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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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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的时间能发生些什么?别告诉她什么都发生不了。说真的,真要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的话,一个瞬间也就够了,剩下的,也不过就是准备、发酵、发酵以及发酵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动乱。
心烦意乱的抿了一口杯中的速溶咖啡,唇齿间弥漫的苦涩简直让人无法忍受——真不知道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廉价的饮料,如果只是为了提神的话,喝茶岂不是更好?
至少喝茶还对他的身体机能没什么损害,正适合他那个千疮百孔的身子,岂不是比这种廉价的速溶咖啡好上许多?又不是买不起好茶。
又想起五年前的那一幕,凌诺不自觉的攥紧了杯子——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影被牵扯进来。可是如今她却已经失去了先手优势,在“影回来”已经成为既成事实的现在,要改变局势谈何容易?更何况她自己都在动摇,又怎能阻止他人向往?
稍显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凌诺也只能低低的叹息。
其实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知道影在想什么,如果她能知道的话……凌诺闭了闭眼,唇角泛起一丝苦笑——算了,还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吧,毕竟无论影是怎么个想法,他现在都不在这里,而这一点卑微的事实,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她总是不能坐以待毙的。而且影大概也不希望自己如此不堪,毕竟……算了,影养的家伙多了,非要一个一个的查清才是真的跟自己过不去——她还是想想今后该怎么办吧……毕竟已经没有时间了,无论是他们还是自己。虽然这话听起来挺怪。
伸手摸索了一下挂在腰间毫不起眼的两枚玉珏,凌诺又是一阵心烦意乱——改变什么的说起来简单,可是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应该要往哪里走,又怎么能做出有效的行动?
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团团乱转,除了授人把柄以外并无他用,可是除了这样她还能做什么?以静制动?别开玩笑了,以静制动的前提是要能看清对方的动向并及时做出反制,可是她要是知道该怎么做出反制,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毫无作为?
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流逝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预示着她的死亡临近。
又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珏。这种通常用作耳饰的玉饰与“玉玦”同音,而“玉玦”又通常意味着“能决断”……可若是决心真的那么容易下,她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纠结的田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又怎么能够轻易下定决心!
还是影看得清楚,从一开始就借着这两枚玉饰提醒了她,可惜她清楚的太晚,已经失去了先手腾挪的空间……又想起白日见到的那人,心里不免有些疑虑。
——他是影手底下的人这点毫无异议,但是如此背过影偷摸着观察卫颢龙又是为什么呢?影一贯都很忌讳别人在他家人的事情上指手画脚,这一点从小跟在影身边的他应该很清楚才是……所以到底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又伸手扶了扶额,凌诺只觉得头疼——如今的风向真是越来越乱了,难道她当年真的不应该选择离开吗?可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晚了,她又没办法让时间倒流……而且她现在一堆烂事儿缠身,哪还有精力去管这些?
回头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影严肃的面容底下是难得的兴奋——也许她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吧?又想起凛夜那里她与影的相片,凌诺的脸上就只剩下了苦涩。
——也罢,毕竟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事情,从那时起便没能阻止,事到如今就更加不必肖想。摇了摇头舍弃心底的那一点犹疑,凌诺的眼神坚定起来,顺手将手中的速溶咖啡放下,站在落地窗前往外看。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身为VLEO的监察……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四川龙门山脉宝兴段。
啪咻!
“……?!”耳边一声细微的爆鸣,卫承影的眼神微讶,下意识的转头向东望去,看到的就是夜色之下黑压压的山林草木,然而他的心思却不由自主的流向了上海——诺……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吗?
