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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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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别扭着到了自家教练的办公室,沈颜径直敲了敲门就走开了,一副“宝宝不开心”模样的撂挑子。
王易铭的脸色也有点不太好看,不过不是因为沈颜的离开,而是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家教练找他来做什么了……话说他就不能有一天的安生日子吗?这一个一个的……不过教练要说的事情也很重要就是了。
站在门外磨蹭了一会儿,王易铭叹了口气,终于敲了敲门,然后就等到了那一句“进来”。
进门之后王易铭的第一反应是——教练他的脸色真的不太好看啊!而且不是那种关于情绪的描述,是真的带着病态的苍白,看着就莫名的给人一种衰老的感觉,更别说其他——虽然他家教练如今也才三十岁出头,完全称得上是一个“青年”。
“……你都知道了?”孙昊天沙哑着嗓子抬了抬头,并不介意让自己的下属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很糟糕,毕竟刚刚才使用了一次那种“禁忌”的力量,要付出代价自然就不可能亮丽光鲜。
王易铭闻言默了默,然后无声的点了点头——他知道,那种事情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毕竟是太过肮脏的事情,所以真的说出来反而就成了撕破脸,所以就算所有人都对此事心知肚明,也只能默默的敲边鼓打哑迷……而在整个ICO里,也就只有他对那事儿最感兴趣也最清楚,他家教练不找他找谁?
“……知道该怎么做吗?”孙昊天继续沙哑着嗓子询问,眼神有些明灭不定,带着某种风烛残年的感觉,看着就像一个七老八十半截入土的老人,感觉甚是怪异。
王易铭继续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孙昊天就满意了,沉声道:“——那你就去吧。”这会儿他的声音却又恢复了青年的醇厚,并没有那种老来磨砂的不适感。
“……我明白了,教练。”王易铭躬了躬身,然后退出去,什么都没有说——看来教练也很不放心那个卫颢龙啊……但是现在的话还是凌诺比较重要,看来需要再多关注一点了……
至于那些想挖墙脚的?要是他们的墙角真的那么好挖,那他们一定早就不存在了吧?呵呵,什么都不知道就往枪口上撞的蠢材,活该被人拿来当枪使!
——看来这件事情还得跟光洛交流一下,毕竟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副队长,队长不在,这些事情本来就该由他负责……至于他?他不过是个管情报的罢了,顶多八卦一些,却也不会插手别人家的事。
给ICO招麻烦什么的,那可不是他会做的事情,更何况上海现在还是VLEO的主场,就算要摆台子唱戏,做主角的也该是VLEO的那帮人,跟他们ICO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继续帮队长监控全局就好了……哦,对了,顺便还得把队长吩咐下来的几件事情办完,这样一算,他能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就不多了……又能做什么?不如安安稳稳的坐着看戏。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游戏中跳了一场漫长乏味的开场CG,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早先埋下得几个点便已纷纷炸裂,只留下血肉模糊需要收拾的残局——比如冰魔传承的彻底觉醒,比如夜色中洇晕开的血气。
他记得凌诺的葬礼举行是在一个雨天,教练的旧疾发作,未能亲身而至,只是吩咐他与副队长安光洛前去观礼——虽则ICO与VLEO一贯不和,但是兔死狐悲,他们斗了那么久,必要的礼节,也还是要的。
观礼的过程中他并未看到VLEO那位与自家队长齐名的“鬼之子”,不知怎得竟有些惆怅——也许是他多疑,但是他总觉得,那位“鬼之子”也许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毕竟是能与自家队长齐名的人物,而他,也并不认为自家队长是个大度到可以与随便什么人分享王位的存在。
——听说“鬼之子”归来之后就去出任务去了,难道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吗?观礼到一半时王易铭也有些怀疑,隐隐的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到最后却也是放弃——也许是他多心了吧。王易铭心想。
毕竟“鬼之子”要去的那个地方确实很麻烦,审慎一些的话,拖个十天八天的其实也很正常,毕竟就连队长也对那地方讳莫如深。
漫天的雨幕之中,他看到凛夜撑着一把黑伞在凌诺的墓前放了一束纯白的曼陀罗华——他记得这是VLEO的标志,在“鬼之子”上位之后。而VLEO的人,则称它们为“白色曼珠沙华”。
——随随便便的就把彼岸花拿来作标志,而且还做到这种地步的……他也只服VLEO了。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很正常,毕竟VLEO本来就与地狱渊源颇深,历代的“鬼”更是都与地狱留有契约,使用彼岸花做标志又有什么可以吃惊的呢?
