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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强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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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傍晚的风没有了白昼的烈日照耀,有一丝清爽凉意,风很大,看来是要下大雨的节奏了。
凌菲将被风卷起随意乱飞的头发顺入脑后,转头看向身侧正在接电话的季谨言,是工作来的电话,看来医院还有事要他处理。
彼时他们刚吃完饭从食堂出来,去车库的路刚走一半。
从吃饭时她说的那句要搬回去开始,季谨言像是默认一般沉默着,她也没话可说,至今两人便一句话也没说了。
他似乎有心事,凌菲收回视线。
他在想什么?
是觉得她不愿公开他们的关系,显得他们这段婚姻是段地下情,是见不得人的,所以不悦?
可是他应该清楚她的心思,哪怕因此生气。
凌菲晃了晃脑袋,不愿再多想。
她虽然是个喜欢究根究底的人,可是但凡强求的答案会让她感到不适或者尴尬,她便会选择漠视。
她的好奇,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的。
正这般想着,季谨言正好挂掉电话,他转身看向凌菲,将手上的车钥匙递给她,“医院还有点事要加班,你先回家吧。”
凌菲瞅了眼车钥匙,又看了眼季谨言,“你确定要我开车?”
季谨言一顿,这才想起凌菲的车技,虽说他没见识过,但也有耳闻,完全不像是考过驾照的人,让她开车,不说担心车子,她的生命安全才真是没保障。
季谨言收回车钥匙,到医院门口给她拦了辆出租车。
后天庄晴就要回来了,凌菲要回季谨言公寓去收拾东西,而且她自己公寓已经近两个月没住人了,明天还要叫清洁工去打扫卫生。
季谨言的公寓,早已不像当初她刚来的模样了,这几个月在她的‘精心’改造下,完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口之家。
若是庄晴来,绝对会起疑的,而且这家里完全是她的风格。
粉色窗帘,极具艺术夸张色彩的橘红色壁纸,随处可见的毛绒公仔都是凌菲最爱的各种猫咪形状,更主要的是,季谨言的公寓是开放式的格局,而凡是桌子都有她的相框,说自恋也好,这是她的爱好。
凌菲一进门就看到鞋柜里一半以上的女鞋,下意识就要全部收起来,可侧目看着公寓各种装饰摆设,这一时半会哪能全部恢复原状。
凌菲转念一想,她的母亲大人也不是闲的没事做的人,她哪会动不动跑季谨言家里来,若是要找他,同一个医院的他们才更方便吧。
这般想着,凌菲便安下心来。
其实说是搬回去,可凌菲也没什么好带走的,毕竟当初她是空无一物住进来的,公寓里现在的一切都是她后来买的。
不过衣服还是要带,毕竟两个月过去了,深春也变成了初夏,她原来柜子里的衣服她可不想再穿。
季谨言的衣柜说不小但也不大,放他一个人的衣服绰绰有余,但加上凌菲的,那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凌菲习惯把衣服拿衣架子挂着,毕竟叠着容易皱,季谨言的衣服更不用说,大多衬衫西服,更不能折,所以两人的衣物全都挂在一起。
季谨言的衣服正如他本人,高冷清俊,除了前几天要去海边玩,凌菲恶作剧般给他买的胡里花哨的花衬衫外,颜色也都是灰白黑冷色调,显得无趣,而这回有了凌菲五颜六色的衣服的加入,那当然是有趣多了。
凌菲打开衣柜,将她那一堆衣服一口气全搬了出来,准备收拾收拾全带走,然而侧目看了眼衣柜,手却停了下来。
衣柜一大半位置空空如也,而旁边那黑白灰的衣服显得有些单调……孤独。
凌菲一愣,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她看了眼床上的衣服,喃喃道:“反正我也穿不了这么多。”
说着,挑了几件喜欢的衣服出来,剩下的又全数挂了回去。
***
等凌菲收拾完,天色已经暗了,朦胧的月色掩盖在层层暗云里,下起了濛濛细雨。
约莫半个钟头后,季谨言才披着夜色而归。
凌菲彼时刚洗完澡,换了睡衣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电视,听到声音转身看去,他脱下了医院的白大褂,衬衫西服,依旧不减冷冽清俊。
季谨言一进门,客厅开着低灯,可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客厅墙角放着的行李箱,转瞬又移开视线。
外面下着雨,虽说他开了车,但在医院去停车库的路上还是不免淋湿了。
季谨言喝了杯水,转身去了卧室,拉开了衣柜。
凌菲自认全部心思都在电视上,可眼角还是瞄见他打开衣柜,不自觉的留意了下,却见他只是拿了件白色背心出来。
凌菲:“……”
如果她没记错,他睡觉穿的背心还在浴室没有换洗掉。
接下来的时间跟往常一样一切照旧。
季谨言洗完澡便会坐在客厅靠阳台的单人沙发上看书,旁边立着一盏明灯可供照明。
他不喜欢在书房看书,在他看来,看书是件休闲的事,书房的椅子不够舒适。而客厅虽然还开着电视,但他专注力太强,丝毫不会影响到他。
凌菲不是那种会迁就他人的人,更何况是季谨言,虽然知道他在一旁看书,但她在电视上的笑点处还是会哈哈大笑。
可这些并不会给季谨言带来干扰,翻书的声音总是不绝于耳。
电视上播放的是部有笑点也有泪点的剧,笑过之后,画面突然一转,背景音乐也变成淡淡的哀伤,声音轻缓平淡,低得凌菲都能清楚的听到季谨言翻书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电视剧又变得欢快起来,背景音乐也放起来剧中的主题曲,女声柔美温情,可半天,她也没再听到翻书的声音。
凌菲不由侧目看去。
柔和的灯光落下来,他那头碎发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润泽的光晕,有些失真。他的眼睛看着书页,便没有动,像是在沉思。
可凌菲看了他半响,他却完全没有注意,更像是发呆般。
……发呆?
