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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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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改前几日的骤雨连连,今天一大早,许久未露面的阳光便透过云层洒向大地。
早晨的阳光是金灿灿的颜色,带着满怀的暖意,凌菲刚感慨了句,庄晴便叫嚷着这是个好兆头。
拿了小包推着行李先下楼,凌菲就看到门口刚停好车出来的季谨言。
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休闲的衣服,他面容清俊,看到她出现,眉眼间似乎被阳光染得有些暖意,互道早安。
季谨言低头看她,见她打着哈欠,“昨晚没睡好?”
“嗯,昨晚跟妈妈聊得很晚,”凌菲看了他眼,有些诧异:“你也要去?”
季谨言接过她的行李箱,闻言答道:“嗯,周末休息。”
“我以为你不会想去那儿。”
季谨言闻言微楞,随后勾唇笑道:“你这算是关心我?”
凌菲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嗯。”
季谨言本是带着丝调侃,没想到凌菲突然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顿时眼里有些惊诧的看她。
凌菲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顿觉不悦的说道,“怎么,不行啊?”
“没有,”季谨言摇头。
说着突然就笑了,最后越发忍不住了,怕她察觉,屈手掩唇轻咳了声,然而眼底笑意却怎么也无法掩饰。
凌菲皱眉觑了他眼,“什么嘛,莫名其妙。”
季谨言不语。
你不知道,但凡你有一点关心我的意思,我都会很开心。
凌菲不理他,转头等了半天都不见庄晴下楼,等得有些烦了,正想着要不要打电话催催她,就听到身侧男人的声音传来。
“我已经放下了。”
这话说得突兀,但是凌菲立马就明白了,他这是解释她刚刚的话。
当初失去双亲,年幼的他只想找个发泄点,云姨信佛,他觉得不值,这么多年了,他从未去过崇明寺,也许虽然他知道佛祖无罪,但只是不愿面对,毕竟那里有很多关于双亲的回忆,现在突然答应要去,也难怪凌菲觉得惊讶。
季谨言望着凌菲,很执着的神情,像是要看进她的眼底,看进她的心底。
“时间是个很好的东西,无论当初多大的伤都会治愈。”所以你也可以。
一字一句,犹如涟漪,激荡在心底。
凌菲闻言缓缓垂下眼帘,也不知道是听懂了他的深意,还是没有。
***
崇明寺就在郊区,加上路上堵车,也不过二个小时就到了。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庄晴欢喜的阳光已经很足了,反而有些照着发热,但好在还是云层绵绵,夏日的阳光也不会太热。
崇明寺所在的地区算是旅游胜地,交通都是很方便的,重叠峦山连绵,庄晴都是拒绝缆车和观光车,硬是要一步步走上去,说是这样更有诚意。
凌菲本来也想跟着,突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似乎不好爬这么高的山,决定还是去缆车。
庄晴听了直说她懒,不爱运动也不行。
凌菲有苦说不出,恨恨的瞪了眼旁边的季谨言。
季谨言顿了下,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便决定跟凌菲一起,庄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三人便兵分两路。
伴随着洪厚的钟声响起,凌菲总算是见到了红墙朱瓦的庙宇。
站在寺庙门口,凌菲望着里面,这时有风声作响,她仿佛又想起了那年。
拜庄晴所赐,她来这儿不胜其数,但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初次。
记忆里大致情形她记不太清了,她只记得母亲慌乱的步伐言语,僧人的回答,还有站在硕大佛像前,男孩倔强的身影。
凌菲缓过神来,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此时他正望着寺内的大佛,神情淡然,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就对上凌菲看过来的眼神,恍惚间他想起那年那个小女孩。
她站在她母亲的身后,初次见面,看到陌生的他,她也不怕,仰头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他。
她那时年纪小,不懂他当时的情绪,只是觉得他心情不好,胆子很大的走到他面前,想要讨他开心。
外面冬日严寒带着霜雪,多日未露面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她站在暖阳里,笑得很开朗,大大的眼睛里堆满了光,顾盼生辉。
她用她好听软糯的声音叫他,“谨言哥哥。”
“你好,我是凌菲,你也可以叫我凌凌。”
她开朗乐观,也许她对每个人都这么热情友善,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在他骤然黯淡无光的世界里,如一缕阳光照耀进来。
季谨言想着,按照记忆里那如阳光般的笑容,弯唇笑了笑。
***
今天他们来的正好,是个好日子,来参拜佛祖的不在少数。
庄晴也不管他们两个年轻人,转身就没影了。
“既然来了,不如去求支签?”季谨言见她无趣的四周看着,便随口问道。
凌菲顿时笑他,“你还信这个?”
