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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崇礼到宣州 ...

  •   崇礼到宣州那日,宣州别驾、长史、司马率诸曹官吏在公署门口迎候。那时天下户口仍不太多,户口太少的、偏僻的州,别驾、长史、司马这样的佐官配得不齐,但宣州地理位置比较重要,经济发达,所以领导班子的成员还是比较齐全的。崇礼下车,别驾先行向前自我介绍,互相见礼毕,别驾向他一一介绍诸曹参军事的姓名职位。唐时属吏向长官行礼是作揖,长官也要作揖回礼,区别是职位品秩低的官员行礼时手高于心往外推,躬身,职位品秩高的官员还礼时手比心低往外推,略躬身,平级且年龄差不多的官员互相见礼时手与心齐往外推,躬身。相见毕,宣州别驾道:“史君一路劳顿,是否要先到官舍歇息?”崇礼道:“听别驾安排。诸士大夫请便。”
      崇礼安顿下来后,便让司户参军找人带他的一个老仆憨伯去帮他租赁一处宅院。他想等这里生活步入正轨把生母姜氏接来。唐时,政府不给官员提供长期住宅,但会根据官员的级别予以经济上的补助。所以唐代官员或者自己建造住宅,或者购买,当然也有不少人采取租赁的形式。
      次日,崇礼把别驾、长史、司马请到刺史阁内,道:“史君德薄年幼,还望诸位大夫不吝赐教。”三人口称惶恐。唐代虽已有科举考试,但底层的平民真正能入仕途的实际上凤毛麟角。工商入仕途的就更罕见,这类人是被禁止入仕的,其社会地位比庶民还低,尽管他们可能富可敌国。所以有俸禄品秩的官员,基本上是从衣冠士族中任命的。盛唐时期,上州别驾是从四品下阶的品秩,长史正五品上,司马正五品下,中州降一阶,即别驾正五品下,长史正六品上,司马正六品下。下州没有别驾和长史,有司马,从六品上的品秩。唐代开元元年敕文,文武官员公服三品紫色,四品深绯,五品浅绯,六品深绿,七品浅绿,八品深青,九品浅青。所以“青衫”成了品阶低级的官员的代称。白居易《琵琶行》中有一句“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这里的“青衫”含有对自己被贬职的委屈以及不满,有抱怨的情绪在里面,并不是说司马的公服真的是青色的。别驾、长史、司马是州府里地位比较高的官员,被称为上佐,他们分管州府事务,职权并不小。这种官员,不少人文化修养高,才能出众。有的公卿、刺史等犯了罪,会被贬为别驾、司马,但风水轮流转,今日是别驾或司马,甚至是较低的参军事,明日就入朝执政的可能也是有的。所以都督、将军、刺史等高官,见到这类官员往往比较尊重。
      崇礼请他们引自己到各曹巡视,跟诸曹长官及佐、史相见,了解情况,又到州学检查教学情况,慰问博士助教,勉励州学生勤于课业。
      崇礼把市令找来,让他吩咐佐史勘察市上各色货物行情。不久,各地奇货特产陆续被运到宣州,崇礼让司仓参军事张涉用州府库的钱买下加价转卖给商户。因为曾在刘晏手下参与过度支、转运诸使的工作,哪些地方有哪些土特产他很清楚。因为是用的官运,比商户自己亲自到原产地买要省下不少运费,商户也乐意买下。随后,他又令张涉高出市价几文的价钱收购粮食。很快,宣州就提前完成赋税征收的工作。
      崇礼见司仓参军张涉的衣服上总是打着补丁,青色长袍经过多次浆洗几乎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崇礼觉得很奇怪,张涉这个职位虽然俸禄不多,但不至于家里穷得连件好衣服都穿不起。终于某一次,在谈完公事后忍不住问他:“冒昧请问参军为何经常衣服不修?”
      张涉很不好意思地说:“某家里人口太多,子女有三十六个,俸米不够吃,要用俸钱去买,实在是没有多余银钱置办衣物。”
      崇礼感叹道:“妻妾太多,也是辛苦。”
      张涉禀道:“某只有发妻,并无妾室。”
      崇礼惊讶道:“参军年纪不到四十,如何有这么多孩子?”
      张涉道:“某今年三十六岁,十八岁成婚,一年一胎,每胎都是两个。”
      崇礼道:“能否请见?”张涉称诺。
      崇礼下班后随张涉到家中探视。张涉进去后不久,便和妻子携大大小小三十六个孩子出来见史君,两个大人抱着最小的两个,其余子女最大的抱较小的,稍大的拉着稍小的,几乎个个衣不蔽体,面黄肌瘦。
      崇礼又惊又怜,拱手作揖道:“沈某得罪。”
      司仓参军事官阶不高,正八品下,但因为掌管州的仓库,如果有心,坐监自盗是很方便的,而这种情况在唐代宗时非常普遍,因为那时朝廷也顾不上管这些,所以许多下级官吏非常猖獗。这个张参军,是个奉公自洁的君子。
      临走,崇礼道:“大乱之后,朝廷日夜盼望士民蕃息,待史君上表,朝廷当会表彰救助。”张涉拱手称谢。
      很快,朝廷的文书下达,特批张涉进阶一级,令州供给张涉子女衣食,无使缺乏,长吏定期派郎中去探视。不久,吏部又任命张涉为淮西度支判官,这下,张涉的名字被上层知晓,升迁空间陡然大了起来。
      崇礼发现宣州司法参军事许某阳奉阴违。他几次发现许某无故不到,将许某叫到刺史阁加以提醒:“官吏无故不上班当如何责罚,许参军掌法曹,应当比史君清楚。偶尔事出紧急,史君一般不会过问,但屡次如此,就难以向其他同僚交代了。许参军如果真有事脱不开身,可向司马或长史告假。”许参军一副知罪领命的样子,没几天又故态萌生。崇礼暗中派人调查,得知他取巨商大贾之女为妾,又与前节度使有姻亲关系,家境富裕又有势力,多次有不法行为人们也不敢怎么样,毕竟他是司法参军,前刺史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旬假后许某又一次无故不到。崇礼令人笞许某三十,暂停他职务,同时让别驾、长史等核验他的私罪,收受贿赂,枉杀无辜人,强取良家女为妾等,均是实情。许某最后被判流刑,家财大部分没官。从笞许某到对许某的判决书被刑部批复下来,用时仅一个多月。许某的宗亲还没来得及请托好,案件已经定谳。举州震惊。这位新的刺史,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温润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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