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40、智者的愚诚

　　……还是算了。卫承影闭了闭眼，右手下意识的搭上左腕——昨天的事情已经有些冒险，所以在隐归来之前，他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下床时身体的感觉很是爽利，丝毫没有昨晚的虚软无力——看来隐真的是给他治疗过了，这样的话，就算他现在回去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张握了几次五指，卫承影微微勾唇，然后又想起先前迷乱时看到的画面——看来他得提前回去了。
　　怎么说呢？也许是一个冷笑话吧——说出秘密的人不会死，听到秘密的人却反而要万劫不复。
　　不公的原则，可却是真理。即便是他也无能为力——更何况这件事情还叫另一个秘密的持有者看见了，那自然就更加不能轻易的放过，必须要有人负责。而人，又总是有亲疏贵贱的……这一点，就算是他，也不能完全的免俗。
　　——这真是糟糕透了。
　　卫承影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走到桌边，看到瓷碗里盛着一半黑苦的药汁，毫无美感可言。
　　皱着眉将它吞下了肚，卫承影顿了一顿，然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一点，卫承影。他对自己说——你现在，入戏太深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必须要死的，而现在，不过是凌诺也成了其中的一员罢了……难道你还要为了她修改整个计划吗？别傻了。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是你。
　　那些煽情的戏码，还是就到此为止吧。戏做过了，就不好看了。他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就这样待在这里，直到那一日的降临……
　　又想起先前梦中自己多次提（想）到的那个词汇——“龙皇”……吴煌吗？但是如今的“强者”圈子里，却好像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又是近几年才要崛起的妖孽吗？啧，这果然是乱世之相啊……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些老牌的“天才”，就都要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这可真是个令人不快的未来，太糟糕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要让易铭去找找那个人吗？也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准……毕竟他都很久没有做过这么明确的预知梦了，如果不好好利用，大概会遭天谴的吧？不过依照梦里的内容来看，就算他找到那个人了，大概也没什么卵用……呵呵。
　　卫承影想到这里冷淡的扯了扯唇角，放下了手中的药碗——算了，比起这个，他还是去竹林找找莲生比较靠谱，至少谢谢他昨晚的照顾。
　　——顺便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隐这几天到底去了哪里，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如果时间赶不及，他就不等着与隐道别了，毕竟那边的事情……应该是在这一两天就能出结果了，而他则还需要出面一场，无论是收买人心……还是应付“良心的谴责”。
　　伪善者么，呵呵——他还是不要忘记这个定位比较好，省得到最后自找麻烦，将自己拖进无法挽回的境地——最重要的是要保全自己，这一点，他绝对不能忘记……无论是对谁。
　　摩挲着指尖定下主意，卫承影披上外套走向竹林，天光映照下少年的身姿飘逸，有些不属于世间的恍惚。
　　…………
　　王易铭待在总部自己的房间里，目光毫无焦距的盯着墙上的挂钟，手边的桌子上散乱的放着一个打开的匣子，里面是两本线装的古册，但是乍看过去却是新修的版本，并没有真正古籍的那种历史厚重感。
　　——这两本书的内容，他都已经看过了，按照自家队长的说法，他现在只需要把它们做旧丢出去，然后再在恰当的时候回收就可以了……但是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以这两本书上的内容和笔迹来看？
　　王易铭痛苦的闭上了眼，心里挣扎的厉害——其实他应该按照自家队长的吩咐做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应该有别的想法，因为队长这样吩咐也是在保护他……但是这样做真的可以吗？如果就这样把原本流出去……
　　王易铭咬紧了牙关，脖颈上有些青筋暴突——真的要那样做吗？安安分分的听队长的吩咐，把所有的风险都丢到队长一人身上让队长他一人承担？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他的存在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队长他从来都不喜欢不听吩咐擅自做主的人……如果他擅自行动的话，队长一定会怀疑的吧？队长本来就在忌惮他了……在他做出那样的小动作之后。
