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49、“生机”

　　王易铭觉得那个男人真是蠢透了——连自己“力量”的本质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修到“金丹期”这样的高位的，单纯靠丹药堆吗？可惜他并不认为那个男人身后有那样强大的势力支持，毕竟如今的世界上也很难练出什么高品质的丹药了。
　　——而且，如果他的身后真的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无论是师门还是家族）支持，那他现在一定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吧？不过这也并不排除他是叛出了师门或者得到了奇遇的……毕竟这种情况实际上也并不罕见——不过这也与他们无关就是了。
　　王易铭这样想着，并不指望自家队长能给自己回应——他家队长从来都对这种事情无感，就算是看到先前的那一幕有所触动吧……也是不可能因为那一点触动就让情绪左右的。
　　——对于队长而言，底下那个被废了金丹期修为的“异能者”，充其量也不过是用来钓“生机”上钩的一个饵罢了，但是除此之外，却并没有任何的意义——没看到吗？队长他甚至都不关心那个男人的名字啊……
　　王易铭想到这里莫名的有些哀叹，然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那个从街角转出的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黑色的眼瞳生机勃勃，看着多半只是高中毕业，即将要上大学的年纪。
　　——终于来了吗，“生机”？王易铭眸色暗了暗，侧头张口想要对自家队长汇报一下这个问题，却看见自家队长正低下头沉默的注视着底下的那个侍者，神情冷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听到自家队长这么说。
　　“毕竟是正统的修真者出身，对于能力者的轻蔑不屑已经刻到了骨子里。”完全陈述的语气。
　　“更何况他还不是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能力也是正常——毕竟我们是能看清前进的道路的，所以一切都只需要按部就班即可，但是对于他而言，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在这种情况下，会裹足不前也很正常。”
　　王易铭：“……”王易铭稍稍的沉默了一下——他不明白队长为什么会突然与他说这个，毕竟这种事情他也不是不懂，而且……现在更重要的不是那个刚刚出现的“生机”吗？
　　王易铭有些纠结，却也只能诺诺的回应了一句，语气里颇有几分不快——却是针对于那些修真者的：“……所以我才说他们都蠢透了。”王易铭说道，眉头紧蹙，然后又加重语气的重复了一遍，“——真是蠢透了！”
　　但是卫承影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视线很自然的转向了街角的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眼光里隐隐的浮动了一层笑意，清澈的语音放到醇和：“——就是他了吗？”
　　“……”王易铭沉默的往楼底下瞥了一眼，看到那个身为“生机”的小青年正沉默的站在街角头颅转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紧紧的盯上了酒店里正在被人刁难的那位“金丹期”侍者，却站在原处没有擅动。
　　“……是的，队长。”眼见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符合预期，王易铭笃定的说道，眸色毫无波动，“——他就是那个‘生机’，叫做寒彬，大约是一个半月前刚刚获得了异能，对外宣称的自己的能力是‘模仿’，但是在我看来，却更应该解释为对‘特殊基因’的操纵。”
　　“哦，是吗？”卫承影不置可否的笑笑，审视着脚下的那位“后辈”，眸底闪烁着愉快的光芒，但是更深刻的情绪却无人知晓。
　　王易铭自然听出了自家队长这似乎在嘲讽什么的语气，于是忍不住犹豫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自家队长，下定了决心一般：“另外……”语音有些微微的停顿，然后很快接了下去。
　　“——我调查过他的家人。他的父母都是修真者，而且都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实力分别在三清期和合体期，算是亦正亦邪的人物，与昆仑派素有旧怨，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在隐藏行迹，而现在他们唯一的儿子却成了异能者，甚至还野心勃勃的想要往上爬……队长，要找个机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吗？”
　　——虽然他家队长并不想要对他下手的样子，但是他毕竟是“生机”，对于队长的威胁，还是太大了……还是尽早除去比较好，不然的话……
　　王易铭低下了头，嘴唇紧抿。
　　然而被这样提议的卫承影却再次诧异的瞥了王易铭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唇角微勾：“——易铭，你会担心自己被人取代吗？”
　　“……嘎？”王易铭诧异的抬了抬头，然后瞬间想到了自家队长的意思——如果他没有记错，在这个“生机”的身旁，“未来”，也是会出现一名预言能力者的……所以队长的意思是……
　　脑子里飞快的转过一些纷乱的念头，王易铭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很乖顺的保持了沉默。
