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37、我们的信任（猜忌）

　　心念急转间，凌诺已经披上了外套，从墙上拔下的折刀也小心的收入了腰间暗袋，预备着下一次的出鞘喋血——其实真要论起来，她的战斗能力其实不强，要不然，也不用一直担心自己技不如人“非正常死亡”了。
　　——毕竟她的职位就决定了她的职责，所以她一直在强化的也都是“监察”相关的能力，至于战斗……VLEO自然会有专门的人去负责，并不需要她来指手画脚。而且术业有专攻，她又不是影那样的全才，会出现明显的破绽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而这也正是她一直反对影立刻回来的缘由——因为VLEO现在并没有能够替影扛第一轮伤害的靶子，所以如果他们硬要如此作为，就会连能够丢进去填坑的人都找不到……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影回来之后，凛夜根本毫无办法，只能自己去填坑——如果她没能及时得到消息，并赶回来的话。
　　——这简直是一步臭到不能再臭的棋，可是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其他的方法，只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希望影能“及时”赶回来吧，虽然她对此事不抱任何希望。
　　影的想法她从来都看不透，也不能理解，所以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能拖多久拖多久……影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当年的事情之后更是毁了根基，就算过了五年，她也不相信影能消弭当年所有的影响。
　　——那种事情太没有道理，毕竟影当年的伤势她是亲眼目睹的，有自己的评估，不可能恢复到毫发无伤。所以比起让影回来，她还是更希望影能做一个普通人，远离这里的纷纷扰扰……当然，她的这种希望现在已经被凛夜变成了奢望，呵呵。
　　再次头痛的扶了一下额，凌诺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欲望——可是除此之外，她又能怎么样呢？凛夜也好影也罢，他们都不是可以现在就死去的人，所以相对应的，她就只能代替他们去填坑……这是由他们各自的身份决定的，与其他的事情无关。
　　——虽然这并不妨碍她哀怨咒骂与怀疑。
　　毕竟凛夜这事儿做得实在是太不地道，居然都没有跟她事先商议……至于影？哦，影从来都不会拒绝凛夜的，无论他的要求到底合不合理。
　　毕竟影的定位有些奇葩，无论怎样都说得过去，也没人能怪到他的身上，就算是她也一样——更何况影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剩下的部分全在她自己，影也插不了手。
　　正想着她已经出了自己的公寓，夜里的风有些凉，这让她不自在的竖起了衣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居住在这种老旧的公寓楼，一出门就对着大街不说连楼梯和走廊都是露天，根本就没有“安全”可言。
　　——又或者她只是看中了这一片行将拆迁监管不严，就算死了人也不会太引人注目？不过更直白的原因大概是这里是VLEO的势力辐射范围，所以她住在这里再怎么折腾也不用担心招来麻烦。
　　——话说这地方至今都没有拆掉大概也是凛夜施了压吧？说起来也是蛮任性的，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在VLEO接管之后，这一片已经没有小混混整日东游西荡了。不用她每天烦不胜烦的赶苍蝇什么的……其实也挺好的，因为她也有点讨厌麻烦。
　　在VLEO待得久了她自己也有点暴力倾向，很多时候都是懒得废话直接上拳脚——说起来这风气其实挺不好的，容易给人色厉内荏的错觉，可是那有什么办法呢？VLEO的定位本来就是这个，要改变谈何容易。
　　默默的摇了摇头，凌诺只想叹气——其实她很想整顿一下VLEO的风气的，只是现在大概是没机会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
　　下到楼底的时候凌诺看到了对街的凛夜，一身黑色西装革履还撑着一把黑伞——他以为自己是在参加葬礼呐？凌诺的心里就有些不太舒服。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毕竟凛夜一贯都是这副装束的，无论是葬礼还是婚礼。
　　然而走近之后凌诺却注意到凛夜衣服上暗沉的水色，不像是氤氲的水汽，更像是长久淋雨后浸湿的衣衫——胸口突然就有些闷闷的疼，辨不清晰。抿了抿唇，凌诺撇开视线望向一旁停着的黑色保时捷，停顿了一下，脱口而出：“……你要与我约会？”
　　此话一出凌诺自己也有点后悔，稍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天空之中飘着的雨丝不大，比起雨水更像是朦胧的雾气，但是待得久了还是有些湿冷的感觉：“算了，你先跟我上去吧，这种天气淋雨可不是好主意，有什么事情也稍后再说。”
