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50、安排

　　——那倒未必会是什么无法挽回的大事，但是联想到自家队长与那位大人之间剪不清理还乱的恩恩怨怨……王易铭顿时一阵头痛，有种莫名的挫败之感，却又不知应该如何排解，只能悻悻的道：“——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有了队长不是吗？”
　　虽然这样说了可能有些对不起其他人，但是在他心里的天平上，最重要的人，毫无疑问是队长——无论如何，队长才是他宣誓效忠的对象不是吗？所以队长他可以放弃自己胡乱折腾，但是他却不可以。
　　——这种感觉真是糟心透了。王易铭想到这里很想扶额哀叹一声自己的不幸，然后就看到底下的那场无声默片似乎已经到了尾声——堕落的“金丹期”侍者终于无法忍受那人对自己的侮辱，愤然甩袖冲出了酒店，而那个“生机”则默然尾随其后，心念急转间目的初显。
　　无非就是想跟那人谈谈交易，把他身上的“软骨”基因删掉，让他恢复身为金丹期的实力么。王易铭轻轻的哼了一声——如此卖了一个人情不说，还能顺手得到一个金丹期的打手……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啊，错算了那人的性格，恐怕就要小小的吃一个苦头了。
　　倒不是幸灾乐祸什么的，只是单纯的围观而已——初出茅庐么，难免会单纯一些，吃点苦头也好，省得到最后不知天高地厚。
　　顺便确认了一下接下来的“未来”，王易铭探寻的望向了自家队长——是要离开吗，还是跟上去看看？左右他都会奉陪就是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卫承影却只是朝下看了看，回头瞥了王易铭一眼。
　　周身的气流有些不自然的波动，似乎是由空气中元素的细微调动引起的。王易铭心思一动，还没有捕捉到脑中一闪即逝的灵光，眼前的画面就被高速移动的凌乱线条取代了。
　　“——在他们到来之前，应该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可以趁机聊点别的。”卫承影负手而立，侧头望过来的唇角带着笑意，眼底潋滟着水光。
　　“……”王易铭有些默然，然后比对了一下这两次传送，不得不承认自家队长的进步确实很快——至少他这次被自家队长连带传送的时候，“乘坐”的观感已经和以前自家队长直接使用能力传送他的时候差不多了——虽然这能量的调集还是慢了一点，元素的波动也有些略大。
　　不过他家队长说要跟他“聊点别的”，那就显然不是要跟他讨论这些，所以王易铭就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语气冷冷淡淡的却又挑不出错处：“……那么，队长是想要与我聊些什么呢？”
　　——并不是他不想掌握话题的主动权，而是他现在面对的人是自家队长……他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在自家队长面前隐瞒什么，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的“放弃”自己的主动权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可不想一开口就漏了底，那可就不好玩了。
　　而卫承影闻言也并不意外，眯起了双眼笑得很是温和，柔软一如冬日阳光——毫无违和感，然而在这种时候，没有“违和”，才是最大的违和。
　　王易铭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家队长这又是发什么疯——所以他果然不应该在队长处于“卫承影”状态的时候出现吗？
　　莫名的挫败感席卷而来——果然队长和“卫承影”是不同的啊……那种笑容，简直让人有一种被烈火灼烫的感觉，是队长所没有的——虽然温暖，却也有着不可忽视的毁灭性。
　　王易铭胡乱的发散着思维，然后就看到自家队长收敛了那过于灼眼的笑容，伸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盛放芯片的小匣子，轻描淡写的把它扔给了自己——
　　“是【天下】剩余的解析，把它递出去吧，就以……‘X’的名义。”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可是他却已经不想再等了——两个月的时间还是太长，为了他家弟弟着想，还是让【天下】尽快出世，尽快投入大规模使用比较好。
　　——以前他对这件事情不关心，是因为没有那个必要，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他不在乎自己，也得想想他那个可怜的弟弟不是？而【天下】又是一个绝佳的训练场所，只要能够让它好好的发挥自己的作用，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总归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事关自己，谁愿意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而那边拿到了芯片的王易铭则是愕然的睁大了双眼——他家队长这是怎么了，不是一贯都不喜欢介入【天下】的相关事宜么？
