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99、摊牌——解释（完）

　　“但是现在的情况可比当年糟多了，就算想要用同样的方式血祭，大概也找不到几个合格的祭品了。”卫承影说到这里再次沉默了一下，而卫颢龙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并不是一个傻子。他家哥哥话里隐含的意味，没有留下存在痕迹的现世强者，以及即将到来的那个“末世”……这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无疑指向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结局。
　　但是，那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他又该何去何从？卫颢龙僵冷着身子，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了全身，冻得他打了一个哆嗦，嘴唇发白——还有其他人呢？比如秦宇大哥他们，他们知道这些事情吗？如果知道的话，他们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和想法，如果不知道的话，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卫颢龙不敢再想下去了，可是他看向了自己的哥哥，却又想起了他当时的那一句——“错的是擅自决定活下来，又擅自决定死去的我”……
　　所以他家哥哥在指的就是这个吗？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家哥哥又是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卫颢龙有些迷茫，仿佛被什么攥住了心脏，胸口一抽一抽的疼痛，随之而来的还有恶心、以及被人掐住了脖颈的梗塞感，呼吸困难。
　　卫承影坐在床上失神了很久——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明明只要轻描淡写的把它揭过就好了，却偏偏忍不住投入了真情实感——那么既然如此，不如就把这场戏做到底吧！
　　卫承影这样想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然倾身，攥住了自家弟弟的肩膀：“阿龙……”他张了张嘴，突然有些失声，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意料之中，所以他的心情很是镇定，迅速改换了门庭，声音显出几分低哑，“……只有这一件事，阿龙，我只说这一次……”
　　“——上头的那些人已经疯魔了，如果事不可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所有人都丢进这个地狱里填坑，但是关于这一点我却无法反驳，因为我的想法也是同样，但是你不一样，阿龙，这件事情本来就跟你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把自己也丢进这个地狱里填坑……”
　　“我可以舍弃自己，却并不希望阿龙你也步我的后尘。毕竟这场战争打到最后的结局你也看到了，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一步……”卫承影的喉咙堵了一下，然后他攥紧了自家弟弟的肩膀，继续往下说。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阿龙，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单纯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完成阵法的话……不，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必然的，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们绝对会把所有拥有力量的人都丢进去填坑！”
　　“修真者不够就用异能者，异能者不够就用妖族，妖族不够就用其他的异族……血族、狼人、或者魔法师……什么都好……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拥有力量的生物！如果这样收集到的力量都不够的话，那就把血肉也献祭，血肉也不够的话，那就再加上灵魂！”
　　“他们已经疯了，而我们也快要被他们逼疯了……但是你不一样，阿龙，现在还来得及，如果你能丢掉那个冰魔传承的话……你本来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你还有自己的未来要走……我知道这些话不该由我来说，所以这是唯一的一次……我会让自己‘自私’一次，仅此一次，只有这一次！”
　　卫承影焦躁的重复着，明明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戏，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点实感——只有这一次，他会把选择的权力放在他家弟弟的手上，但是自此之后，他与他，将两不相欠。所以，这是唯一的机会，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卫颢龙自己。
　　但是卫颢龙却沉默着，与其说是在思考，还不如说是在空白——果然还是太着急了么？卫承影握住他肩膀的指尖动了动，觉得自己这一夜真是过得跌宕起伏，情绪波动的次数都快超过过去十几年来的总和了——就这频率持续下去，他不把自己搞死都不符合封印的逻辑！
　　深吸了一口气，强制性掰开自己锁在卫颢龙肩膀上的手指，卫承影露出一个笑来，已经恢复了镇定，根本就看不出先前的那种近乎癫狂：“嘛，大概就是这样了，所以阿龙你还有别的事情要问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去做饭了，你可以先休息一下，毕竟一晚没睡。”
