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都鬼话》载古今

14、014迷茫

　　晚上饭点的时候，花姐站在叩了很久的房门，却不见应答。当她正准备回去禀报老爷的时候，门却开了。
　　一下午的时间，令得龙清鸣冷静了许多。他强打起精神来，笑吟吟地站在华姐面前，
　　花姐但只看了一眼，莫名惊讶地说：“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我。”
　　龙清鸣自认为隐藏得足够完美，但看她的脸孔都扭曲了，也是奇了怪也：“怎么？本少爷脸上写着‘好帅’两个字吗？你这一惊一乍的。”
　　“不是啊少爷，您，，，”
　　“花姐你想说我帅就明说好了，何必吞吞吐吐的。”
　　“真的不是啊少爷，您最好先去照照镜子。”
　　“奇奇怪怪的，好我去照照。”龙清鸣一边嘟囔着，一边来到穿衣镜前，一看镜中的自己，傻眼了。
　　竟似老了几十岁一样，脸上的皮肤又干又皱，眼窝深陷，眼周那一圈黑眼圈叫人心惊胆战，口唇乌青，浑无一丝血色。
　　这，，，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迷倒万千少女的龙大少爷我？
　　难怪从刚才起就一直觉得浑身乏力，头昏脑涨的。
　　难不成是那个时候落下的根？
　　刚和那个叫白素素的娼魅亲昵的时候。
　　难道只在刹那之间，便被她吸去了那么多精气？
　　要是辛未离再晚个片刻来，自己会不会变得和老胡他们一样，成为一具干尸？
　　龙清鸣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禁后怕起来，冷汗直流。这么说来，刚才的确是错怪辛姑娘了。而今再仔细想来，那娼魅也绝然不会是我那画中人。
　　想起自己刚才还在她面前暴走，真是又羞又愧。还是给她道个歉吧。
　　正思索着，听见欢姐在门口喊：“少爷，老爷他们还在等您吃饭。”
　　这副模样，怎么出去见老头子？
　　龙清鸣说：“欢姐你去给老爷说，我身体不大舒服，你把饭给我端来就行了。记着，千万别把我这丑样子在老爷面前提一个字，不想叫他担心，懂了？”
　　欢姐关切地说：“少爷，您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
　　“唉说来话长，改天我再给你好好解释行不？总之你现在就照我的吩咐去做。”
　　欢姐点点头去了，隔不了一时，端了一盘饭菜过来。龙清鸣接过饭菜：“老爷说了什么没有？”
　　欢姐说：“老爷叫少爷您多保重身子骨，还有，老爷他说他特希望少爷您能找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女孩子，来照顾少爷您，这样他也老怀安慰了。”
　　龙清鸣“呵呵”笑了两声，闷头闷脑地关了房门，吃他的饭去了。
　　不是我不想找啊老爷子，是你儿子没那个本事，没有好姑娘瞧得上眼啊。
　　吃完饭没过多久，龙清鸣看看窗外，夜幕已然悄悄地降临。
　　又是一个难耐的夜晚啊。
　　他锁上了门窗，让自己窝在床上，把头深埋在被窝里面。他这房间的门窗都是特制隔音的，如此一来，无论他发出怎样的凄声惨叫，也确定不会打扰到家人。
　　冷风开始渗透进房间里面，同时满屋的灯火都在摇曳，阴森森的气氛越来越重。
　　角落里，缓缓地浮现出几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慢慢地向床边靠近。隔不了一阵，鬼影越来越多，密布了整个房间。虽是蒙着头，但耳边依旧能清晰地听见那一声声凄厉的叫声。
　　龙清鸣却在这时候，忆起了昨晚那一宿美梦。
　　可是今晚，她应该不会来了吧。
　　果然，那种安稳恬淡的生活，不属于我龙清鸣，哈哈。
　　来吧，都过来吧。待到明晨日出，我依旧是那个堂堂的龙大少爷。
　　他身上越来越重，似有千斤之担，呼吸也越来越滞。
　　却在这时候，耳朵突然一竖。
　　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响，伴随着一股清风，吹拂进了他的心里。让那心中突然一暖，迅然便安定踏实起来。
　　他犹不可思议地从被窝里钻出来，见得辛未离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他身前。
　　那一刻，他感动得几欲流泪，真想立时便扑上去，舔她的脚丫子。
　　辛未离冷冷淡淡地解释说：“你可别误会，我不是在帮你，只是在执行公务。”她摇摇铃铛，“托你的福，我今晚又收获不小。”
　　此刻的龙清鸣轻松了，包袱也没了，随即油嘴滑舌地说：“知道，咱辛姑娘一直都是一个公私分明，顾全大局的好姑娘，为你点一百个赞。”
　　“废话少说。还有，你可以去睡觉了。”
