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43、关于“地下”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自贬了，但是他也不是会因为这种原因就自欺欺人的类型，毕竟也是有经验的……不过在摸清具体的情况之前，这件事情实在没有外传的必要，不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不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卫承影只是含糊了凛夜的猜测，却并没有就此多说什么，保持了相当高的沉默。
　　而凛夜听到这里也有了一些想法，眉心微蹙着喃喃：“——所以……这次出手的人不是魔族吗？”
　　——其实他们这次为凌诺准备的反击手段大多都是针对魔族的，结果到最后动手的人，却不是一直猜测的魔族……所以这就是凌诺甚至都没能撑过十分钟的理由吗？但是金瞳的话，大抵也不是人类吧！
　　凛夜想到这里有些心塞——虽然他是有想过万不得已的时候要将凌诺（或者自己）抛出去填坑，但是那也不是现在啊！
　　他们都要订婚了，要说感情那绝对是有的，而且那些事情顺下来又不是非得死人才能解决，他又有什么理由非得要她去死？
　　——毕竟连影都给诺留下了一条生路不是吗？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凛夜实在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打得就是要牺牲一个人保住影的主意，但是要说故意送出下属（恋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权力欲……他还没有那么渣好吗？
　　更何况这件事情一出，他原本的计划还全部都被打乱了——他一点都不想说，他原本的计划是借着这个事件跟魔族宣战来着……连宣战都要先牺牲一个自家人才能获取同盟的信任这简直就是他们这一派的耻辱！
　　——但是现在下黑手的人却根本就不是魔族的……他能怎么办，按照原本的剧本去跟那个乱入的不知道是不是地下之人的人互怼吗？
　　别闹了，虽然“监视”地下本来就是VLEO建立的初衷……但是那却已经完全偏离他的初衷了好吗？！他要的是可以光明正大跟魔族互怼的权利，而不是继续收拾不停蹦挞的“地下”……本末倒置了喂！
　　而卫承影此时也大致明白了凛夜的苦恼，一时语塞着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其实VLEO与ICO的处境一向都很尴尬，但是到了现在应该“全民统一战线一致对抗魔族／魔人／侵略者”的时候，居然也被隐隐的排斥在外……这实在是有些过了，可是也没有办法。
　　于是短暂的思索了一下之后，卫承影清咳一声，接下了凛夜的话头：“——要说魔族……那确实不是。”
　　毕竟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真正能够抵达这个世界的魔族还不多，大多都是“先遣军”粗制滥造出来的炮灰魔人，纯粹就是拿来消耗他们的低端战力的，而那种玩意儿要拿出来对付诺么……还真有些不够格。
　　“但是……”卫承影说到这里稍稍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也许他不应该随意的为VLEO树敌的……尤其是在那个人还杀了诺，注定了要与VLEO不死不休的情况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那个人杀了与他亲近的诺，但是他却一点都恨不起来，也不想因为这种原因就与他为敌……大概是他的“理智”属性又发作了？毕竟按照他的判断，他并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有点尴尬啊。
　　卫承影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很自然的转换了口风，把事情的重点换了个方向：“——但是，无论如何，诺的死都需要一个解释。”
　　他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在这个时候把矛头针对“地下”，其实也未尝不可……毕竟那个男人最后的出现地点就是地下，所以仅是“包庇案犯”的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直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人知道“地下”的具体立场……他们跟“地下”斗了那么些年，血债一箩筐，难道仅仅因为魔族的入侵就能化敌为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仇恨可真是廉价，而他们死去的同伴，性命也真是不值钱。
　　所以跟地下的那群疯子结成统一战线什么的，在往后魔族占优的那一两年还有可能可行，但是现在嘛……
　　呵呵，且不说他们内部的阻力，单就地下而言，恐怕也只会把他们的“停战”请求当成他们的“认怂”，然后欢天喜地的利用这个机会往外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变本加厉的做他们所谓的“生意”。然后不等魔族到来，他们自己就要忍无可忍的跟那群混蛋打上一场纯粹消耗的“内战”了……
