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59、认知障碍（二）

　　而卫承影则一脸无辜的望回去，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话说他一个“文职人员”能做什么啊？就这半个月的时间，他家弟弟就已经从修真小白变成了炼气九阶，然后还随时准备着积攒够了灵气就冲击炼气大圆满，然后筑基……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强压着他家弟弟让他什么都不做吧，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想让阿龙知道他知道阿龙不想让他知道（重生并获得了传承）的事。
　　不过转头看了看霍毅文无语的眼神，卫承影到底还是良心发现了一把，抬手耸了耸肩，“……好吧，其实我只是想把自己摘出来而已——我可不想自己跟小龙说什么【天下】的事啊！”卫承影这样说道，明明是敷衍的语气，却偏偏有着很强的说服力。
　　“……”霍毅文闻言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的模样，“——你跟秦宇、不，血魔传承者接触过了？”可是他好像没有得到过这个消息啊，是他家师弟偷懒了吗？霍毅文不由有些疑惑。
　　于是卫承影就噎了一下：“……所以在你的判断里，为什么我就非得要跟别人接触过才能计算他们的反应呢？”虽然他确实已经跟秦宇接触过了，但是那也只是就他家弟弟的事情与秦宇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商谈罢了，并没有提及到【天下】以及相关的事宜……
　　——所以那些事情跟阿文你的猜测完全就是不搭边的好吧，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么简单的事情想到这里来的啊！卫承影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回，莫名的有些挫败感。
　　“……”霍毅文被问得哑口无言，本能的感觉到卫承影是在转移重点，然而理智上却依旧是被他那些插科打诨的话语弄得关注点偏离，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所以，”霍毅文定了定神，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自己想要说的话，然后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对你家弟弟的事情，从来都是清楚的。”
　　这话听着倒有些明知故问的味道，而且有着很明显的歧义，于是霍毅文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又很轻描淡写的补充了一句：“——关于那‘十大天魔’的事情。”
　　“……”卫承影听到这里抿了抿唇，倒是没有其他的反应——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从他的态度来看，他确实是知道霍毅文话中的含义的。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霍毅文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想说的话语连同激烈的情感全部都堵塞在咽喉，甚至有些不知道到底应该如何表达——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到底是外人，没有掌握发言权。
　　“……”想到这里霍毅文深深地埋下头去，然后抬手搓了搓脸颊，重重的一声叹息，颇有些颓丧的模样。
　　“……”卫承影转头望向窗外，手指下意识的在杯沿上摩挲，“……冷静点，阿文。”卫承影收敛了脸上一直存在的浅淡笑意，声音平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冰冷的错觉，“——你知道我是什么人。所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自然会亲自动手。”
　　不是什么斩钉截铁的决然，却也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余地——霍毅文突然就更加心塞了，尤其是在发现对面那人依旧浅淡的瞳色之后。
　　——如果连他一贯宠爱的弟弟到最后都会是那个下场，那他们这些人……霍毅文也有些弄不懂自己的想法了，然而这显然不是他可以安静发呆的时候，因为卫承影已经很平静的转移了话题，说的还是【天下】。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并不希望【天下】可以运行。”这大概是卫承影迄今为止说的最真实的一句话，因为他说完之后眼神有些无奈的柔和。
　　“……不希望【天下】运行？”霍毅文从卫承影先前的话语中回过神，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问得相当直接，“——为什么？”
　　他对【天下】的存在从来都是不予置评的，抱得态度大概就是有它没它都一个样，既不会过分推崇也不会谎言诋毁——但是卫承影对它的评价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你不是说，你对它的观感还不错么？”
　　——并不是发生在很久远的从前的事情，而是就在十几分钟以前……他并不认为自家好友有健忘的毛病，也并不认为他会健忘到连自己十几分钟前说过的话都能忘记。
　　……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吗？如果他这么说的话。霍毅文不自觉的陷入了沉思，连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延续的观察卫承影的举动都有些停滞。
