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42、关于“后续”的处理

　　卫颢龙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不只是因为他跟凌诺的深厚情谊，还因为那种情谊的养成其实是在末世……是在末世！懂吗？
　　——一个本来应该好好的活到末世而且还活的无比滋润的人，怎么会就这样突然的死去了，而且还死的这样凄惨？卫颢龙并不愿意多想，但是事实是他不得不多想！
　　——是因为他的重生吗？但是在他回来之后，也并没有做什么能够大幅度改变未来的事情啊！如果说这是蝴蝶效应，那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但是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解释了……但是为什么是凌诺呢？
　　卫颢龙有些头痛，心底隐隐的有些冷流浮动——而早上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又到底是谁给他的呢？是单纯的恶作剧然后不小心弄假成真……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早有预谋？
　　卫颢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这是哪一种，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他家哥哥能在这里帮他参谋一下就好了……
　　卫颢龙有些惶恐——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针对他的警告的话……凌诺是在他家哥哥去世之后，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没有让他彻底消沉下去的人……
　　对于他而言，凌诺无疑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但是现在她死了，而且尸体还是他最先发现的……这让他怎么能不胡思乱想？
　　卫颢龙有些心烦意乱——如果凌诺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头……那接下来的又是谁，是哥哥吗？还是爸爸妈妈，甚至阿澜阿曈？还有，那个暗地里的人又为什么要针对他，仅仅是因为他的重生？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他只是不小心想多了？
　　各种纷乱的思绪搅得卫颢龙脑仁生疼，与此同时还有心底不断翻涌的冷意——也许他真的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现实不是小说，“重生”这档子事儿，牵扯的方面实在是太广了……
　　将脸埋在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卫颢龙重生之后第一次如此的思念自家哥哥——话说，这会儿他的爸爸妈妈应该已经因为他的事情联系哥哥了吧？哥哥会回来吗，不会回来吗？
　　虽然哥哥是个工作狂，但是也不会因为这个冷落自己的弟弟的……吧？毕竟他这可是亲眼看到了人家的尸体，受到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呢！
　　卫颢龙稍稍的荡漾了一下，然后又陷入了更深的自我厌弃和怀疑——果然啊，他现在都扭曲了，连诺姐的死都能这样不放在心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呢？
　　而这个时候，卫承影正站在凛夜办公室的窗前与自家父母通电话，指尖摩挲着窗框，语音波澜不惊，看不出有什么焦急的方面。
　　而凛夜也不催促什么，只是继续处理桌上积压的文件——凌诺一死，原本该她处理的监察处文件就全部都送到了凛夜这里，就更别提其他的那些琐碎事务，新的人员安排什么的，所以凛夜甚至都来不及哀伤，就要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而在这个时候，卫承影也以一句“我马上就回去”结束了这通跟自家父母的谈话，然后坐回了凛夜对面，并没有焦急的模样。
　　“——结束了吗？”凛夜见状将笔搁下，也不意外卫承影的反应，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是的，凛夜先生。”卫承影微微颌首，语音很是平静，然后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凛夜，是陈述的语气，继续先前未完的话题，“……所以，您是说诺的死……是阿龙最先发现的？”
　　“——准确的说，是三个人。”凛夜双手交握抵住下巴，然后沉默了一瞬，从身边的文件堆里抽出一份纸质文件递给卫承影，似有若无的提点道，“只是他的反应，最为特别。”
　　“……”卫承影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过了那份文件，然后打开翻看了一遍——是关于那件事的笔录，和前因后果的调查，汇总了各方的说法，已经算是很详尽了——只有一天的时间，能够做到这些已经很是勉强。
　　卫承影将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然后推到凛夜眼前：“——所以重点，出在那十分钟的空白区。”搁在膝头的左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却碍于桌面的阻隔没有被人察觉。
　　“……是的。”凛夜闻言抿了抿唇，然后若无其事的将那份文件放到了一边，不再提及——说起来那些也都是影的家事，轮不到他在一边说什么——事实上，他能这样提醒一句就已经是极限，再说，就过了。
　　“——十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凛夜的双手撑在颌下，眸色暗沉，“问题就在于，事情真正的发生，可能只占用了这个时间的十分、甚至二十分之一。”