　　而且这还不说，如果不趁现在把那些不安定的因素处理掉，等到了以后的关键时刻，他们临时一反水，或者只是稍稍拖沓一下……呵呵，那他们就真的可以集体去领便当了，而且还完全没话可说。
　　——对于地下的判断，他们从来都不惮于报以最大的恶意。毕竟地下的“信誉”从来都只是一个笑话，而且……谁会蠢到去相信一群恶棍的承诺呢？又不是小孩子。
　　更何况他们在这场游戏之中扮演的还一直都是收拾那群恶棍的“警察”角色，彼此之间都是血债累累，说不共戴天都是轻的，结果现在却说他们可以合作？那简直比猫和老鼠打得正欢却突然握手言和还要夸张！
　　所以，只要有机会，那些不安定的因素就是一定要清除的——要么强制压服，要么无情剔除，他们没有第三种选择。而到了这个时候，杀鸡儆猴，也就成了必然……毕竟总有些人看不清形势，妄图发国难财。
　　——在没有达成正式的协议之前，他们就还是敌人，而单方面的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所以，必须要让他们明白敌对就只能灭亡，只有本身的实力够硬，才是谈判的不二法则！
　　闭了闭眼平复下心情，卫承影继续说道：“——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诺的死，都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他们必须要有所作为。而且必须要让人看到。
　　——要知道凌诺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死去的阿猫阿狗，身为VLEO第一监察（第一女监察）的她，在“鬼”不在的时候，和凛夜一样，都是能撑起VLEO半边天的人物……
　　如果她这样惨烈的死亡都没有合理的解释，那么VLEO的人心思变就是可以预期的，而凛夜的权威，也会在这同时大受打击——而这对于现今全靠凛夜一人维系的VLEO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那个金瞳男人的事情就不适合直白的捅出——之所以告诉凛夜，也不过是因为他有必要知道罢了……
　　“——我很抱歉，凛夜先生，是我无能，太大意了。”卫承影正襟危坐，右手搁在膝头——尽管是正确的选择，但是放弃追杀那个男人转而针对地下，本质上就是一种放弃和认怂。
　　——身为VLEO的“鬼”，却必须要求自己的上司做出这种妥协……这本来就是一种耻辱。无论是对凛夜还是对他。甚至是已经死去的诺。
　　而无论他能够找到多少的借口粉饰真相，都无法掩盖这底下血淋淋的真情——这是他的罪。因为弱小，也因为理智——是他无能。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凛夜沉默着没有回答——其实相对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因为除了影以外，其实并没有人看到到底是谁杀了诺，而现场勘验的结果，也全部都指向这是地下的阴谋……
　　所以就算影没有说出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他本来的打算也是要放弃对魔族的指认，转而对地下出手顺便敲打一番的，但是现在却……
　　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处理不过是回归了原本的轨道而已，但是在知道了真相之后，却难免有些……不甘？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毕竟影也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不是吗？
　　不过以后他们针对地下的清理倒是可以额外的注意一下金瞳的男人，不过理由就不必公布出去了——他已经损失了诺，不能再弄丢了影。
　　想通了这一点，凛夜摇了摇头，语音平静的道：“——这不是你的错。”推诺去死的人，是他，“不必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明知诺会成为他们的攻击目标，却依旧没有对此事做出妥善安置的人，也是他——所以，是他看着凌诺去死却毫无作为，所以，该负责任的人，也是他。
　　“……你做得已经够好了。”他没想到影会帮他遮掩，所以，“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他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地下既然敢挑衅，那就应当有胆子承受他们的报复！
　　卫承影：“……”——等等，怎么感觉凛夜先生的思路好像跟他的不在一条道上？这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总觉得凛夜先生是真的把那个金瞳男人当成了地下之人呢？
　　卫承影有一点懵，然后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的说辞，接着就默默的悟了——所以他的天赋技能果然就是“腹黑”吧？就他之前那删减了大半的解释，凛夜先生不那么以为才怪……
　　心里默默的扶了个额，卫承影很低调的保持了沉默——他什么都不知道，那跟他没有关系……反正这世上非人的种族多了，而躲进地下的金瞳妖族其实也不少……就当他们是无辜躺枪好了，反正能进地下的人也没几个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