　　他记得三年前那些人也有跟自家队长发来过关于“共同解析”【天下】的邀请，但是却被自家队长一口回绝了，甚至之后还嫌麻烦的一躲就是三年，跟他们都断了联系，就是害怕那些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自己……要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家教练也不至于现在都对【天下】退避三舍，甚至一直都对引进【天下】持暧昧态度。
　　——但是自家队长怎么突然就转性了？王易铭百思不得其解。
　　他倒是知道一年前“那些人”对于【天下】的研究已经将近结束了，但是他更知道的是，就在那个时候，魔族先遣军完全不计成本的自杀式的闯进入了他们的研究基地，把所有的设备数据和人员都一同带进了地狱，几乎所有的成果都被付之一炬，唯一剩下的就是当时刚好被调去述职的某个研究员随身携带的一张成果光碟，而这一年间，他们就是依托着那一张光碟重新做出的解析研究……
　　但是很不幸的是，那张光碟虽然是个完成品，理论上应该做出插件之后直接就能用，但是它的主人却是一个很有些怪癖的“天才”，在对【天下】的解析程序录入的同时，本身就对那张光碟进行了加密处理，如果只是要看最浅显的那部分记录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要透过它们去看更深入的嘛……那就需要二次、甚至三次四次的重新解析，但是他们能够做出那种解析的高技术人才，却都在那一场袭击中丧生了……
　　虽然重新召集人才对它进行解析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样一来，重新构筑程序解析进入【天下】的危险程度自然也就节节提升——毕竟新找的都是没有参与过【天下】的解析的，而且他们的能力本身也不是很充足。
　　——所以原本定好的【天下】的发行时间自然也就一再的推迟，甚至连相应设备的制造成本也在不断往上冲……再这样下去，推广【天下】的计划自然是会无疾而终，但是现在，自家队长却拿出了最关键的【天下】程序的“剩余”解析方法……
　　当然，他并不是怀疑这解法的实用性或者其他，但是……他家队长到底是什么时候拿到【天下】程序的原始数据的？虽然他知道那件事情之后那些人又一次找上了自家教练希望他能劝一劝自家队长，但是自家教练有因为这事儿联系过他家队长吗？王易铭被自己搞晕了，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而卫承影只是安稳的笑着，并没有回应——【天下】的原始程序他自然是有的，而且绝对比这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人都要完备。
　　只是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毕竟对于他而言，这些都是应该被埋葬的“过去”，不应该、也不能再一次暴露在天光之下。
　　——就当他手头的资料是他家教练给他的吧，左右他家教练也确实是与他提起过此事，只是当时的他对此事兴致缺缺，拿到资料之后就把它丢到了记忆的角落罢了。
　　喃喃的回过神来，王易铭有些窘迫的低下头去，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提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因为浅风影么……”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毕竟他家队长和浅风影一直都在被人相提并论，是天生的对手。而以自家队长的性子，自然是不会高兴自己被一个五年前就半废了的人比下去的……所以挑在这个时候公布【天下】的解析事宜，大约也是为了压他一头吧？王易铭这样猜测着，觉得自己应该摸到了真相。
　　而卫承影也乐得看见王易铭将“浅风影”和“X”分开，所以这个时候只是笑而不语，然后眼眸微抬，示意王易铭噤声，两个人一起往下望去。
　　——卫承影这次顺移的地点算是选得极佳，虽然是建立了几十年行将拆迁的老城区，却也毫无意外的占领了制高点，就算两个人一起暗搓搓的躲在这里看戏也不必担心会暴露。
　　而接下来的一切，简直顺理成章——那位还很年轻的“生机”以“救世主”的模样出现在了那名落魄的金丹期修者面前，提出要帮他恢复金丹期的实力，而代价则是要让他成为自己的“打手”，听从自己的吩咐。
　　这之后修者的实力毫无意外的恢复了，然而大喜之下却出尔反尔，直言要抹杀“侮辱”了自己的“生机”，然后就被差点被掐死的对方干脆利落的再次粘贴了“软骨”异能，顺理成章的重新变成了没有力量的“凡人”。
　　再之后，那位“生机”吃一堑长一智，不再指望能够收服那个修者，而是很干脆的杀了他，然后挖走了他的金丹，却没有处理尸体，直接扬长而去，丝毫不顾后果。
　　卫承影与王易铭看到这里简直囧囧有神，然而无语之后却摇了摇头，径直转身离开了——此间之事已了，他们也该离开了。
　　——至于之后突然出现的那个架着一团黑雾满是怒气的修者？卫承影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看了一场戏，看完了就走了，而其他的事情，也不归他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