　　“——诺的能力虽然不是战斗类型，但也绝对不可能如此不堪，尤其是……”凛夜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口说道，“——自从诺从外边回来，我就在她的身边配备了一些人员，但是事后问起，他们却没有一个接收到诺的求救信号。”
　　“这种情况并不正常。诺不会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还要硬撑，除非对方强大到让她根本腾不出手发出求救信号——但是目前的上海，却应该并没有那样强大的人。”凛夜点了点手边的文件，完全是陈述的语气，说着本来不应该说的话。
　　卫承影闭了闭眼，左臂有些撕裂的疼痛：“——我看到了。”黑暗中的金色兽瞳，冰冷艰涩，“大概是个青年，身高一米八五左右，金色的竖瞳，不是魔族。”完全意料之外的存在。
　　“……我没能抓住他。”这本来不应该发生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迟到了。”因为按照计划，他本来是应该在昨天抵达上海……然后他会与牧野烈晨处理一些事物，之后与其他人一起见证诺的死亡——而不是直到凌诺的葬礼结束，才突然出现在墓园。
　　“……”凛夜闻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反应卫承影话中的含义，然后猛然站起身，带动身后的椅子晃动，“影——你受伤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瞳仁微微放大，然后骤然紧缩，脸上是纯然的紧张和担忧，满满的都是关心。
　　卫承影：“……”卫承影有些木然——所以事情的重点其实是这个吗？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微微刺痛的左腕，尽管真正的伤处是肩胛。
　　“……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卫承影又抬手虚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臂肩胛，示意给凛夜自己的伤处，然后浅浅的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轻描淡写道，“——养一下就好了。”
　　“……”但是凛夜却依旧是眉心紧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是你的旧伤……”他有点后悔了——其实当时看到影衣袖上的血渍时就应该想到的……除了实在是没有精力，影什么时候让自己的身上沾到过血？
　　“……”卫承影听到凛夜这么说顿时有些静默，神情略有些复杂，“这种事情，凛夜先生居然还记得……”然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收敛了音量，眉眼弯弯，重新开辟话头，“放心吧，凛夜先生。”卫承影说道，“——已经过去了那么久，早就没有大碍了。”
　　——而且现在事情的重点，也不应该停留在他的身上。
　　而凛夜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沉默之后终于坐了下来，然后继续先前的话题：“——这么说，影你也是目击证人……”凌诺的死，你在场。
　　“……”卫承影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摇了摇头，淡声开口道，“——准确的来讲，我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发觉到不对，所以顺便到那里去看看而已……我并不知道诺也在那里。”在这一点上，他没有必要撒谎。
　　——其实他是为了那个金瞳的男人去的，因为那个时候时空的不自然扭曲——可惜到最后他也没能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还被人反手摆了一道，闹了个灰头土脸。
　　想到这里，左臂肩胛的伤处也呼应他心情一般的微微刺痛，明明没有大的动作，却偏偏撕裂了一般，往外洇晕出血色，如水打湿般浸透了衣袖——这是，侵蚀属性？
　　卫承影微微诧异，然后抬手按上肩胛，掌心有些柔和的白光。
　　“……影？”凛夜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他自然是知道影是不会与他撒谎的，但是即便是轻伤，能够伤到影的人也……
　　“……”而卫承影则是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自己左肩的伤处，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睁开眼叹了一口气，“——被他躲到了‘地下’。”
　　——其实他们真正的交锋也不过就是一个瞬间，而之后的那段时间他其实一直都是在“地下”徘徊试图寻找到他的踪迹——最终的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甚至都没有一点痕迹。
　　“……是因为旧伤？”除了这个，凛夜实在无法想象还有别的理由——虽然影一直都在说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但是他又不是傻的，又怎么会不晓得影当初的状况？
　　“……”卫承影稍稍沉默，然后静静的点了点头，“……算是吧。”身上的旧伤对他是有一点影响，但并不是全部——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这一点甚至都不需要确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男人似乎本来就身负重伤，而且初来乍到的，根本就无心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