说不上是欣喜还是难过,虽然也是意料之中的。不过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行动倒确实是可以展开了,等到……消息传过来之后。
心情略有些沉重,却并不妨碍他重新推演自己的计划——希望时间能来得及……有些时间的节点,还是要看到具体的结果才能继续往下顺延,因为那些都是会影响事态发展的……
“嗯!”卫承影想到这里眉心一蹙,抬手按住了心口,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居然在这种时候……
头前自顾引路的男人闻声回头,却依旧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并未走近查看卫承影的状况。
“……”卫承影躬身下弯,按压着心口的骨节施力,身子微微颤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算缓过气来,却依旧是眼前阵阵发黑,耳旁嗡鸣。
“——走吧。”见卫承影已经渐渐的缓过劲来,男人也不多言,只是微微颌首,然后继续沿着路途往前走,并不担心卫承影跟不上来。
“……嗯。”卫承影闭目颌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这才低低的应了一声抬脚跟上——是他想的太多了。在这里还是尽量放松一些的好,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消息到了再说,不然没有理由的话,他也不好擅动。
一路无话。
卫承影也并没有对周遭的环境有太多的关注——他心里有数。
——这地界本来其实是一个天然的大型迷踪阵,在男人到来之后又对这里稍稍的修葺了一下,在迷踪阵的基础上添加了一些奇门遁甲的天衍之术,对某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群更是天生的压制,堪称处处杀机。
所以以他这尴尬的身份来讲,还是尽量安静一些的好,不然不小心激活了这阵中的杀阵可就冤了——他又不是来砸场子的。
正想着,前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侧身回头望过来。卫承影稍稍一愣,抬头时便看到了一处民居,昏黄的油灯之下看不清晰,但感觉上应当是相当古老——譬如秦汉时期——的砖木瓦结构,依着地势错落在山林之间,很难判断其具体的占地面积和建筑全貌。
卫承影有些愣怔。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这么正经八百的从外边走进来还是第一次,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有些错愕——这真的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地方?
稍稍的缓了一下神,卫承影探寻的看向一旁的男人——当年的他虽然一直都是躺在床上困居一隅,昏昏沉沉的少有清醒的时候,但是所谓的管中窥豹,多少还是让他对于自己待了几个月的地方有了一点印象……应当不是如今这般的吧?
“……”男人此刻已经转过了视线,举着油灯沉默的看着眼前的建筑,察觉到卫承影的视线后稍稍转过了头,火光摇曳中神情辨不明晰,“……与我来吧。”
“……”卫承影抿了抿唇,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三缄其口——就当隐是闲极无聊将房子修葺了一番吧!左右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他只要能有个栖身的地方就好,至于其他的……那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沉默的跟在男人的身后,卫承影很平静的清空了自己脑中的杂念,眼观鼻鼻观心的默不作声——得罪自己的主治医师,无疑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然而随着卫承影走近那处位于林间的房舍,空气之中却突然凝聚起了浓郁的药香,带着丝丝回甘的苦意,就像记忆之中深藏的那份清冽……
思维突然就有些断片,卫承影愣怔了一下,回过神时颇有些犹疑,忍不住的停步驻足,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没话找话道:“这里的格局……挺大气啊!”
“……”听到卫承影这么说,隐举着油灯淡淡的回望,火光摇曳下神色有些诡谲,眼瞳之中似有紫芒流动。
卫承影见状心思一动,然而再细看时,却再也找不到那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觉了——是错觉吗?卫承影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声张,只是悄悄的把这个疑问埋进了心底,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无其事的困惑道:“……隐?”
“……”隐闻声收回了视线,然后转头望向一旁的房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于审美一事,其实并不精通。”
卫承影:“……”于审美一事……并不精通……?眼神略奇怪的琢磨了一会儿,卫承影似乎有了些明悟,却也难免更加困惑——隐这是……与他说这个做什么?
不过既然隐先开了这个话头,卫承影也很乐意接着他的话往下试探:“是说……这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先前的那几年他都是来去匆匆,从未在此处停留,而唯一待得比较久的那一次,还是在重伤之下昏昏沉沉的度过的,还真没有见过除隐以外的其他人——可是这种莫名其妙突如其来的忌惮和不爽是怎么一回事?他不记得自己有抖S或者抖M的属性。而且隐先前的沉默也有些奇怪。
但是听到卫承影的疑问,隐的神情却很是诧异,似乎对于卫承影的反应很是意外:“……我是医修。”所以收治疑难病患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就像当年的卫承影,不也是他捡回来收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