老今天把最爱的第三泡都让出来,看来是有用得着毕某的地方?”毕方啜了一口,赞到:“不愧是江老,好手艺。”
江鹤鸣正襟危坐,道:“不敢,不过今日请毕老过来确实是有事相商。此事关系到先生早年的嘱托,江某一人不敢妄下断言。”
毕方笑道:“怎的如此严重?那江老可要先说来听听,毕某也好看看这浅材陋学能不能派上用场才是。”
江鹤鸣不做声,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三个字。
毕方缓缓坐直了腰,眼神顿时如锁定了猎物的雄鹰一般犀利的盯着江鹤鸣:“江老确定?此事可做不得玩笑啊。”
江鹤鸣苦笑道:“这么多年咱们先生的性子我还是大概摸得清楚,怎敢开玩笑。但真伪如何我也着实不知,只因此事全由一后辈口述而来,不得亲眼看见。但就江某听闻的内容……说不准这次真有什么收获。”
毕方一改刚刚悠然闲适的表情,右手食指轻轻的叩着桌面,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见状江鹤鸣不由自主的压低呼吸的声音。虽说平日里二人以友相称,毕方也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江鹤鸣从来不敢掉以轻心。原因是他曾经见识过毕方的厉害,或者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不过如此,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压箱底的手段在毕方面前就好像是过家家一般。
炉上烧开了一壶新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在静谧的茶室里格外清晰。江鹤鸣怕打扰毕方的思路,起身把茶壶提起来,转身看见毕方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手里的茶壶看。
江鹤鸣道:“毕先生可是想到了什么?”
“能有什么?无非是再去见见这当事人辨辨真假罢了。咱们先生早前便一直苦寻此人下落,现如今好容易得到点线索,只盼着能不让人失望就好。”
江鹤鸣迟疑了半响道:“那先生那边…”
“先生现在常年住在国外,我先去跟咱们小少爷通通气。这边江老就不用管了,只是要再麻烦您让我也跟那后生见一面了,毕竟不是亲眼见着的事儿,我也不好跟先生打包票不是?”毕方笑眯眯的站起来,仿佛刚刚那个难得正经的人是江鹤鸣的错觉一般。他拍了拍江鹤鸣的肩膀,道:“老江你也别摆出一副报丧脸了,人找到了可是好事,况且要是真的先生肯定给你记大功,到时候你可别光顾着你那风水班子把我给忘了啊。”
江鹤鸣听罢脸上表情松了些许,道:“什么功不功的,我一大把年纪还在乎这些个?只怕事情不真,让先生空欢喜一场。”
毕方点点头道:“那倒也是。”转而又调笑道:“你要不把你那幅山鬼绘转给我,这样等到先生迁怒你的时候,我或许还考虑考虑帮你说说好话。”
江鹤鸣谢了毕方一番心意,怒而送客。
“爸爸,毕叔叔来干什么?”江鹤鸣正打算上楼,转身看见自己的小儿子江启明从房间出来。
“没什么,又来跟我要那幅山鬼绘。说了叫人家毕伯伯的,别整天把叔挂嘴边。”
江鹤鸣坐到沙发上,示意江启明也过来。江启明迅速的反应过来他爸这是要跟他进行又长又臭的“友好而和平的父子间交流”,马上予以回绝:“爸我突然想起来天哥刚给我打了个电话看我这记性我这就去回电话对了您晚安我妈也晚安!”连个标点符号的机会都不留给江鹤鸣就拔腿跑路。江鹤鸣有点抑郁,觉得老年生活真他妈空虚。
江启明是江鹤鸣的小儿子,他上面还有个大他十一岁的姐姐江启然。江鹤鸣有这个小儿子的时候已经是四十三岁了,没想到自己这种人这辈子还能得个儿子的江鹤鸣简直欣喜若狂,给自己的宝贝儿子起名“启明”,意思是这孩子就是江家未来的启明星。
为此江夫人没少向江鹤鸣表示不满:“那么多名字你就非得起这个,爷俩的名字叫起来就跟兄弟似的,不嫌臊得慌啊?”
江鹤鸣则表示这是我们家未来的希望女人家家的懂什么抓紧再给我多生几个儿子才是正理儿,然后在客厅跪了三晚上反省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
算是老来得子,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又非要嫁给一个老外,一年半载的都见不到人影,江鹤鸣是全身心的扑到教育儿子的事业上,打小就让江启明接触符隶星盘寻龙尺。
人家小朋友星期天都是撒丫子在外面耍,再不济家长报个特长班,弹弹钢琴算算奥数什么的。江启明就厉害了,三岁起就端着星盘举着桃木剑跟他爹不知道从哪捉来的鬼鬼怪怪们搏斗,他胳膊短,每次起手势老戳到自己下巴,疼的眼泪汪汪的也不能吭一声。因为他爹说了,输可以,不能哭,只要是哭出声了一声零花钱减两块钱。所以江启明从小就知道可不能在他爹面前哭,万一哭了刹不住那这个月连买雪糕去讨好小班花的钱都没了。
所以在他爹这种培养方法下长大并成功考进大学的江启明简直是全能发展,上能解高数下能怼小怪,课余时间还能兼职做一把算命先生勾搭勾搭女生或是赚点零花,简直就是校园风云人物。
江鹤鸣是希望江启明以后毕业了能进承天地产,毕竟是自己这辈人打下的产业,给孩子提供个便利多好。不过江启明对这些却没什么兴趣,孩子大了又不听管教。江鹤鸣也是头疼的狠,私下里也向同为人父的周行知请教过,只不过周行知的建议聊胜于无:“恩?孩子不服管怎么办?哈哈,不管就是了。”
怎么办,头好像疼的更厉害了。
江鹤鸣叹了口气,启明的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自家先生那边要找的人。要帮毕方约人的话,上次看周家那个儿子最后对自己的态度,江鹤鸣觉得直接联系周路估计不成,还是去找找周行知比较靠谱。
于是正在观赏电视黄金档婆媳伦理剧的周行知接到了江鹤鸣想约周路出来的电话,并表示相当的怀疑:“老江你不对劲啊,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我儿子那么上心过,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我儿子同事家的那小孩儿了?我跟你说你想都不要想,回头我就打电话给你老婆让她收拾你!”
江鹤鸣:“???”
江鹤鸣:“把你儿子叫出来,我替他那没脑子的爹教育教育他话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