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春上雪》喻燃

5、第5章

　　林睿东说玉华山的梅花开了，听别人说景致很是不错。宛春说，好啊，周末一定人很多，我们请半天假去吧。
　　得到叶灵的批准，于是两个人开车上了山。车子停在山门前，宛春解开安全带准备推门下车，却被林睿东拉住，接着一条柔软而厚实的围巾绕在了她颈上。
　　“你出门忘记戴围巾，外面下着雪，还好刚刚接你的时候我顺手在你衣架上拿了。”
　　外面雪不大，却刮着风。宛春从温暖的车里钻出来，不由得被冻得抖了抖。她跳了跳，听见脚下踏上积雪的声音，有点兴奋。她转身叫刚从驾驶座绕过来的林睿东：“睿东你看！这才是下雪啊！”
　　林睿东不禁笑了，面前的女孩子眼睛里闪着兴奋，脸颊冻得有点发红，说话的时候空气里也是她温热的气息。他牵起宛春的手问：“冷不冷？”
　　“不冷！我们快走吧！”
　　比起市区里，山上的积雪更厚一些，而上山的路已经被人清扫过，他们沿着石板路一路上去，倒也不慢。偶尔迎面遇见几个游人，或是挑着担子的僧人。
　　“看来前面应该是有寺庙的，去看看吧？”
　　“好啊，还一直说给小瑜求个平安符呢。”
　　寺庙并不大，大概是因为工作日游客少，所以看起来香火也并不十分鼎盛。宛春拉着林睿东踏进大殿，问他：“睿东，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没什么特别的吧，大概就是，希望家人平安，你也平安。你呢？”
　　“嗯……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等前面祈福的人起身离开，两人上了香，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一旁的僧人敲响了木鱼，口里低声诵着经文。
　　拜完佛像，宛春向庭院里的小师父问了求符保平安的地方，于是又拉着林睿东过去找。没走多远，就看见一间屋子门口挂着“平安符”的牌子，走近了才发现“平安符”旁的屋子是“姻缘锁”。
　　林睿东注意到宛春的目光，于是提议：“去求个姻缘锁吧？我看刚进来那边的石桥上都挂着锁，说不定也是很灵的。”
　　宛春想了想，点头说好。
　　坐在屋里的老人看见这一对小年轻走过来，笑眯眯地道：“求个姻缘锁吧，这锁呀，就像月老的红线，一缠一缠，就把你们缠紧啦。”
　　挑了锁的样式付了钱，两人去石桥上挂锁。宛春笑道：“现在的老人都这么会做生意，三两句话哄得人高兴，自然也就买了。”
　　“也就是一种祈愿和寄托吧，到了寺里求个福气。”
　　“是啊……”
　　正说着，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林睿东接起电话，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事，他微微皱眉，只说：“我现在不在市区。”
　　那边似乎不停地解释，林睿东沉吟了一下，最后道：“好，我知道了。”
　　“怎么了？”
　　“公司里临时出了一点问题，问题不大，但是比较急。”
　　“着急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那你呢？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不了，我还没去求平安符呢。而且是为了看梅花才来的，总不能白来一趟嘛。”
　　“那你怎么回去？”
　　“山门那里有大巴车，不用担心我，我逛累了就回去。”
　　“那……好吧。不能陪你挂姻缘锁了，宛春。”林睿东显得十分抱歉。
　　宛春笑着安慰他：“没关系，我把锁收好，下次来也是一样的。”
　　林睿东抱了抱宛春：“我走了，你自己要当心，不要待太晚，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小心开车。”

　　林睿东走了，宛春去求了两枚平安符，除过给沈瑜的，她打算把另外一枚送给林睿东。打心底里说，林睿东对她真的很好，无论是关心还是包容，他都无微不至。宛春想为他做的更多一些，即使自己还没有那么的喜欢他，也希望能做一个尽职的女友。
　　绕过寺院，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黄色花朵。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梅花。圆圆的花朵，却不是印象里梅花通常绽放的样子，它们大多半含着花苞，透出与众不同的深黄色，花心却又是紫色，和着落在花枝上薄薄的雪，浓浓香韵扑面而来。
　　宛春穿梭在这片梅林中，看得有些愣神。忽然一只手拂了拂她的头顶，转身却见是苏澄。
　　“怎么……是你……”宛春张了张口，却只吐出这几个字。
　　他展开手心，上面静静躺着宛春发上落下的花朵。
　　“这是磬口梅，”似乎知道她心底的疑问，苏澄解释道，“又叫檀香梅，‘磬口半含仍索笑，檀心通体自生春’说的就是它。”
　　宛春小心捏起他手心的花朵，细细端详着：“‘磬口半含’……说得一点也没错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梅花。”
　　“我也很久没看过这么大片的梅花了。上一次，大概还是在香雪公园吧。”
　　“是啊。那个时候见的大多是宫粉或是朱砂。后来……我也再没有去过香雪公园了。”
　　苏澄没有接话，宛春看着面前的梅树自顾自地说着。
　　“我记得那一次是我们翘了课去的，就像今天我请假过来一样。那天有点下小雨，我们没带伞，看到大片大片的梅林，真是兴奋得不行。晚上回去我的脸就一片一片发红，你说是过敏了，拉着我去校门诊……”
　　苏澄看着这个陷入回忆的女孩，目光温和，她微笑着自言自语，仿佛在讲述一段平淡却闪光的岁月。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下来，有些抱歉地转过身：“我……”
　　“没关系，”苏澄轻声打断了她，“一起走走吧。”
　　虽然是周内，避开了周末游客的高峰，梅林里还是有不少游人过来拍照。两人没走多远，就有两个穿着汉服的女孩子跑过来：“能麻烦你们帮我们拍几张合照吗？”
　　宛春不由推推苏澄：“你拍得好。”
　　苏澄不好拒绝，只好接过女孩子递来的相机帮她们拍照。拍好以后，苏澄给她们看了照片，问需不需要重新拍。两个女生看过以后十分高兴，向苏澄道了谢，又问：“要不我们帮你们也拍几张合照吧？”
　　苏澄没说话，宛春只好道：“不用了吧……”
　　“没事的，来吧，这边这几株开得挺好。”
　　宛春向来不擅长拒绝，只好仰头看苏澄，征求他的意见。他点点头，于是两个人站在女生们指定的位置。
　　“靠近一点嘛！嗯，笑一笑……”
　　两个人僵硬得如同在照相馆拍照，在汉服女生的指挥下还是顺利拍好了。
　　两个女生拉着宛春到一旁，一边记着她的邮箱，一边跟她说：“你男朋友拍照技术真好啊，他一定给你拍了好多照片吧。”
　　“其实他不是……”
　　“哎呀，别谦虚了。今天谢谢你们啦，回头我传照片给你！”两个女生跟他们道了别，就去别的地方拍照了。
　　“我记得……”看着女生走远，苏澄慢慢说，“我记得，大学的时候你也是挺喜欢汉服的。”
　　“现在也没那个心劲儿了。那个时候还兴致勃勃地跟师姐学着做汉服，光是剪裁我就学了好久，后来实在是做不来就放弃了。”
　　“你有套曲裾穿着挺好看的。”
　　宛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看了看天，只好说：“天不早了，回去吧。”
　　“嗯。我开了车，送你回去吧。”

　　“她们跟你说了什么？”走着走着，苏澄突然问了一句。
　　“啊？”宛春反映了一下，突然明白他说的是刚刚的两个女生，“没什么……就是，就是夸你拍照技术好。”
　　苏澄没接话，宛春只听见他低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