　　——被情绪操纵着失控，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够了。他知道这对阿龙不公平，但是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那就这样吧，毕竟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他也不能太过破坏游戏的规则，毕竟他也只是一个牵线木偶，拥有“自我”意志的话，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卫承影就默默的换衣起床，然后走下楼去准备早餐——说起来这事儿也真是够麻烦的，他一时头脑发热就把这些东西都倒出来了，可是如果他家弟弟接受不了，一个“不小心”就把它们全部捅出去了可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高层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年冒头的新兴挂逼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因为时日尚短，真正做出成绩的还没有几个，都是属于“中低层炮灰”的层次，万一被他们知道了……啧，这是要盟友转敌手的节奏吗？
　　不过、算了，他们要是想闹，那就让他们闹去吧——毕竟这事儿是他们做得不地道，一声招呼都没打就已经决定了他们的命途。虽然一旦事情发生，第一个要顶上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但是自愿的牺牲和被人强制的牺牲，果然还是不同的。
　　卫承影想到这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了两枚鸡蛋，冰冷的握在手里，被寒意刺痛掌骨——其实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上头就会把这件事情公布出去，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各自的选择与反叛的浪潮……
　　而他在这个事件之中，所扮演的角色不过是提前把之后要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了而已，该留下的人还是一样要留下，而该背叛的人，也还是一样会背叛——这一点，无论在哪一个时间都不会有不同。仅此而已。
　　抬手合上冰箱门，卫承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不过他也许没有必要操心那么多，那种情况不过是最糟的猜测罢了，但是实际上，他家弟弟应该还没有那么蠢。
　　——就像他说的，那是他的私心。肮脏的、丑陋的……他家弟弟也许会对他觉得恶心，但是介于他私心的对象就是他，大概也不会对他太过苛责——这真是糟糕透了。
　　卫承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慢慢的吐出来——对，就是这样，他需要控制住自己躁动的情绪，至少不要再失控了——他的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了，在被那种过于激烈的情绪动摇之后。
　　他需要休息，而且很快，但是现在还不行，今天过后他还要去见几个人，然后再把之后的事情安排一下——他不能更改自己的计划，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节点，他需要关注一下具体的进度，然后再调整一下事情的发展方向。
　　——这不是“卫承影”能做的事情，“卫承影”被“自己”的情绪牵制得太厉害了，而且知道的也只是最表面的情况，所以不能让他再继续出现，那样做只会扰乱他计划的最终结构，但是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一片空白，对他根本就没有半分用处，纯粹就是一个麻烦而已。
　　这样想着卫承影就开始处理手上的食材，因为是早上，所以也不想做的多么精致，随便煎了两个鸡蛋就搭配着吐司和温牛奶上桌了——虽然他家弟弟现在还没有办法辟谷吧，但是减少杂质的摄入似乎也是必须的？
　　卫承影做完早饭之后才想起这一点，不得不说还是有些迟钝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一直都知道他家弟弟的情况，只不过是现在终于过了明路而已，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随后下楼的卫颢龙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看到卫承影之后也只是下意识的撇开了视线，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含混不清的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埋头对付自己的早餐，完全一副神志恍惚的模样，似乎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卫承影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说什么——情绪延迟么，这个他懂，毕竟也是在这个世界上混了那么久的了，虽然他自己是没有相关的感受，但是一些基础的模仿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想他家弟弟现在大概还不想看到他——或者说的更准确一些，他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个“哥哥”了。过去的这一个晚上，他用相当暴力的手法把他家弟弟的三观血洗了一遍，所以现在会有这种坐卧不宁的气氛存留，也不过是意料之中。
　　毕竟他家弟弟只是一个普通人，跟他这样的“无情绪者”不是一回事——至少现在他就不感觉到尴尬，甚至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很想继续跟他家弟弟谈谈关于【原】的话题——如果他没有记错，他家弟弟最初来找他，不过是为了跟他要【原】里的坐标而已。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家弟弟显然没有心思再操心这个了，所以他也只能暂且放弃，然后再寻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