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怎能不爱他》曲淇

14、我愿意等

　　第十四章

　　凌菲刚走几步，突然就听到身后传来女生雀跃的声音，“谨言哥？”

　　凌菲转头看去，来人是个与她年龄相差不大的女生，粉黛微点正恰到好处，看到她和季谨言并肩而立时，下巴微抬皱眉看她，明显的试探挑衅。

　　“谨言哥，好巧啊，我刚刚看到庄阿姨，就在想你会不会来，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苏恬似乎很激动，只看了凌菲几眼便当她不存在，全身心的跳到季谨言身上去。

　　季谨言不喜人靠近，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礼貌的打着招呼：“苏医生。”
　　“都说了叫我名字就行，”苏恬倒是不易放弃的角色，对于他的疏离丝毫不在意。

　　凌菲看了眼两人，并不关心，也懒得打招呼，转身就离开了。

　　季谨言见她离开，对苏恬礼貌颔首，便跟了上去。

　　“哎，季医生……”苏恬看着前面相继离开的两人，皱起了眉头，“这女的谁啊！”

　　正值饭点，季谨言接了庄晴的电话，去斋堂集合。
　　今天香客众多，但位置还是有的。
　　接过季谨言递来的斋饭，三人同桌而坐。

　　很快这种局面就被打破了，刚刚才见的苏恬此时又出现了，她拿着餐盘，跟在一个富态的中年男子后面，他们环视了一圈，似乎是找位置，等看到他们，立马过来打招呼，顺便蹭个位置。

　　“庄晴，谨言，不介意我们同个桌吧？”
　　应该是前面已经见过了，对于他们的出现倒也不惊讶，庄晴立马招呼他们坐下。

　　桌子是前后各两个位置，左右各一个的长方形，苏恬闻言立马挑了庄晴身侧，正对着季谨言的位置。

　　刚坐下，便跟着季谨言一顿说话，完全无视一侧的同龄人凌菲，季谨言有礼貌，但很显然没兴致的半搭不搭的。

　　“这位是？”
　　“这是我女儿凌菲，凌凌，这是我医院外科主任苏主任。”

　　苏恬虽当凌菲不存在，但苏爸爸总不会这么没礼貌，见自己被点名也不好装死，凌菲礼貌的笑着：“苏伯伯好。”

　　“倒是跟你长得像啊，这么标志，”说着，苏主任也是个直性子，调侃几句，“庄晴啊，你有这么好看的女儿也不带来医院给我们看看，尽藏着。”
　　“哈哈，瞧你说的。”

　　接着便是一顿叙话，时不时扯到他们三个小辈，这两位对凌菲都是陌生人，也不会老把话题扯到她身上，凌菲正好懒得多言，专心吃饭，但细听下来，却是发现这么苏主任倒是很欣赏季谨言，更要招为女婿的想法。

　　凌菲瞅了眼对面苏恬看着季谨言两眼冒光，无奈的耸耸肩，看来他们要失望了，毕竟人家名草早有主了。
　　没错，她就是那个主。

　　可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而且更甚者，原本对她还有敌意的苏恬突然一脸友善的跟她搭话，似乎有结交的意思。
　　凌菲对这种情况可不陌生，立马就反应过来。

　　苏恬这是听到庄晴介绍她是她女儿，而在医院广为人知的，季谨言是庄晴的亲戚，自然她和季谨言也只是亲戚关系。
　　而她在季谨言处处碰壁，便来她这找机会。

　　当初读书的时候凌菲可没少遇到过，自然是不理会，懒得费口水。

　　苏恬说得口水都干了，可对面两个人都淡漠着张脸，莫名的觉得默契，不由愤愤的咬咬牙。
　　午饭后，凌菲本就没打算跟着庄晴在这儿久住，季谨言便决定下午带她回去。

　　本来苏恬还想着乘机来搭个‘顺风车’，但在季谨言不着痕迹的言语拒绝下，并没如愿。
　　苏恬虽说遗憾，但也不敢违背，只能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目光复杂。

　　***

　　“刚才我妈跟你说了什么？”
　　凌菲开着车窗吹风，头也不回的问道。

　　刚才吃完饭准备下山前她去了趟洗手间，在回来却见他们神色异常，肯定是有名堂的。
　　季谨言闻言一默，随后淡声回道：“没什么，也就一些琐事。”
　　凌菲回头瞅了他眼，见他不愿说也不强求。

　　车内一时安静无话。

　　季谨言开车之余看了她眼，想起刚才和庄晴的谈话，无声的叹了口气。

　　“你们进展怎么样了？”
　　庄晴说得随性，季谨言却是一愣，“您都知道了？”

　　“我到底也是这么过来的，你想的，我多多少少也明白。”
　　庄晴看着对面身姿卓越的男人，她是看着他从少年长成一个能身当重任的男人，她也时常感慨时光易逝。

　　这些年他的心思她看在心里，却也无能为力，现在自家女儿态度稍稍转好，她也算是欣慰。

　　季谨言沉默许久，他自认自己掩饰的很好，这些年来，面对凌菲的厌恶，他只能将这份心思藏在心底，可没想到，还是被他人知道了。

　　“哎，我这女儿，倔强的很，是我和她爸把她宠这么公主气，”庄晴看着季谨言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又道，“你们的事我不好多说，不过谨言，凌凌她伤不起第二次了。”