　　——那么就听队长的吗？但是现在的苗头很不对……卫颢龙那边居然得到了不可能得到的“冰魔”传承，而且还好像经历了一场重生……他有不太好的预感，队长他好像心存死志……虽然他还不知道队长在计划什么，但是那一定是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放任队长的行动而不在其中插一脚……
　　王易铭将自己的骨节捏得咯吱作响——但是现在就插手的话，队长他一定会把他彻底排除在外吧？毕竟队长手上从来都不缺听他话的棋子……而不听话的棋子，队长也从来都不需要……如果他硬要插手，还很有可能现在就被队长出手“销毁”……所以他要冷静，不能争一时之气……至少要等到能够简单的知道一些队长的计划，了解队长的目的才行……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能力可以阻止队长吗？
　　王易铭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嘴唇紧抿——队长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对待阻碍他计划的人的时候尤甚……所以如果队长想要他死，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一直袖手旁观就可以……难道队长说要他聪明一些，就是在指这个吗？要让他明哲保身？
　　想到这里王易铭不由一阵苦笑——队长他明明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却总是犯糊涂？多余的感情根本就不需要，不安定的因素从一开始就要剔除——这么简单的道理队长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抬指覆上桌案的书籍，王易铭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也罢，就当他做一回傻子……左右队长现在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代替他，那么就算他偶尔作一回死，队长也还是要用他……顶多就是不那么信任而已……但是话又说回来，队长又真正信任过谁呢？也许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在队长的算计里也说不定……
　　不过……算了，他自己被丢进去填坑，总比队长把自己丢进去填坑来得好……他可没有多好的觉悟，只是队长他绝对不能死而已……背锅就背锅吧，只要不是队长背锅就可以……他的要求好像越来越低了呢，呵呵。
　　就在王易铭苦笑着几乎认命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砸门声，催命一般——沈颜，他来做什么？王易铭抬了抬眼，神情有些诧异，然后顺手收拾了桌上的匣子和书籍，起身去开门。
　　“……”
　　——门外的沈颜正咬着一根棒棒糖欲抬手砸门，看见他出来眼睛眨了眨，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缩回了手，规规矩矩的字正腔圆：“‘C’，教练叫你过去，好像是有急事。”
　　王易铭：“……”所以如果我不提前出来，你是准备要把我的房门拆掉吗？果然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欠调／教的货——队长实在太宠他了！头痛的扶了扶额，王易铭冷淡的应了一声，抬手拍上房门，将桌上的书籍收进怀里，准备见过了自家教练就出去一趟，把自家队长交给自己的差事儿办了。
　　——这种事情办得越早越好，最好能跟凌诺的死赶上趟儿，这样就不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它的流出……这样能激起的风浪和火花也可以减到最少，后果也能是可控的。
　　这样想着王易铭重新打开了房门，看到沈颜正百无聊赖的站在自己的门前转圈圈：“……你不用去训练吗？”王易铭表示自己有些心塞——教练他到底为什么要指定由他带自己过去，难道还担心他跑了不成？
　　然后就看到沈颜鼓起了脸颊一副不开心的模样：“——我为什么不去训练你不知道吗？明知故问什么的最讨厌了，预言……了不起啊？要不是教练叫我带你过去，我才不来找你呢！”
　　王易铭一时无言以对，又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干脆也不多说什么，直接简明扼要的回答：“——那我们就走吧，到了教练那里再各自分手。”知道沈颜会在他这句话之后跳起来咋呼歧义，王易铭又补充了一句，“——自己去查字典里‘分手’的意思。”
　　开口之前就被堵了所有话头的沈颜：“……”——所以他才讨厌这个男人啊摔！所以队长当初到底为什么要把这家伙捡回来啊直接让他去死不好吗反正队里又不缺人！
　　气呼呼的一扭头，沈颜的脚步故意踏得很重，坦克一般的横冲直撞，根本就不顾及其他人。
　　——所以他家队友为什么总是这么幼稚？王易铭跟在沈颜的身后一脸惆怅——明明其他人都很正常来着，就他一个被教养成了这副样子……果然是那个时候没有人看着，结果一个不小心就长歪了吧？
　　不过既然队长都不在意，那他当看不见就好了——作死吗？这人唠叨起来可是能烦死人的！尤其他的能力又摆在那里，无论这个人说与不说他都能听得到……啧啧，简直天生就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