　　于是卫承影便自问自答了——又或者，他从一开始便没有指望王易铭能够回答：“——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他笑着说出了王易铭的想法。
　　“——因为我要的是足够强大、而且能够独立承担‘棋子’之责的‘弃子’，所以，在确定有人能够取代你在这里的作用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蠢到自断一臂的。”很直白的话语，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情面。
　　王易铭抿了抿唇，心里是四平八稳，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家队长话里隐晦的杀机——这种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也早就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所以自家队长就算再说一千遍一万遍，他也不会离开的。
　　——管它是不是“愚诚”呢，反正他做下的决定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就算对象是自家队长的命令也一样。
　　王易铭很坦然的装着傻，而卫承影也并不意外——事实上，要是王易铭突然因为他的那番话惶恐起来了，那他才会觉得诡异。
　　毕竟易铭他是一个“预言”能力者，虽然看不见有关于他的“未来”吧……但是对于人心的掌控，却真的并不比他差多少——更何况，他也从来都没有在易铭的面前刻意隐瞒过自己的目的，更没有阻碍他离开，所以他要是想走，又何必要等到现在？
　　不过就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如今的易铭就算想要脱身也来不及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会对他的计划产生威胁……他并不是个好人，所以杀人灭口什么的，偶尔也可以做做不是吗？卫承影微微的笑着，神情很是愉悦。
　　然后突然话锋一转，又将话题牵引回那位“生机”：“——而且，你没有听说过那样一句话吗？‘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吐露的话语。
　　——王易铭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家队长真的只是心血来潮借题发挥给他敲打一番而已——你看这不就转回正题了吗？而他也大概能够理解他家队长别扭之下真正想说的话语。
　　——“规则”是不会允许出现第二个“队长”的。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需要第二个队长……所以那个男人，那个寒彬，就算能力的表现形式与自家队长是如何相似，都无法掩盖他们在本质上相隔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的事实。
　　而有这个大前提在，他就完全不必担忧那个男人会威胁到自家队长……如果他担忧的，真的只是那个男人本身的话。
　　王易铭想到这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说真的，他是真的不太能理解自家队长的想法，毕竟队长他应该是很清楚的，那个男人被叫做“生机”的理由……而这才是他一再要求队长同意他抹杀他的理由。
　　——如果放着不管的话，等这个男人真的成长到了一定的高度……王易铭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烦躁，但是没有自家队长的准允，他却显然不可能直接去对那个“生机”下手。
　　王易铭的憋气，卫承影自然是察觉到了，但是他却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只是很随意的道：“——时间已经够了，易铭。”
　　他相信王易铭能够明白他的意思。毕竟这孩子从来都是很聪敏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把他带在身边，还把各种隐秘的事情交给他去办——王易铭是他心腹中的心腹，这一点毫无疑问——只不过他的一贯习惯，都是要在做事的同时坑“心腹”罢了。
　　毕竟“心腹”这个词语之后，有的时候可能还不只是“心腹”，也许，还连着一句“大患”也说不准。
　　而王易铭也确实是读懂了他的意思——虽然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安慰。
　　王易铭很苦恼，因为他并不晓得自己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说服自家固执的队长——他当然知道那位被关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也确实是时候该去开启封印放他自由了，但是……他效忠的人是队长不是吗？所以在这个前提之下，试图毁掉那位大人出来的希望，又有什么不对？
　　虽然这两件事情似乎没有什么因果联系，但是很明显的是，如果那位大人真的能够出来，那么时间，就刚好与自家队长设定的某几个很重要的时间节点冲突了……
　　而他了解自家队长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如机械衔接般完美，所以他无法想象，如果在计划实行的关键时刻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他想，那种代价，他是承受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