　　她自认为看人很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哪怕她看着他成长，可他凡事都藏得太深，若非初尝情爱，偶尔的情难自抑，不然她哪里会觉察出来，虽说她相信他的人格品性，可到底也是冷淡薄凉之人。

　　季谨言是个聪明人，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他微敛神色，正色道：“庄姨请你放心，若能得到凌凌的真心，我定不会让她伤心。”
　　其实说到底，做母亲最想听到的，也不过是这么一句承诺。

　　庄晴欣慰的点点头，转瞬又想起往事，叹了口气：“哎，都是怪我，要不然这么些年，凌凌也不会对你排斥。”

　　凌菲之所以那么讨厌季谨言，很大的一层原因就是庄晴对他太好了，被瓜分了母爱，再大方的人都会不高兴，何况是娇养有微微公主病的凌菲。

　　可凌菲不知道，庄晴之所以对季谨言那么好，努力扮演着母亲的角色，是因为愧疚，是她欠他的。她一直觉得季谨言父母双亡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当初季谨言母亲出车祸去世，就是在给庄晴送物料的路上。

　　那年的大雨，是S市有史以来最大的暴雨，S市郊外的栗山也被埋了一辆满座的大型巴士，死伤严重，那时巴士上有位孕妇早产，庄晴也被派去救援。

　　那位孕妇情况特别紧急，只得当场救助，奈何孕妇大出血，需要血包。

　　可那时S市多处山顶滑坡，医护资源匮乏不足，庄晴一时找不到人来送，恰逢云姨听到新闻打来电话，她是个善良的人，得知自己跟孕妇血型相同，便打算过来。

　　可那天大雨蓬勃，庄晴一直都没等来她。

　　那个孕妇最后死了，一尸两命，而云姨，也死在快要接近栗山的路上。

　　庄晴一直都觉得，是她害死了她。

　　若是她没同意她来，她就不会死，而事实已经发生了，她只能尽量弥补，所以她带回了季谨言，那个没人要的孩子，将他视如己出养了那么多年。

　　季谨言目光沉了沉，他明白她的意思，可这场车祸又怎么能怪她呢，是他的母亲打来的电话，也是她母亲太善良提议来献血，只是天意弄人，出了意外罢了。

　　他看着庄晴低沉的情绪，轻笑着摇了摇头，“怎么能怪您呢，是我不讨她欢心。”

　　其实最开始他是怪过庄晴的，所以对凌菲态度也不好，加上他本就内敛寡淡，等到他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讨厌他了。

　　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热脸来贴冷屁股，敏锐的她恐怕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友善，自然不会给好脸色，再加上庄晴的态度，她对他的厌恶程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庄晴看着他这样，叹了口气，“她是个专情的人，还是个死脑筋，恐怕能难再对谁展开心扉了。”

　　季谨言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就见门外进来的人儿，踏着身后晨光出现，就像当年那般，直直撞进他的眼里，他的心底。

　　他看着她，轻声说道：“我愿意等。”

　　他愿意等，可他能等到嘛？

　　车内很安静，那是他们的常态，季谨言不是爱说话的人，凌菲也对他无话可说，季谨言突然觉得烦闷，连了蓝牙开了音乐。

　　他手机里的音乐不多，大多只是平日里工作压力大时听到一些轻音乐。

　　柔和的音调缓缓传来，响彻在车内，打破一室宁静。

　　音乐的效果可大可小，在这一片和缓音调下，季谨言心里波澜的涟漪终是平缓下来。

　　这时，身侧的声音带着些疲倦徐徐传来。
　　“季谨言，你实话实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季谨言眉毛微蹙，却没有急着回话。
　　“如果妈妈知道那段时间的我，会不会很失望？”

　　季谨言知道她所说的那段时间，正是凌菲知道真相后，萎靡不振的日子。

　　他明白她的担忧，庄晴是个积极向上的人，她最推崇的也是这样的人，可是那时候的凌菲，恰恰相反。

　　半天季谨言也没回话，凌菲也不急，沉默着看着车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车内只有轻音乐和缓的声调，季谨言听着听着，突然又觉得嘈杂，手一动，又给关了。

　　凌菲似乎觉察到了，转头眼神疑惑的看他。

　　季谨言正看着前方专心开着车，唇角微启：
　　“我不会瞧不起你，庄姨也不会，我们只会，心疼你。”

　　他的声音清隽悦耳，像是一阵风，吹走心中所有的阴霾。

　　凌菲沉默片刻，似乎又陷入了某种沉思。

　　不知为何，这些日子里，她变得越来越容易发呆了。

　　正想着，车突然停下来了，“到了。”
　　凌菲一顿，看着车窗外熟悉的一切，他就停在小区外，并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凌菲动作有些呆愣的打开车窗出来，走了几步，身后的车并没有发动的迹象。

　　她心一动，突然转身又走回去，打开车门弯腰看着里面的人，语气颇为大逆不道：“喂，季谨言，上楼来帮我拿东西，我要搬回去。”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