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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醒来 ...

  •   隐却完全不为所动,一板一眼冷静的分析:“关于这一点,死神的记忆很短,所以必要的时候,就连十几年前的事情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而你当初去查我的时候,距离那个事件发生的当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两百年,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还能知道当初的真相,更不会人还能记得他的存在,所以,除非是你派去的人闯入了……”
      “——好啦,我说!”听到最后,终于受不了的少年一声大喊,压过了隐不咸不淡的分析,缴械投降了。
      “哦?”隐也不意外少年的反应,只是直接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少年看得满头黑线,却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把那件事情给说清楚:“……是这样的,当时你们不是那什么了吗……所以后来我就到处的乱跑喽,结果一个不小心就撞见了他……当然啦,没有直接照面,他挺机灵的,发觉不对就直接撤退了,而我么……你也是知道的啦,我那个性子……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查,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的,这稀里哗啦的一串事儿就全提溜出来了……所以这完全就是一个巧合,我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啊!”
      隐:“……”
      隐就略显无语的撇过头去,抬手扶了扶额——居然会是这样的乌龙暴露了他自己……绝逼是黑历史啊这!
      无语了一回,隐收拾好心情,终于开始询问有关于卫承影的那件事:“……那么,也就是说,你认为那件事情……跟现在的这件……是相通的?”
      “……啊,不否认这个可能性。”少年在无奈之后也恢复了淡定,听到这个问话之后,就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一点都不迟疑。
      “……”于是隐就更加的无语了,“……所以,就算他没有死,又能对大局造成什么妨碍呢?”
      “……这当然是没有妨碍的……”即便少年十分的不情愿,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依旧是耿耿于怀,“……但是你不觉得,卫承影这样做,是在欺骗你我吗?”
      “……”闻言,隐就很是微妙冷淡的斜睨了少年一眼,语调微嘲,“我想……他大概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被对方抢白了一通,却又偏偏无力反驳的黑发少年:“……”讲道理,人艰不拆好吗?给他一点面子又不会死,至于这么一直见缝插针的挤兑?
      “……但是他确实欺骗了你……”然后,少年就依旧不死心的在那里搅浑水,想把这件事情挑高到一个程度,然后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但是隐却完全不搭理他:“那么,我们就来谈一谈,你先前把手伸到地狱里的事情吧。”
      黑发的少年:“……”尼玛,这是不是就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一个不留神而已,居然就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而且这个男人还真是有够固执的,偶尔放松一下不好吗,非得这么逼迫自己?
      “……但是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少年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当初一个不小心玩的太嗨,结果把他自己也给搅进去了什么的……这绝对不是他的错!
      “……我倒是不知道,魔渊的殿下,什么时候可以把手伸到地狱里来查事情了。”隐的语气淡淡,看不出有什么恼怒,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这些事情,也只是随便说说。
      ——少年闻言顿时就更毛了。
      没来得及多想,少年抢在隐之前急切的来了一句:“那什么,我先下去看看,有什么事情,还是稍后再说……”话音未落,人就已经纵身跳崖,消失在云端了。
      “……”隐就那样冷淡的站在崖顶,也不制止,就那样漫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做贼心虚,瞳色暗沉。
      …………
      昏暗的古老殿堂之中,卫承影抬手按住自己的下半张脸,瞳仁不受控制的收缩再放大,努力的平抑着自己杂乱的心跳和呼吸——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呼吸,但是心跳是真的,这一点做不得假。
      他觉得自己应该快要疯了,但是偏生神志清楚的不得了,根本就不像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原】与【天下】,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模式。
      如果说在【天下】里的他,多多少少还能保有一部分控制权的话,那么到了【原】中,他就只能剩下一具没有什么力量的残躯了——所以到底为什么【原】的模式会被唤醒,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做的才对!
      卫承影勉力咽下因为情绪激动而涌上喉头的腥甜,试图让自己理清一下思路——“谁?!”
