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忆 ...
-
第九章
凌菲算是在这所医院长大的。
在认识庄晴之前，凌父是在A市长大的，凌家的企业总部也是在A市，后来凌父来S市出差，与出生在S市的庄晴相识相知相爱，决定结婚的同时，凌父也决定来S市定居。
要想把公司总部搬来S市总是需要时间的，凌父常常都是两地跑，于是凌菲跟着庄晴的时间更长些。
而同时，庄晴是妇产科医生，工作正处于上升期，她本就对待工作认真负责，那段时间更是忙碌得不行，往往工作日里，她都是日夜不离开医院的。
于是乎，医院也成了凌菲童年的长居地。
庄晴虽然把休息日过得潇洒自在，但她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所以凌菲见过的她要好的朋友，除了医生还是医生，只有一个人除外。
凌菲第一次见她是在家里，庄晴挽着她让凌菲喊她云姨。
凌菲抬头看去，第一感觉就是，她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女人，像是江南女子，如水般温柔。一颦一笑，皆是柔情。
凌菲很喜欢她。
云姨和庄晴交往甚密，凌菲也总是能见到她，每次甜甜的叫她云姨，她便会温柔的笑着摸摸她的头，从包里变着花样一样拿出许多好吃的。
其中她最爱的就是云姨亲手做的牛轧糖。
幼时凌菲喜甜，自家做的牛轧糖甜而不腻，奶味十足，凌菲特别喜欢。
云姨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笑着说以后想吃都可以来她家。庄晴便在一旁恐吓，说凌菲再吃下去，就得去拔牙了，吓得凌菲不敢多吃。
见她这胆小怕事的模样，庄晴和云姨放声大笑，取笑了她好一会儿。
可是后来，凌菲也没有机会去她家，而且，她再也没见过她了。
那段时间应该是庄晴情绪最低沉的时候，就连在A市办公的凌父都赶回来安慰她守着她。
庄晴没有跟凌菲解释，可是凌菲也猜到了，庄晴每次哭的时候，都抱着云姨的照片。
就这样过了两天，那天下午，庄晴突然开了车出门，凌父刚好不在家，看她急急忙忙的神色，凌菲慌了，赶紧堵了庄晴让她带上她。
庄晴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看样子是在找人，后来庄晴灵机一动，去了郊外的崇明寺，果然找到了人。
男孩站在佛前，抬头看着佛像，脸色平静，是那种不同于他那个年龄的平静，静得无波无澜。
那是凌菲第一次见到季谨言。
她跟着庄晴走近男孩身边，他个子很高，侧脸很好看。凌菲抬头看着他，再循着他的视线看向佛像，不明所以。
然后庄晴跟他说话，凌菲才得知，他是云姨的儿子。
从她们出现到庄晴说话，季谨言都像个木偶样，无知无觉，直到庄晴说到云姨，他才有所反应。
他转过身，凌菲才看清楚他。他那双眼睛，像是含着高山远水的雾气，又好像一潭深山里的死水，让人探不清搅不动。
凌菲站在他面前，想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便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接着外屋传来几声对话，然后门开了，随后有人关了门走出去。
凌菲茫然的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关紧的窗户，窗帘很厚，阳光从窗帘角边洒进来。
她收回视线，看着天花板，脑子还有些混沌。
那是云姨车祸去世后，季爸爸本来就心脏不好，一时受不住也去了。突然之间，季谨言失去了双亲，躲了起来。
云姨是个信佛的人，常常会去寺庙祈福，所以庄晴才会想到去崇明寺找季谨言吧。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如果不是今天做梦想起，她都已经快忘了他当时的神情。
那个时候他望着佛像，心中应该是愤懑不平。
她信佛，可是她的佛祖可曾护佑她。
***
再睡恐怕是睡不着了，凌菲起身出了休息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脑袋有点晕沉难受，凌菲看了眼时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拿了保温杯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喝完了，凌菲的习惯是起床后要喝杯水的。她四处环顾看着，沙发边上有个饮水机，可是上面却没有桶装水，想来是季谨言不喝这种水吧。