不过他们以前用的都是红色曼珠沙华,现在却突然改成了白色……还是让人有一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的不安……
王易铭想到这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听到身后的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像是失去信赖之人的悲伤——啊,说的也是呢,凌诺的死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意料之中的必然,但是对于更多的人而言,却是完全猝不及防的算计——或者说,阴谋?
王易铭不愿意再想更多。
葬礼结束后王易铭保持着高度的沉默,与自家副队长一起走在回总部的路上。他相信安光洛也是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且,他也是。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句话的意思,他现在终于懂得了,可是就算他懂得了,又能有什么用呢?他们都是飞蛾,终有一日要扑向那灼灼的火焰,无人可以幸免。
将手伸出伞外,落在指尖的是丝丝冰凉——江南的梅雨时节已经到了,也许,会有更多的人留在这一年的雨季吧?可是他却已经无能为力了。他连自己都救不了,又遑论其他?
不过是曲终人散罢了。
…………
葬礼结束之后凛夜回到了墓园,看到孤身一人站在墓碑前的影,不由得心思一沉,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影……回来了吗?
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尤其是看到他袖管沾染的血渍之后。
“……凛夜先生。”卫承影没有回头,伸手抚摸着墓碑,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让瑞出发了。去与凌家交涉。”在这件事情上,知道一些,猜到一部分,以及在背后推动……这三种行为所要承受的罪业是不同的,而他在这一点上,从来都无权指责——更无力悲伤。
——毕竟是因为他的不作为,所以才导致了今日的局面。但是他,却并不为此感到后悔……
——果然是个疯子啊,他。
丝丝缕缕的凉意在空气中浮动,隐隐的渗入了人心。
…………
“……唔……呼……”
卫家,卫颢龙自从出了那事儿之后就将自家父母赶了出去,然后反锁了房门,独自将自己团成一团塞进被子里,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脑子里混乱成一团——事情的发生有些猝不及防。他甚至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说起来那明明只是一起普通的恶性杀人事件,在末世里独自生活了那么久,他什么恶心的事情没见过,又怎么会因为那种血乎乎的场面就吓出了心理障碍?
努力的给自己打着气,卫颢龙却始终都没能止住自己身体的颤抖。
——是了,他在意的其实不是什么恶性杀人事件,而是那个恶性杀人事件的受害者……卫颢龙想到这里痛苦的捂住了头,又想起了昨天早上收到的信件。
昨天刚好是个周末,而且天气也还算不错,所以他就跟阿澜阿曈约好了要出去玩——因为他已经从末世回来了近一个星期,所以也算是勉强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所以就准备按照自己以往的习惯行事……
但是那天早上出发前,他却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是用很随便的口吻跟他说“今天最好不要出去,不然会有血光之灾”什么的,他以为是恶作剧就没放在心上,可是谁能想到,现实居然真的就让那一封“预言”成了真!
——他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的……本来他跟阿澜阿曈玩得是很开心的,还约好了第二天——也就是今天——还要再出来玩,可是他们偏偏就在回家的路上出了事!
他从来都不知道“血光之灾”还能这么解释的……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凌诺支离破碎的尸体时他整个人都惊呆了,而阿澜阿曈他们更是……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报的警,又是怎么回来的……说起来他们走的那条路也绝对不能算是偏僻,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他们就成了凌诺尸体的第一发现者呢?
卫颢龙完全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更让他胆寒的其实是死的那个人是凌诺……说真的,他一开始还真没认出那个几乎被肢解的死者是凌诺,他还以为那就是随便的一个倒霉鬼,还在想如果凶手还没走远他还怎么办……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完全敲了他一记闷棍——那个死者是凌诺……她居然会是凌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