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48、被“隐藏”的真实

　　但是卫承影却不管这些，见王易铭已经率先替他做出了总结，就很认真的继续为自己的“不务正业”辩解：“嗯，是的，就跟你说的差不多，不过这种‘定子’的作用，可不止是用做空间传送哦。”
　　卫承影说到这里眼瞳微微亮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易铭你知道吗，如果这种‘定子’的模式能够成功的话，就意味着我们也可以把这种模式复刻在其他方面，比如将异能刻印进卷轴，或者武器上之类的……然后我们就可以过一把‘法师’和‘修真者’的瘾了，你觉得呢？”
　　王易铭：“……”王易铭表示，自己要对此事保持高度的沉默——事实上，他是真心不太能理解自家队长的想法……毕竟他家队长的实力已经够强了，根本就不需要一直纠结于这些投机取巧的钻营……
　　——反正以他家队长的实力，真要有什么事，直接一路碾压过去也就够了，做什么还要纠结于该怎么碾呢？不过既然自家队长喜欢的话……“您开心就好。”王易铭这么说道，有些微微的胃疼。
　　与此同时升起的还有一个不甚清晰的念头——自家队长为了糊弄他也真是够拼的，居然毁了自己一贯的人设玩“狂热”……是有什么一定不能被他察觉的事情吗？可是这里好像也没什么是必须要瞒着他的……
　　转眼瞥见对家酒店里的某个侍者，王易铭冷硬了一张脸，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何是好——难道队长是在忌讳那个男人的事情？可是仔细想想，队长好像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不过结合他们这次过来见那个“生机”的目的……
　　王易铭迟疑了一下，却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件事情上随意猜测，于是便难得直白的开门见山道：“——队长，你这是触景生情了吗？”
　　站在楼顶的天台上，隔过遥远的距离，王易铭能看见对面酒店里的那个侍者被人刁难的模样，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神色满是嘲讽，隐约能看见“跪下”和“道歉”的唇形。
　　——真是意料之中的小人嘴脸。王易铭事不关己的想到，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漠然——左右那冲突的双方都不是好人，他又做什么打抱不平？只是没想到队长会被这种事情触动……难道队长他已经决定好“未来”了吗？
　　王易铭一边在思绪里努力的捕捉着那道一闪即逝的灵光，一边分心二用的介绍了一下对方的身份：“——那是一个金丹期的修者，后来在跟人争夺一块天外陨石时受了辐射，基因突变获得了‘软骨’异能，一身的法力都被压制，之后就被原本的组织当做废物丢了出来，现在被组织里的仇人打压，只是当做突破下一阶的‘食物’和‘祭品’才能苟延残喘。”
　　——事实上，要不是对方需要他那颗金丹，却又一时凑不齐将那颗金丹炼化的材料，他早就被“吃掉”了，哪还能活到现在？不过这种事情与他们无关，他告诉队长到这里来，也不是为了看这个活不过一时三刻的过气修真者的。
　　当然，他相信那个男人的状况队长一看就能明白，根本就不用他来多说——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而队长，也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事情——修真界，可真没有很多人想的那般美好，吃人不吐骨头，也不过是常态罢了。
　　他只是突然有些后悔，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家队长跟那个男人，有些地方是很相似的……或者说，“未来”是会很相似的。
　　——如果队长他一定要一意孤行的话。王易铭想到这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然而表面上却依旧是一派冷然，并没有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
　　“……”而卫承影听到这里则是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然后视线扫过对面酒店里那个被小人刁难，满脸屈辱却只能诺诺应是的侍者，眼瞳之中毫无波动。
　　——他大概是能明白那种感觉的。明明曾经身处高位，掌握生杀大权，然而一朝跌落，却比最低贱的奴隶都要不如，任谁都能在自己的头上踩一脚，却还要笑脸相迎……
　　卫承影浅浅的勾了勾唇，然而眼神却是与周身气势不符的平板无波——王易铭到底还是不够了解他，居然会以为他会在意这种事情……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动摇，那如今的世界上，大概就不会有“卫承影”这个人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也不必让他费心去遮掩那颗“定子”的事情了——又或者说，他应该把它称呼为“棋子”？卫承影一时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凌诺死去的那个夜晚，他站在街巷的角落，静静的看着她流尽体内的鲜血，气息微弱。