她摸着肚子，有些饿了。
回想起以前这儿的食堂还是有许多不错的菜品，特别是有家瓦罐汤，那儿炖的汤醇厚清香，回味无穷，哪怕是她这种不爱喝汤的，每次都是必点。
也不知道这家店现在还在吗。
这样想着，便更加馋了。
华和医院虽然较之以前改造扩建了，但食堂的具体方位还是没有变，况且路上还有不少清晰的指示牌，凌菲要找到还是很简单的。
还没到用餐的高峰期，食堂里人并不多。
凌菲转了一圈，总算找到了那家瓦罐汤店，店主虽然较之记忆里的年长了不少，但凌菲依旧认得出是原来那对和善的夫妇。
凌菲上一次来这儿还是高考后的暑假，自从读了大学，到现在工作一年多了，她还一次都没来过这儿的食堂吃过，哪怕是来医院的机会也很少。
依旧是是记忆里的味道。
凌菲正喝着，电话就响了，是季谨言打来的，想来是看完病回来发现她不见了来询问吧。
凌菲喝了口鸡汤后接通电话，还没等他说话，便开门见山的报上自己的地址。
季谨言似乎有些意外，沉默了片刻道：“我就过来。”
等凌菲喝了大半，季谨言便到了。
现在正值饭点，来吃饭的医生病人络绎不绝，季谨言就是随着人群而来，他个子很高，长相出众，引来不少人侧目，有认识的跟他热情的打招呼，他也只是微一颔首，算是回应。
凌菲刚注意到他，季谨言已经发现她了，他走到她对面坐下，轻声问道：“晚饭就在食堂吃？”
凌菲点点头，喝掉最后一口汤。
“那去三楼吃吧，那儿有家店的菜不错，应该更合你胃口。”
凌菲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能让季谨言夸赞的，看来是很不错的。
食堂三楼不像下面两层是承包规模的食堂，这儿的大多是门店，装饰也更干净好看。
那是家粤菜店，菜品精致可口，凌菲不算太挑食，但这家店却是很符合季谨言的胃口，因为他吃不得辣。
粤菜店的店主跟季谨言似乎认识，看到他身边的凌菲却是意外，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种视线从她在医院跟在他身边就少过，她都不得不感慨，季谨言身边有个女人就这么惊讶好奇，他平时是多不近女色吗？
菜很快就上了，凌菲光闻着味道就觉得美味。
她吃着菜，不由再次感慨季谨言嘴刁，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正事来了，“对了，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说嘛，什么事啊？”
季谨言正好剥虾，将装满虾仁的碗推到她面前，然后拿了纸巾擦干净手，这才缓声道：“庄姨后天就要回国了。”
庄姨，也就是凌菲的妈妈庄晴，半年前主动申请外派到非洲支援，如今算算日子，确实该回来了。
凌菲夹了虾蘸着酱，满足的嚼着，闻言倒是不好奇凌妈妈归国，而是……
“妈妈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毕竟在庄晴的印象里，她和季谨言依旧是水火不容，倒是不可能让季谨言转告她。
“庄姨说要给你个惊喜。”
凌菲闻言话没过脑子就冒出口，“那你还告诉我。”
随后却是一愣，反应过来。
所谓惊喜，可不就是要去凌菲公寓找她，可她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同于庄晴出国前的情况。
这半年庄晴忙于工作，对于凌菲的情况可以说是完全不知情。
她失恋不说，辞职也就算了，还结婚怀孕了，而且对象还是季谨言，而这些，庄晴完全被蒙在鼓里。
估计等她知道，绝对会骂死凌菲，甚至冷战绝交。
况且，凌菲也不想让她知道。
凌菲抬头看了眼对面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季谨言，轻声开口。
“看来我要搬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回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