这个词用在季谨言身上还真是……匪夷所思。
凌菲撇撇嘴,正想懒得理会继续看她的电视,季谨言却突然回过神,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刚回过神的眼睛还有些失去焦距,季谨言眨了下眼睛,这才看清楚她在看他,随后见她已经转回了头,正脱口而出礼貌的询问被他及时咽了回去。
书终是看不下去了,季谨言状似无意的开口道:“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嗯,”凌菲闻言眼睛不离电视,回应道。
“明天我休假,我帮你搬吧。”
凌菲自然不会拒绝免费的劳动力。
季谨言默然,一时无话,只有电视里放着的声音,此时在他耳中显得有些嘈杂。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那你,还会搬回来吗?”
那声音,很轻很淡很缓很慢,可凌菲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
她张了张嘴,却又沉默片刻,最后只是说道:“也许吧。”
模棱两可的回复,可季谨言却嘴角一弯,笑了下。
他了解凌菲,是与非在她心中只有这两者,可对象若是他,那只能是否定,而现在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已经算是合他心意了。
本来凌菲住他这儿也是被他强迫的。
***
刚失恋那会儿的凌菲,生活状态处在夜间酒吧狂欢,白天在家倒头狂睡,亲自示范了电视剧里她向来鄙视的失恋后萎靡不振,以酒度日的日子。
像那几日的情形一样,季谨言每晚都会在酒吧找到她,带着不省人事的她回去,然后守她一夜,次日再去上班,进行高度紧张的手术。
睡眠不足加上压力极大的工作,还有面对那样一个凌菲,那段时间季谨言真的脾气很不好,同科室的医生护士只觉有个移动的低气压,大气不敢多喘。
然而今天去酒吧却没有找到她,问了酒吧他特意找来看着她的人,说是一个人走了,是回她公寓的方向。
可是现在外面,梅雨时节,细雨绵绵,她又哪里会带伞。她手机没带了,新买的她肯定不会带。
季谨言顿时就慌了。
开车沿路寻找她身影,不敢放过一寸地方。
那是他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害怕的滋味。
车窗外,风声雨声簌簌的响着,人行道上的路灯在黑夜里也发挥不了多大作用,前方暗夜茫茫,他不敢去想,一个醉酒的年轻女孩在这样的雨夜会发生什么。
好在他很快就发现了她。
雨夜无雷,她抱着双腿蜷缩在大树下,瑟瑟发抖。
那个身影,那么小,却被他一眼看到。
她当真有魔力,能瞬间让他高高提起的心安定下来,也能让他再看到她的眼睛时,心脏突然紧缩。
他走到她面前,撑着伞为她挡去雨水。
她像是意识到有人出现,呆呆的抬起头来看他。
旁边路灯和车灯的照耀下,他看到她茫然无助的眼睛红肿着,脸颊上残留着行行湿润。
他心里一片酸涩,“想哭就哭出来吧,以后别再这么糟蹋自己了。”
“滚开,就算我妈让你管着我,你也不需要照做,”凌菲那时对他的态度可没现在好,她冷笑一声,“现在也没别人在,你做给谁看呀。”
季谨言对于她的冷嘲热讽早已习惯了,闻言他动作不变,只是直直的凝视她。
凌菲也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到最后眼睛发酸,觉得无趣,又低下头埋进大腿间。
“你走开,别管我!”
在她面前压抑了很大的火气突然就爆发了,他将伞扔到一边,弯腰扯起她来,然后直接把她扛起来,动作连贯强势,力道有劲,不容反抗。
凌菲没想到他会这般,呆滞片刻后反应过来,猛烈的挣扎起来。
“你放开,季谨言,我让你放开。”
季谨言手上力度太大,凌菲哪里挣脱的开,她气急败坏,直接往他脖子上一咬。
她动作狠,毫不顾忌,季谨言吃痛的皱起眉头,但动作不变,直接走向车子。
凌菲只觉口腔里一片铁锈的味道,吓得松开了,见他无动于衷,顿时没辙,大喊大叫,“季谨言,你特么放开我!”
打开后座将凌菲丢进去,凌菲眼见离开他,跳起来就作势要跑出来。
季谨言堵在门口,弯腰屈身抓着要跑的她,将她整个人压在位置上,目光冷然。
“凌菲,别让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