      不需要多余的感知,也没有经过思考,卫承影骤然转头望向了殿门西侧,目眦欲裂——【原】的模式里不可能允许他存在,所以他所在的地方也不可能会有别人……但是那个气息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伴随着怒气爆发的杀机,堪堪停在了那人身前。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影子——银发、金瞳、黑袍。他的瞳仁颤抖起来,从喉咙中挤出压抑变调的悲鸣,犹如重伤垂死的野兽,连眼角都是血色。
      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切切查查,然而说了什么却辨不明晰。卫承影抿紧了嘴唇,凝注着那人的视线收回,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身下的血池,眼瞳没有焦距——那只是个影子,是【原】对于生命没有尊重的投影与复制。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慢慢的闭上了眼。
      ——
      月光下的神殿空旷冷寂,与殿外燃透半边天的火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站在祭坛之上聆听满城的刀戟屠戮,知晓叛军已经攻破王城,整军而来。
      妖冶的赤色顺着指尖滑落,溅入脚下祭祀的凹槽,然后灰败褪色,被黑暗吞没——他们的王背弃了他们,自此之后,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
      卫承影拿酒壶为自己点了一盅酒,半倚在池边轻嗅。身后的银发祭司跪在池边,一遍一遍的为他梳洗湿漉漉的淡蓝色长发,动作轻柔,指尖冰凉。
      烈酒入喉的滋味并不好受,不过为了及早恢复行动力,用点手段在所难免。卫承影若有所思的摩挲了一下指间的酒杯,能感觉到里面纯粹的能量波动,在这里却只是为了锁住酒液的醇香。
      ——真是腐败的上位者作风啊。卫承影举起酒杯眯了眯眼,“嗯嗯啊啊”的试了好几个音节,确定损坏的发声器官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这才将酒杯放回了池边的托盘,沙哑着嗓子问道:“……情况?”他尝试着说出那个名字,却无法吐出相关的字音,只能模棱两可的含糊其辞。
      身后银发祭司的梳洗动作微微一滞,小心的避免扯痛卫承影的头发,然后才若无其事的继续,声音里带着不容忽视的清冷,近乎淡漠:“……”
      卫承影闻言一噎,然后沉思了一下:“……?”
      银发的祭司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淡然:“……”
      “……”卫承影闭了闭眼,让自己瘫软在池边,“我明白了……你下去吧。东西留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银发的祭司稍稍低头,从腰间解下一枚黑色的印信,与指间褪下的戒指一起放在了托盘之中,悄无声息的隐没在了黑暗。
      卫承影闭了闭眼,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却只是茫然的注视着昏暗的殿堂,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身上的贯穿伤依旧严峻,而且恢复的速度也随着他的醒来愈加缓慢,这让他开始怀疑是他自己不想复原——不然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解释,毕竟这具身体并不是他在那边属性不兼容的本世肉身。
      不过这也与他无关了。他的实力在这个世界本就受到压制,十分的力,能使出半分便已经是奇迹——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奢望什么呢?唯一的意外,是那个人居然还允许“祭司”存在……也许他该庆幸吧,这个由【原】掌控的世界,到底没有对他斩尽杀绝。
      慢慢的撑身坐起,展开那人为他准备的月白色长袍,与发色相同的衣料遮盖住底下伤痕累累的躯体,细腻的触感告诉他这大概又是一件“神器”——该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卫承影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这两者之间的联系,然后摇了摇头,赤足踏上了冰冷的池面。
      ——也许他应该想办法叫人给他送来完整的衣饰,而不是披着一件袍子就四处乱走。感受到衣料底下空荡荡的不适感,卫承影面无表情的将之前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急于赶人走的自己揍了个爽——如果他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话。
      身上没有擦拭的水(血?)珠顺着身体滑落,在水磨的地面上积出一个小小的水洼,然后很快的蒸发干净,再留不下半点痕迹。
      身上的伤痕在离开血(水?)池的时候就消失了,但是那种精神层面挥之不去的疲累却让他清楚实情并非如此——如今的他,大概也就只有这一张脸能看了吧?隐藏在这具近乎完美的躯体底下的,是腐烂变质的血肉、还有灵魂。
      真是难为他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奉献给他。尝试着向前迈了一步,就像是打破了什么美好的幻境,视线硬生生的矮了一截,及腰的淡蓝色长发也消失了——知道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他醒来之后,还没有看过那个自己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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