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98、摊牌——解释（四）

　　每次想到这一点就忍不住想要深呼吸，卫承影也是很佩服自己的忍耐力了——这世上大概不会有比他更憋屈的“天讦”了。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却偏偏要把自己拖进情绪的漩涡，然后任由自己不断的陷落下去，一边挣扎一边把自己拖的更深。
　　用力的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杂念，卫承影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波动维持在一个比较好控制的点上：“……所以这些情况，大概就是如此了，阿龙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不过他好像还没有回答“未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问题，只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算了，反正现在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阿龙他没有继续询问的话，那就当他已经把这个问题解答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在意的也就只有阿龙这一个人而已。
　　不过卫颢龙确实是心存疑虑，所以也没有按照卫承影的设想就此打住，而是慢慢的皱起了眉：“但是哥哥你说的，‘擅自决定活下来，又擅自决定死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有那些人……我是说秦宇大哥他们，在战争结束之后又都去了哪里呢？我在……的时候可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存在。而且如果在那场战争之中，我们的战力不足的话……”
　　卫颢龙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也许是他想的太多了，但是就他家哥哥的叙述而言，他总觉得他家哥哥没有跟他说明事情的重点——末世的情况虽然紧急，但是真要说起来，还真没有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感觉要不了几十年，人类就可以重回生物圈的巅峰了，但是相对应的现在嘛……
　　卫颢龙抿了抿唇——就像他说的，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他还真没有想过这个时代会有异能者和修真者存在——也许是断层也许是其他，他们那个时代的人，可真不知道之前还有恶魔入侵这一出……甚至就连末世的到来，也被归类成了实验室病毒泄露。
　　虽然现在想想，这个解释简直漏洞百出，但是真要说起来……好像还真没有人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抹去了关于这件事情的集体记忆一样，无论是在人们的记忆里，还是在留存下来的物质资料上，都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消息记录。
　　——所以，在当年的“现在”，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卫颢龙莫名的脊背发寒，直觉自己接下来会听到一些颠覆他三观的消息。
　　“……”卫承影沉默的注视着桌上的闹钟，晨曦的天光已经快要驱散这屋内所有的黑暗了——五点三十五……他该叫阿龙把“灯”关了的。卫承影这样想着，然后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并不想与阿龙你说这个。”
　　卫承影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但是既然阿龙你都自己问出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应该是要高兴的吧，毕竟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可以正常实施了。
　　这样想着的卫承影又默默的睁开了眼：“……我只能说，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在很大的程度上都会颠覆阿龙你的三观，所以如果阿龙你不想再听下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叫停，我会停止叙述的。”
　　不过，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他也知道，人类的“好奇心”是无法控制的，就像他家弟弟，就算有了不好的预感，也还是坚持要听下去……这种自虐一般的坚定也真是够了，“真相”是什么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如果那个所谓的“真相”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呢？
　　不过卫承影是没有办法拒绝他家弟弟的，尤其是在他的要求还对他还很有益处的情况下。所以在与自家弟弟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卫承影率先撇开了视线，声音平稳没有波动：“……好吧，既然你坚持的话。”
　　他思索了很久，想着是要直接扒开那个血淋淋的内里，还是尽量委婉的把那个“真相”装饰的好看一些——这可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他还搞不懂自己想法的时候。
　　所以到了最后，卫承影还是决定先从一个比较遥远的地方开口，希望能够借此消磨掉他家弟弟的好奇心：“所以这大概就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了，也许还会牵扯到智部恶魔的起源……所以，阿龙你知道智部恶魔的起源吗？”
　　卫承影也知道自己这样东拉西扯的很不合理，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想要拖延时间的欲望——因为他不想算计他家弟弟，真的很不想。
　　——所以，他家弟弟为什么就是不能醒悟过来呢？要知道他真的不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人，与其信任着他然后跟着他风里雨里最后被他舍弃，还不如及早跟他脱离关系然后恢复自由之身……至少这样做，在最后的时候，还不会被他牵连到万劫不复。
　　但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像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真是太狼狈了。卫承影想到——“感情”这种东西，果然是他的天敌，除了痛苦和无力，什么都无法带来。
　　不过他家弟弟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一夜未眠的亢奋让他的眼底出现了血丝，但是除此之外却没什么特别——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晨曦：“……嗯，我听秦宇大哥说起过。好像是说他们是被这个世界放逐出去的族群，如今回来说是入侵，其实还存了复仇的心思。”
　　卫承影闻言短暂的静默了一瞬，然后才微微的点了点头，声音还是一样的平稳，却总觉得里面还夹杂了一些别的东西：“……对，你说的没错，确实是这样。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其实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做同样的事情了。”
　　——被这个世界放逐的人是谁？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说不了对错，说到底……他们都是同罪。
　　“——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这应该是第三次。”是这个纪元的第三次。“而前两次，一次是在东汉三国，一次是在宋末明初。”其实还有一次，是在封神。“智部恶魔的这两次入侵，处理方法都是同一种，而且，也就是我们接下来要用的那一种。”
　　不停强调的“恶魔”二字，你想说服的人到底是谁？卫承影有些恍惚，却还是在安静的讲述。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方法？”卫颢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般急切，明明他家哥哥已经要说了，却还是忍不住出言再问一遍。
　　“……”卫承影默默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撇开了视线，瞳仁空茫，不知焦距，“——是一个关于空间的封印阵法，据传是以五个桃木人偶作为支点，但是具体的情况却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让人知道。”卫承影说到这里强迫自己收束了思绪，然后转头望向自家弟弟，视线却没有凝注在他的身上，“不过这种事情对阿龙你却没有必要隐瞒，因为就算我不说，等你知道了那个阵法的性质之后，也能自己猜出来的。”
　　“——那是一个能够封锁整个星球外围的空间阵法。也许你也猜到了，智部恶魔大军的降临需要用到空间通道，而那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在他们降临的那一刻启动封印阵法，将他们封锁在空间通道里，然后将它们连同空间本身一起碾碎……这是我们战胜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失败了，代价就是人族的沦陷与灭亡。”
　　“但是要做到这样的事情就需要庞大的能量，而我们现在找不到那样庞大的能量——东汉的那一次降临用掉了我们从封神时代流传下来的所有……灵石？好吧，反正就是这一类的东西，不过也算是成功过关了，但是宋末的那一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难道阿龙你就没有奇怪过吗？明明修真者是存在的，而且也曾经辉煌过，那么在当年华夏沦陷的时候，为什么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反而任由战火弥漫子民尽屠呢？”
　　“不要跟我说什么修真者不管世俗之事，现在管世俗之事的修真者可不是一个两个，而且……如果华夏真的沦陷了的话，那他们一直嚷嚷着要延续的“道统”，大概就真的要被挖断了根吧？”
　　“修真者可以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却绝对不可能不在意自己的道统。而当年的那种情况，是个人都知道他们跟华夏完全是唇亡齿寒，那么，既然他们与华夏的存在是休戚与共，为什么还不出手相帮呢？”卫承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嘲讽一般的望向自家弟弟。
　　“……”卫颢龙默默的吞了一下口水，然后认真的想了一想，试探性的回答道，“也许……他们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这个猜测一出，就连卫颢龙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再联想到那个时代刚好是智部恶魔要入侵的时期……怎么感觉自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于是卫承影就默默的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然后轻轻的“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说得没错，他们确实不是不想帮，而是真的帮不了——为了启动那个阵法，他们用了血祭，用几乎断了传承的方式，才勉强算是够到了阵法启动的及格线，而代价，就是修真界这几百年的沉寂和断层，直至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