转眼便看到他帮她撑伞的手腕上,一串黑色珠子,色泽饱满,明显价值不菲。
季谨言的皮肤白皙却不显孱弱,是那种淡雅气质的白,被黑色透体的腕饰衬托下,更显高雅。
凌菲眼睛微眯,“你怎么戴上了?”
季谨言闻言回答道,语气有些无辜:“我看这放在书桌抽屉里,以为是你送我的。”
凌菲默然,这是上次从塞班岛回国后凌菲借吃饭后的时间去买的,其实本意也是送给他,但回家随手放着,倒是忘了。
季谨言见她不语,便想要把珠子摘下来,凌菲见此立马阻止了他。
“不用了,这确实是送给你的。”
“为什么?”季谨言停下动作,他语气平淡的问她,但眼底却带着笑意。
凌菲冷眼瞥了他眼,“哼,还不是你原来戴的那个,都那么旧了还戴,若是别人问起说是我送的,那我多没面子啊。”
说完也不等他,转身便朝寺内走去。
季谨言看着她潇洒走开的背影,有些瘦弱,但从来都屹立不倒伫立在他的前方。
他笑意越深。
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这么正常的跟他说话了,不再冷声冷语;可又能到什么时候,他也能这么自然的跟她说话,不用顾忌她会突然冷脸。
他居然,也开始奢望了。
***
信佛游客众多,凌菲最讨厌排队,签自然是没求成。
在主殿上了柱香,凌菲耐不住人乌压压的一片,在季谨言询问想要参观的地方,脚一转,便朝人群较少的主殿左侧的小径走去。
小径是没雕砌过的鹅卵石路,凹凸不平。
另一侧是个较之主殿稍小的红墙瓦房,也不知供奉着哪路佛祖。
院落里种着些灌木丛,绿油油的一片,修剪得很干净。
等走出小径,到了主殿,却又出现了不少人,凌菲叹了口气,就瞄到石碑上绘制着的地图,一眼便注意到了用红粗笔画圈重点标注的点。
“我们去这儿吧。”
季谨言顺着她手所指的地方,许愿树。
自古许愿树大多为参天榕树,当初被大多数信徒视为神灵,并在其根部燃点香烛冥镪祈褔许愿。后来,人们还制作宝牒,写上愿望,然后在诚心向树许愿后便将其抛上树干,不跌下来则代表愿望可成真。
许愿树人气很旺,参天大树原本的颜色大多已经被红色丝带所点缀,根根枝条,像是古时出嫁娘戴着的头饰带子,清风拂过,扬扬飘舞。
凌菲这回也不闲人挤人了,首当其冲栽进人群堆里。
虽然凌菲并不相信这些,但当自己的牒板挂在树上的那一刻,还是激动的叫出声了。
季谨言看了眼,随手一丢,比她丢的高上一些。
凌菲瞬间喜悦的心情就一去不复返了。
“你刚写了什么?”回去的路上,季谨言问她。
凌菲侧目看他,随性的说道:“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啊。”
季谨言没说话。
凌菲瞅他几眼,解释道:“拜托,我又不是真的想许什么愿,就是想试试我能不能丢上去。”
季谨言不置可否。
凌菲见他不语,想起刚才他低头写字的模样,倒是很认真,便有些好奇,“那你写了什么?”
季谨言闻言看了她眼,眼里光华流转,却是半天不言语。
凌菲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步子也加快了些。
季谨言笑着跟上她,他的愿望其实很简单,从头到尾,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