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安宁》灼淳

9、讲缘由

　　“九儿哪敢拿这个开玩笑！真真的，如今那东西就在我屋里，露儿看着呢！世叔若不信，现在就派人把东西取来。只是九儿想如今贼人在暗虎视眈眈，在者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九儿想着倒不如让那些贼人以为东西已经失窃了，也就不会再来了。因而今没明着给世叔你送回来，怕打草惊蛇，再引贼人注意。今晚再悄悄给世叔您送过来。世叔您看这样可否？”
　　林海抚抚留须缓缓点头，听林九将事态一一说明，徐徐道来。心中大为感激她为林家化去这场滔天大祸。感慨的是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小小年纪已经如此不凡，做事如此妥当。又想有这样的人若肯在玉儿身边帮助玉儿，自己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一时心思百转，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只是看林九的目光越发慈祥。
　　起身走到林九身前，道，“如此大善，九儿你果真是冰雪聪明，怪不得你师傅那么疼你，又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我要照顾好你，谁知既是你救了我林家上下。请受我林海一拜。”说着既弯腰行了个大礼。倒吧林九唬了一跳，忙躬身搀扶他起来。“世叔万万不可如此，你可是我的长辈，九儿如何受得起？”忙扶他坐下嗔怪道，“世叔你吓到我了，不过就是抓了个贼嘛！多大点事！”
　　林海叹息道，“你有所不知，若我林家如今独我与你玉儿姐二人，你姐姐不如你甚多，又是个心思纤细的身子骨又不好。所以我也不敢跟她说，免得她再生忧虑熬坏了身子。唯有我多替她操心考虑了。如今我将缘由告知于你，希望拜托你以后看在我的面上，多替我照看玉儿一些。”林九拱手道“世叔请尽管吩咐，林九必当尽力而为。”
　　示意林九在手侧的椅子坐下，“你坐下听我从头给你细讲。你道那些人偷盗的那些书信账簿是什么？在金陵地界流传着一张“护官符”，上面记载了金陵四户极有名望的家族，分别是贾家，史家，王家和薛家。这四家都是极富极贵之家，四家又联络有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贾府一门双公，史府一门双侯，王府如今的家主乃上皇心腹，薛家富贵，这四家号称金陵四大家族。只是如今已经移到都中去了。现如今金陵省称得上的家族，就是两广总督江南甄家，他家还协管着盐政。自古盐政是重税可谓是国之根本，乃是重中之重。可想而知，上皇对他家的恩宠。甄家在这一带权势滔天，上皇四次下江南都是他家接驾。后又插手盐务，捞了不少钱财，就连用于河工的官银他家都敢挪为他用。当年的皇子夺嫡之争，甄家为求从龙之功，挪用了朝廷各处官库里的提银，达数千万之巨，占两广运司衙门库银的三分之二。新皇登基，甄家所支持皇子没能登上大位，怕被新皇派人查办，才辞去了两广盐院，由原来的盐运使接任。后因为亏空又打起了用淮盐来捞钱补亏空的主意，一边派人勒索淮盐的各大总商巧立名目逼交各种莫名捐需，一边勾搭盐枭贩卖私盐。要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如此大动静怎么可能没人知晓，可甄家把持江南多年，根深势大，又有上皇撑腰，无人敢得罪啊！就是想揭穿，可甄家那么手眼通天，还没等见到皇上就先惨遭迫害了。”
　　说到这，林海脸面已经涨红，重重捶打在椅把上。“去岁江苏，江西，江徽等地连年旱涝，西北战事吃紧军饷不足，国库一时银钱吃紧。皇上下令由两广盐税补上，可银库现银不足百万，实在交不上。皇上下旨召两广盐院尹公尹大人上京面圣，可尹大人在途中就不幸去世了，连同尹大人带去两广盐政账簿和库银出入总账也都被销毁。皇上震怒，下令地方衙门严查此事。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只对外称尹大人是水土不服暴病死亡。朝廷连调银一事也再没提起，从别处调了。”
　　林九见他越讲越发地愤慨，满脸绯红，眼眶泛红，忙捧一杯茶，请林海缓缓。林海接过茶，却不喝，搁一边，又道，“可我不信，我不信真相会是如此。我从去岁便秘密调查甄家所做之事。尹大人临上京曾与我秘密会面，他早就猜到此番进京途中定有风险，所以将一份账簿存放在我这。他说盐务这一摊，远的有江匪肆扰，进有私盐泛滥，而其背后又有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积重难返。他此番进京恐是凶多吉少，若能平安请旨回来再来取返，若是不能，便请带着这账簿代他请命清账。那账簿便是他从当盐运使掌管运司库房时开始记录的，每一笔账任何一笔进出，银子是来历去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尹大人去后，盐院的位置就一直空着。至自去岁东，圣上任命我代为管理两广盐院，命我暗中查找甄家李家这几家大家族这些年，贪图的银两数额和去处。那差点被盗的就是那份账簿和我数年来，收集的证据。历代盐务之弊非一日之寒，历任盐政或好或贪，皆可上达天听，可皇上为何放任不管？那是因为皇上就算有整饬之心，可淮盐事关国本，所以轻易不会下手。况且官商勾结，官官相护，欺上瞒下，沆瀣一气，如何查的清，到头来都是苦了两淮的老百姓。只要把这帐交到皇上手里，派人整顿盐务，按图索骥这两淮的盐业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才能还这两淮百姓一个清明盛世朗朗乾坤。”
　　林九拍掌笑道，“世叔有心怀天下大胸襟，真是两淮百姓之福。那还好，还好，可是老天爷保佑，才没让世叔和尹大人的心血白费，没让那群贼人得逞。”转念一想，又说道，“可是世叔您说秘密访查，想必都只有心腹之人才知道此事。那别人又是如何知晓的？那伙贼人又是何人派来的呢？世叔可查明白了？世叔外出身边定要加派人手，以防止贼人胆大包天，做出狗急跳墙之事啊！”
　　林海见她外表柔柔弱弱娇俏可人，咋听这种官场密事却也不惊不慌，虑事倒也周全。半宽慰半自嘲道，“这些现在多想无益了，主要是查查家里内鬼的事。自从夫人去世，我也不怎么管内务的事。只是如今家里人少了，家下的仆人也放出去不少，留下的可都是可靠的，不想竟还出了这样的事，现在交给林生去一一排查了。想来今晚便能有消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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