　　“……”凛夜闻言抬了抬眼，手中的伞向凌诺倾了倾，反而让自己大半个身子暴露在雨中，“……与我去个地方。”声音有些喑哑，风雨中有些模糊。
　　凌诺闻言愣了愣，伸手在衣兜中摸索了一下，然后转头望向街角的自动售卖机：“……好吧，你等我一下，买点东西。”然后又看了看凛夜浸湿的衣衫，劈手夺过他手中的伞，将人塞进了车里，“——你的身体很好吗？别拿年轻当借口，你今年也快要奔三了啊，二十七岁的大叔！”
　　然后自己撑着伞去街角的售卖机那里买了一盒香烟，抬头时看到便利店橱窗中神思困倦的女子，二十五岁如花的年纪，眼神却已经开始衰老——所以皮囊再漂亮，又有什么用呢？
　　回到车中时凌诺难得的打量了一下身旁的男人，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被时光打磨成了另一番模样，却依旧目光坚毅神情冷峻，带着类似于军人的风骨——这十几年的风雨变迁似乎只是让他变得更加坚韧厚重，曾经外露的少年意气也被时光收敛，透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突然就明白影为什么要选择凛夜了。在某些方面，凛夜确实要比她更加坚定，也更适合引导VLEO未来的前进方向——她输的不冤。
　　凛夜没有说话，黑色的保时捷在雨幕中穿行，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唯有两旁的路灯在雨晕中熠熠生辉，为出行的旅人照亮回家的方向。
　　凌诺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哪儿，也不想知道。伸手摇下车窗，有零星的雨雾随风散入，扑打在脸上带走更多的温度。
　　——街角售卖的劣质香烟点燃后有一种呛人的刺激性，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勉强忍受。
　　尼古丁的麻醉能让大脑感觉到一丝轻松，焦虑的时候使用正好。凌诺夹着街角买到的劣质香烟扭头望向窗外，接连掠过的光与影让人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我以为你已经把烟戒了。”凛夜直视着前方的路途，像是随意的感慨，又像是某种呓语。
　　“……那又有什么关系。”凌诺弹了弹烟上的灰，似是漫不经心，“——左右能力者都不必担心肺癌，而且影也不在这里……”还不许她吸烟平静一下吗？不过确实是太久没有吸烟了，这会儿眼眶居然有些酸涩的错觉。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凌诺夹着香烟的手搁在车窗上，烟头朝外，燃尽的灰直接被风吹散，被雨水浸润后有些明灭不定：“——能告诉我吗？”也许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凌诺的声音轻的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到底为什么要召回影。”
　　——也许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能够死的明白，就算是她也不能免俗——至少她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如此紧迫，甚至都不给她准备的时间：“——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天下】……或者是你想见影之类的奇葩理由。这种理由你已经用过，我不想再骂一遍渣男。”
　　“……”凛夜直视着路面沉默，昨天两人的不欢而散仍是历历在目，他当时的解释实在是有些牵强，“……但是那确实是因为影。”他说，眼瞳里折射出雨水的反光，熠熠闪烁间仿佛潜藏了一整个世界的温柔。
　　“——因为我喜欢他。不想就那样放他离开。”所以接他回来，所以推你去死。就是这样，没有其他。
　　“……”凌诺夹着香烟的手一抖，转头难以置信的望向凛夜，“你……你说什么？”虽然早有预感……但是他居然说出来了……居然真的说出来了！凌诺有种被人劈头盖脸扇了一记耳光的错觉，“——影才十五岁啊你这混蛋！”
　　——这已经不是老牛吃嫩草的范畴了好不好！虽然两个恶魔组cp，死也要拖你下地狱什么的似乎也蛮萌的……但是影还未成年啊好吗？摔！
　　“……”凛夜闻言沉默了一下，这事态的发展好像跟他预计的不一样——原来事情的重点应该是影还未成年吗？所以他们两个之前还在谈婚论嫁的事情就这么被无视掉了？
　　而这个时候凌诺也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很明显的歪了，只能干咳一声，不再玩文艺的伤感：“……所以呢，凛夜，你这到底是要带我去哪里？”
　　——眼前的路越走越偏僻，也越来越熟悉……过去的八年间她曾经不止一次的走过这条路，却从未走到过尽头，更没有想过，有一天凛夜会亲自带着她过来……她不晓得自己到底应该是开心，还是应该难过。
　　但是凛夜却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将车停到路边，然后拔下钥匙，语气淡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