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58、认知障碍

　　卫承影这样说着，神情很是平静，仿佛在说“今天中午喝粥”一般。
　　然而霍毅文听到他这么说更是一脸的诧异——“观察体验员”？那是什么鬼，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而卫承影也没有让他疑惑太久，右手的拇指摩挲过杯沿，很平静的说道：“——上头需要有人证明，【天下】不是一个骗局。”
　　很简单的回答，却让霍毅文有些过呼吸——他们怎么敢……
　　“——是我要求的。”似是察觉到对面那人的异样，卫承影转眼朝他笑了笑，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眸色深不见底，“——我也需要确认，【天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霍毅文闻言闭了闭眼，因为过呼吸的缘故而有些颤抖，额角似乎沾染了细密的汗珠，“……太冒险了。”仿佛是从九幽里飘出的声音，明明清晰明了，却总是给人一种飘忽的错觉，“——你那样做，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了，但是却没有半分要克制收敛的意思——左右那些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无论他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那些都是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多可笑。
　　霍毅文尝试着扯了扯唇角，眼神里溢出沉痛的悲哀。
　　“……”卫承影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无所谓的笑了一下，眼神里带了一丝戏谑的意味，“——而且说真的，那种感觉其实很不错，而且我也算得上是收获颇丰……你又难过什么呢？”
　　“……”霍毅文动了动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终于化开了一丝笑意，眼神里却依旧潜藏着焦虑，“其实……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毕竟【天下】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嗯，其实还好吧。”卫承影摩挲着咖啡杯，似乎已经陷入了回忆的模样，“——说起来也是蛮有趣的，那个【天下】的存在模式。”
　　“……”霍毅文听到这里颇有些无言以对——其实他现在应该问问卫承影关于【天下】的具体认知的……但是这样一闹他反而没有了那种心思。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霍毅文很平静很微妙的转移了话题，“——所以卫家是打算引进【天下】喽？”
　　“……”卫承影闻言抬了抬眼，然后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既然隐患已经被人解除，那么我们当然是要坐享其成的……而且【天下】的存在对我们有好处，那么自然就可以利用，毕竟我们都需要力量。”
　　——其实在卫颢龙所认为的“上一世”里，【天下】真心没有什么存在感。因为当时的卫承影其实并没有给出【天下】的解析码，所以当时的【天下】是存在着很明显的缺陷的，而也正是因为那种缺陷，所以各方的势力都对引进它的事宜争论不休，到最后干脆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卫承影已经下定决心要推动【天下】的运行了，因此几番算计下来，【天下】的发行已经是板上钉钉，所以现在再讨论这个，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从你一个研究员的嘴里听到‘力量’这个词，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霍毅文听到这里稍稍的沉默了一下，略有些惆怅的感慨到，眼神里带着些复杂的东西，然而更具体的却无法读懂，“——那么晓梦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呢？”
　　他已经不奢望能把这人知道的事情都挖出来了，但是至少，他想知道这人大概知道了多少。
　　“……”卫承影听到这么直白的问话不由有些为难，然而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关于晓梦的事情，我知道的其实不多，大概就是她隶属于‘方舟’吧，但是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这话说的大概是真假参半，但是也无所谓了，反正阿文也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跟他深究——毕竟阿文对于晓梦的印象也是停留于此的。
　　所以麻烦的、庆幸的，都是如此——因为彼此“信任”，所以反而做不到因为“怀疑”所以时刻关注与调查，只能明明白白的看着对方与自己渐行渐远，却完全无力阻止……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感受了。以“友”为名。
　　如此的发散了一回思路，卫承影不动声色的收敛了自己的思绪，然后沉默的观察着对面霍毅文的反应——他没有反应。无论是理所当然的沉默还是早有预料的苦笑都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的听完了卫承影的发言，然后很平静的答了一声“哦”。神情说不上是冷淡，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是麻木了吗？可是卫承影并不觉得对方有这么脆弱。