　　龙清鸣却凑拢上来，一脸贱相地说：“辛姑娘，下午的事情，真对不起，我态度不好，跟你道歉。”
　　他虽然认错了，可辛未离却不觉得哪里有值得她高兴的地方。
　　她说：“你要真心喜欢那姑娘，就该满世界的去找她，找到她了，再好好去追求人家。何必东一榔头西一棒槌，让你不好过，让你身边的人也不好过。”
　　她说得很有道理，令得龙清鸣无言以对。他尴尬地一笑，背转过身去，用那颗跌宕起伏的心来组织语言，组织了许久，他才又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想忘记她来着。上次也给你说过，我有一种直觉，告诉我应该离开她。所以，我才没有去找她。只是，我忘来忘去，都忘不了她。”
　　辛未离点点头，赞同地说：“如果是真爱的话，当然没有那么容易忘怀。”
　　龙清鸣诧异了：“我跟你说她的事情，你没有吃醋吗？”
　　辛未离看他两眼：“我跟你之间有过什么吗？你是我什么人吗？干嘛要吃你的醋？”
　　额，，，说得也是。
　　辛姑娘，我们之间确实什么也没有，而身份和地位的差别，也很难有什么。唯一有的，恐怕就是我心中那暖洋和安定的感觉吧。每当有你在旁，就似那港湾，令得我这漂泊无依的破船，有了归宿。
　　可我却什么也不能够给你，甚而还误解你，骂了你，呵呵。
　　他突然想起来，说：“辛姑娘，我每天晚上都可以给你拉怪。”
　　“拉怪？”
　　“嗯，就是我出去四处晃荡，拉个几百几千的冤魂过来，让你一波收拾了，省得你东奔西走。”
　　仔细想了想，好像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吧。
　　辛未离说：“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模样了来。你这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龙清鸣厚颜无耻地说：“我不照镜子都知道我帅得没谱，你甭担心我，不然我心里不踏实。还有，”他把手伸到抽屉里面，摸出一幅画轴来，将画轴展开，辛未离那生动艳丽的形象，跃然纸上，他说，“我下午没事做的时候，就不知不觉间，画了下来。老实说，那个时候我气你气得发了疯，可手就是不老实，自己就动笔了。画得不好，你不要见笑。”
　　那画像还残留着墨香，画像上的辛未离，双眸清澈得似那湖水，嘴角那牵起的一笑，既端庄又活泼，真个是出尘仙子。
　　辛未离看着那画像，心中突然一动。她说：“画得挺好的，只是你无不无聊？”
　　龙清鸣笑说：“无聊啊，当然无聊了。现在我也没出去撩妹也没去浪了，无聊得要死。”
　　“那，要不你还是继续去撩着浪着？”
　　“可别。我龙清鸣答应过你的事情，就得去做到。”
　　挺好的，不是吗？或许，他真的不是那些登徒浪子，负心之徒，他真的可以托付终生。
　　辛未离良久不语。龙清鸣几乎就要睡过去了，却突然听得她说：“我这次来阳间，是执行任务的。任务完成之后，我就得回去，或许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另外托你的福，最近任务进行得异常顺利，我可能会比预计的时间要早得多回去。”
　　她这话平淡说来，却让龙清鸣的心里猛地被尖刀狠狠戳了一下，牵扯得厉害，他结结巴巴地说：“怎么会？”
　　辛未离点点头，表示刚那番话，一个字都没有骗他。
　　“所以龙大少爷，我们注定无缘。如果我们之间可能发生什么，那还是不要让它发生的好，你明白了？”
　　他脑子里明白，心里却不想明白。
　　我天天夜里帮你去“拉怪”，反倒会让你早点完成任务，早点离开我对不对？真是醉了。
　　可我总见不得你没日没夜地东奔西走吧？
　　“还有，”辛未离接着说，“既然你心里面没有真正放下她，即便我们有那个条件，我也不会和你开始的。”
　　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龙清鸣点点头：“我明白了。我累了，想要歇歇了。”
　　他的神情特黯然，心境也波澜起伏。却偏偏一躺下去，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偏偏又做了一个绮丽而又甜美的梦。
　　是因为她在身边的缘故吗？
　　次晨，龙清鸣起床的时候，辛未离已经不见了。他慌忙给小可打了个电话，小可说辛姐姐在家里呢，晚上了再过来，他这一个突突跳的心才又平复下来，安安稳稳地放进了腔子里。
　　相较于那虚无缥缈，连面也没见过的女子，辛未离是何等的真实。然则，她却又是那般的虚幻，那般地不切实际，似乎只能存在于他的梦境，和美好的设想里。
　　呵，谁能告诉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