　　他也没有跟人说过，当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凌诺其实还活着，还有呼吸，也有意识。他可以救她，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那静静的看着，看着她一点一滴的消逝所有的生命。
　　——她知道他在。尽管她那个时候已经被那个金瞳男人剜去了双眼，斩去了手脚，血肉模糊之中，根本就无法集中自己的意识。可是她知道他在，而他也知道她知道。
　　他还记得当时她微弱却略带调侃的笑意，东拉西扯的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在最后才添上了一点遗憾，因为疼痛而显得抽搐和停滞。
　　“影……”
　　就像五年前，甚至更久之前，从来都没有变过的温柔——直到那个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从他回来之后，这还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他垂下了眼眸，并不乐意去想这些——那真是一个糟糕的会面。但是它其实可以不这么糟的，然而却被所有人给搅了。
　　“你……那是，什么能力呢……？”断断续续的语音，像是有些好奇，又或者只是随口一问。
　　他并不意外凌诺的敏锐——诺的感知能力，素来都是三方之中最强的，要不然她也不能在那种情况下一直坐稳VLEO第一监察的位置——当然，他也并不意外诺在此时“不合时宜”的“好奇心”。
　　所以他毫无意外的回答了。
　　而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他当时对凌诺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我叫它，‘定子’。”并不是很记得这个名字的出处，但是也不外乎是采用了神话里的传说，比如当年大禹治水时，测量江海深浅的“定子”——虽然在他这里，却仅取那个名字里的“平定”、“镇定”之意。虽然那个名字放在那个场景里，简直是一场绝佳的讽刺。
　　之后的凌诺沉默了很久，沉默到简直让他以为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晕死过去——事实上，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他反而会觉得庆幸——为凌诺而庆幸。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直面死亡的。尤其还是在明知自己还有救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甚至连挣扎都做不了。
　　但是凌诺却没有晕过去。
　　就像是一种奇异的坚持，她睁开已经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对空洞的眼，遥遥的、遥遥的望着天空，唇角牵起奇妙的笑意，声音因为血液的拥堵而含混不清：“……我……曾经看过一部小说……”
　　像是在回忆什么的，悲哀的声线，“很喜欢……很喜欢……”并没有说清楚的“喜欢”，不过应当是指里面的一个人物，因为凌诺实在不像是会喜欢“小说”，甚至临死都要把它挂在嘴边的人——她这样做，一定是有隐晦的含义的。卫承影这样认为。
　　“把它……改成‘棋子’……好吗？”他听到凌诺这么说着，气若游丝，却满是笃定，像是确认了卫承影一定会对她的话照办，而不是阳奉阴违。
　　——那个“它”，应该就是在指他先前送自己过来时使用的“新能力”了……但是，“棋子”吗？是在暗指自己的身份，还是只是单纯的自嘲？“制作‘棋子’的棋子”啊……他沉默着，并没有回答，却也正如凌诺所想，将这新的能力，冠名为了“棋子”——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有把这名字说出去的一天。
　　想到这里，卫承影将自己从这冗长沉重的回忆中拖出，然后回归王易铭先前的话题：“——是吗？”完全不置可否的语气，并不介意王易铭话中隐晦的试探。
　　——对于那个男人，他的态度大概也只能是漠然了，毕竟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从一开始就是被当做“生机”的垫脚石而出现，自然也就没有其他人插手的余地——更不想插手。
　　反倒是王易铭对这件事情有一点感兴趣的模样，对底下那人的评价也是有点犀利的，说话时带着很明显的不屑：“——我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
　　王易铭抬手捏了捏眉心，看着底下的那人，就像是在对自家队长撒娇抱怨一般：“软骨异能虽然有些奇怪，但是真要用好了，绝对不比他的修真术法差，可是他却完全放弃了一般，根本就没有尝试过开发自己的异能，只顾着自怨自艾，哀叹自己的不幸，甚至还怨叹着自己根本就是得到了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异能，怨恨着因为这个异能而失去了金丹期修为沦落到这种地步的自己，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做出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