　　霍毅文稍稍沉默了一下，然后很冷静的望向卫承影，咬字清晰：“——你会让卫颢龙接触【天下】吗？叔叔阿姨呢？”
　　说真的，这话说的确实有些诛心了——霍毅文可以肯定，要不是自己的头上还顶了一个是他“挚友”的名头，卫承影绝对在刚刚就把他杀人灭口了——你还别说，就他那个凉薄的性子，这种事情他还真就干得出来！
　　——而且这话说起来也真是醉了，明明是为了他好所以才要提醒他的，结果到头来却还要担心自己的安危，小心谨慎的保证自己不被他杀掉。
　　霍毅文想到这里摇了摇头，然后就看到对面那人愣怔了一下，然后笑得有些诧异的模样，似乎是他说了什么很白痴（颠覆常识）的话语，所以才惹得对方不由自主的发笑。
　　“……阿龙的事情且不说，”卫承影把双手搭在桌面上，眼神很是愉悦，“——难道你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已经被调走很久了吗？这段时间他们确实也有回来，但是更多的却还是在外边吧！”
　　霍毅文：“……”——那还真是抱歉了，这件事情他确实是不太清楚，毕竟他是战斗人员，研究的领域几乎从不涉足的。不过……“叔叔阿姨知道吗，你差不多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的事情？”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只能让人无语，可是事实就是如此，谁也没有解决的办法——或者说，有解决办法的那个家伙其实并不想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卫承影就耸了耸肩：“——你误会了阿文，因为我并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也说不上是什么顶头上司不顶头上司的，毕竟我们在做的本来就不是一件事，更何况我还中途跳槽了。”
　　霍毅文：“……那么卫颢龙呢？”他实在不想跟卫承影深究什么了——被卫承影这家伙拉偏了那么多次，他再怎么样也该留个心眼了吧！还是做个安安静静不求甚解的美男子比较好。
　　“……”于是卫承影就带着一点诧异的眼神多看了霍毅文两眼，然后耸了耸肩，完全一副“没有办法”的纵容口吻，“阿龙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啊！”
　　卫承影这样说道：“——因为之前看到凌诺的死受了刺激，阿龙最近觉醒了一些奇怪的属性，而且还跟一些魔修走的很近……阿文，这种时候你可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毕竟是龙魂出身的么，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比我这个‘非战斗人员’知道的更少吧！”
　　——虽然按照他的一贯的思维和作风，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要极力否认阿龙身上的变故，然后等其他人来揭穿他的伪装告诉他现在的“真相”的……然而他实在是玩腻了这种装无辜的把戏，所以还是自己把那块遮羞布揭了吧——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按剧本来也没有关系。
　　“……”此话一出，霍毅文顿时心情复杂——他居然被阿飞这个非战斗人员鄙视了……这得是多窝囊的人才能遇见的糟心事啊？无语了一阵，霍毅文抬手扶了扶额，还是抓住了事情的重点，“——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放任卫颢龙折腾？”
　　又想起前段时间自家师弟给自己传过来的资料，说的是“第十位天魔”现世的消息……虽然从那个时候起他就一直都有不好的预感，但是直到今天猜测才成了现实——卫承影这家伙果然是骨癌晚期没救了，就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如此纵容卫颢龙恣意妄为，他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自爱的心？
　　霍毅文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然而那个被他在心里吊打的对象却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满不在乎的欠揍模样：“——说不上是‘放任’吧……毕竟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人员啊！所以为了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比较好吧？”
　　霍毅文：“……”尼玛，这个时候你倒是想起来你手无缚鸡之力了，怎么怼我的时候不那么想？而且我信你拿他没办法才有鬼……要知道卫颢龙那家伙完全已经恋兄成癖了，要是你不乐意，他还能欢天喜地的跟那些“天魔”混到一块儿去？要知道魔修互怼才是正常……
　　默默的死鱼眼盯向卫承影，霍毅文表示——你丫的就算打定主意要把他糊弄到底了，特么的至少也把借口给他编圆一点啊！不然的话他要怎么欺骗自己相信啊——那不是刻意的贬低自己的智商嘛！
　　霍毅文表示自己很生气——卫承影那家伙越来越敷衍其事了，很有随时撂挑子不干的意味，整个人都懒散的可以，相当的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