　　“……”卫承影看到这一幕默默的叹了口气——讲真，这个时候最好的反应难道不是集中精力倾听他的解释吗？结果他就这样自顾自的发起了呆是什么鬼……他的存在感就这么渺小？
　　不过郁闷归郁闷，卫承影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开了口：“——确实，我对【天下】的观感还不错，毕竟它对我们的助力还是很明显的，但是……也许是我太过敏感了吧，但是它的存在对于我而言，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你而言？”霍毅文慢慢的重复了一遍，眉头不自觉的拧紧——这么明显的定语……
　　“……是的。对我而言。”卫承影转头生无可恋的瞥了霍毅文一眼，对自家好友的判断能力绝望了——话说你倒是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结果他等了这半天，你就这么模棱两可的给他回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鬼啊，难道还要他上赶着去跟人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卫承影简直绝望了。
　　于是绝望之后卫承影也自暴自弃了：“——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吧，阿龙也应该从血魔传承者那里得到了【天下】的相关介绍，所以之后的一切也就不需要我们来操心了……所以你还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就散了吧，毕竟我们两个的身份都挺敏感的，被人注意到就不好了。”
　　“……哦，说起这个，我们的点餐也该上了吧？”霍毅文听到这里，很顺嘴的就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那坦然的模样，好像根本就不觉得自己在这个场合说这些有什么不对。
　　卫承影：“……”卫承影的嘴角抽了抽，然后就默不作声的将桌上的银色金属块收了起来，能够很清晰的听见门外走廊中越走越近的侍者的脚步声——他们的点餐，到了。
　　…………
　　细雨纷飞之中，卫颢龙伸手摘下了自己手上沾满了污血的手套，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阿龙，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场面吗？”秦宇拿了一罐橙汁从卫颢龙的身后走过来，无视了遍地的残肢黑血，还有一层薄薄的冰晶碎片，很自然的把手里的橙汁递了出去。
　　“……秦大哥。”卫颢龙见到秦宇先是愣怔了一下，然后才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橙汁，只是神情还是有些不太自然——说起来这个事态的发展确实有些戏剧性……
　　谁能想到他当时差点撞到的那个小青年会是一个金丹期的强者呢？而且甚至还算得上是他的同门……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简直好到爆炸了。
　　“——不用太有心理负担，这些东西其实已经不是人类了，你杀了它们，也不过是在帮助它们解脱而已，并不算是犯罪。”秦宇看到卫颢龙的脸色不是太好，便习惯性的劝慰了两句。
　　毕竟这些东西还是保有了一部分人形的，而卫颢龙现在才十三岁，之前的生活又是一帆风顺，乍一踏上“战场”又看见这种场面，难免会有些不适——事实上，他还以为这孩子会吐出来呢，没想到他居然适应良好，时不时的还能在后面辅助一下。
　　——虽然因为他的实力不太稳定的关系，这种辅助在更多的时候都会显得很鸡肋。不过这也已经很好了——至少他的这种表现，已经抹消了他被这人哥哥威胁的憋屈……
　　讲真，直到现在他都不晓得那个“卫承影”到底是何方神圣，很多次跟小十……哦不对，是跟“阿龙”——旁敲侧击的时候，得到的答案都是对方的身体秀弱不良于行，是那种分分钟就会被小学生吊打的类型……
　　而每每听到这里，秦宇都会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说不上是出于对卫颢龙的怜悯还是对他自己的心疼——天知道那个“卫承影”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反正他是死活都没有办法把他当日看到的听到的都说出来……
　　——每次想把那些事情告诉别人都会开口忘词提笔忘字什么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别人不烦他都烦了！所以现在的他，已经放弃要纠正自家“小十”对他家哥哥明显错误的认知了……鬼才相信他那个哥哥人畜无害啊！摔！
　　秦宇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磨了磨牙，然后就看到自家“小十”握着橙汁不说话，似乎也没有要喝它的意思——哦，对了，现在这里满地都是污臭的黑血，小十不习惯这样也很正常……秦宇这样想着，自己却面不改色的打开易拉罐喝了起来。
　　而一旁的卫颢龙就有些尴尬了——其实他并不在意这满地污血什么的，毕竟他是从末世回来的，早就习惯在尸堆里生活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是……这些东西是“魔人”？可是在他看来，这些玩意儿分明就是丧尸啊！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了丧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