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21、重生者的迷惘——暗地里的交锋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等价交换的道理他懂，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而他也不是那些从一开始就吃尽苦头满腔愤恨带着怨气重生的小说主角，凭什么可以白白重生？
　　所以他失去的力量不过是交换的代价罢了，没什么好留恋的——如果只是这样就能让他重新见到哥哥，那他还是赚了，没有后悔。
　　他所担心的是，他现在（曾经）以及将来所要付出的，有可能不只是力量——因为按照网络上那些末世重生小说的套路来看，他在重生之前所知道的那些事情，未必都是真的……尤其是在昨天见过那个来接哥哥的男人之后，他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的话……天知道他所知道的“事实”跟“真相”差了几千几万里啊！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怎样让自己强大起来……虽然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看，他只要老老实实的活过末世的第三个月就能激发异能然后突飞猛进……
　　但是那样的话，他重生一世的优势不就全部都没有了吗？不带这样玩的！尤其上一世他的异能激发还跟他家哥哥的死亡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难道这一世他又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哥哥死在自己面前？那他的重生可就真的变成冷笑话了。
　　——这种情况他决不允许！
　　正想着，头前倒退着跟他喋喋不休的赵澜有些不满了：“……阿龙，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啊？”卫颢龙闻言愣怔了一瞬，抬头之后满眼的茫然，然后回过神来歉然一笑，“抱歉，阿澜，我……”
　　真是有点生疏了，毕竟他们三人之间隔了末世的三年，而且就算不是末世，在他重生之后，他们之间的心理代差也得有个七八年了，所以出现代沟无法交流什么的……实在再正常不过。
　　而且说真的，他现在看着自家的这两个青梅竹马，真的有种看孩子的错觉，也说不上是幼稚还是什么的，总之就是各种别扭。但是很奇异的，他跟自家哥哥在一起的时候，却完全没有感觉到这种时间的代差，也不知道是他家哥哥太成熟了，还是他总是在他家哥哥的面前下意识的幼稚。
　　胡乱的想了一通又分了回神，卫颢龙收敛住自己游离的思绪，暗恨自己又把末世里的那套坏习惯带了回来——末世里的人性太危险，所以他独来独往成了习惯，反而不太会与人交流了。
　　——在末世的那三年里，刚开始的时候还好，他家哥哥或者其他人都可以充当他的交流对象，但是到了后来，他却只能自言自语了。
　　——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他不可能真的将自己孤立起来，就算是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变成疯子，他也需要做出这样的假象。
　　不过这种在当时“不得已而为之”的权宜之计，到如今却成了他的阻碍，默默的拖了他的后腿。也真是够讽刺的——还好他后来又改了策略，将“自言自语”改成了“脑内吐槽”。
　　又胡思乱想了一通，卫颢龙闭了闭眼，睁开后习惯性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听自家的青梅竹马数落自己一边状似不经意的观察四周，却在眼神扫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骤然凝滞，下意识的丢开书包跑了过去。
　　“哎？哎哎哎？”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卫颢龙丢过来的书包，赵澜跟着自家妹妹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对方一脸茫然的四下张望，一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阿龙？”赵澜一脸茫然的跟着卫颢龙四下里张望，然而不知道卫颢龙在找什么的他自然是一无所获。
　　“阿龙……”赵曈是女孩子，自然比她家双胞胎的哥哥心思细腻一些，这会儿隐隐的有了一些猜测，“阿龙你是不是看见了阿飞哥哥？”
　　——虽然卫颢龙没有直说，但是这两天卫承影从家里搬出去了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再联想到这两天卫颢龙各种的反常……呵呵，有没有一种相当“美妙”的即视感？
　　——这简直就是当年事情的翻版啊摔！
　　虽然他们不觉得一向都是乖孩子的卫颢龙会为了跟自家哥哥赌气而作贱自己，但是那些兄控癌晚期的思维他们这些正常人又怎么能够理解呢？所以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嗯？啊……”卫颢龙听到赵曈这么说倒是愣怔了一下，然后就含糊的点了点头——什么哥哥啊，要是他家哥哥真的能出现在这里那就好了，可问题就是那是不可能的啊！反倒是刚刚的那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像诺姐呢？
　　卫颢龙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只能用力的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底的不安——大概是他多心了吧，又或者是他看错了人也未可知，毕竟他也不晓得诺姐在末世之前是做什么的，也许与他同在上海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卫颢龙就又摇了摇头，略有些好笑——他会这样，果然是神经过敏了吧？也真是的，这世间人与人的缘分哪有那么容易呢？而且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就算他见到了诺姐也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们从未相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就算见了面又能说什么呢？没有人会信他的。
　　又与赵澜赵曈说了两句，三个人就结伴去赶公交车了，所以卫颢龙也没有注意到，就在那家冰淇淋店旁边的巷子里，就站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凌诺抬了抬头顶的帽沿，沉默的注视着卫颢龙三人离去的身影，然后转而瞥向身后那个高挑瘦削的身形，“——你到这里来，影知道么？”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跟影的弟弟接触一下的，没想到却被人给搅了，而且更坑爹的，还是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手！
　　“监察说笑了。”而那个充当了搅局形象的男人却是微笑着开口，一副无辜的模样，声音略显青涩，带着成年男子特有的磁性，“——这种事情，怎么能叫大人知道呢？”所以这是他私底下的行动，不存在什么搅局不搅局的问题。
　　“……”凌诺沉默的看着这个男人，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他的歪理。半晌，终于放弃一般的道，“——随便你吧，毕竟这是影的家事，我也管不了。”本来她来接触卫颢龙就是要瞒着影的，所以到了现在，也只能暂且收手了，不然事情闹大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多谢监察成全。”男人略略躬身，像是感激，可是语气中却没有多少的敬畏，更多的是习以为常与理所当然，有点有恃无恐的味道。
　　凌诺听到这里，只觉得更加的心烦意乱，随意的摆了摆手，神情略显挫败，连原本想知道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没问，便径直道：“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监察请便。”男人微微颌首，然后后退了一步，又想起什么一般，意有所指的道，“——我家大人启程之前，托我给您带句话。”
　　“哦？”不咸不淡的接了一句，凌诺稍稍驻足，准备听听这人打算说什么——虽然对方的立场不明，但是他毕竟是影的人，就目前的形式而言，绝对有重视的必要。
　　但是男人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而是稍稍拉开了上衣的拉链，然后从里面扯出了一条银灰色的项链，嘴唇在项链末端幽蓝色的宝石十字上贴了贴，之后放开它，微笑。
　　“……”凌诺的表情有着少许怪异，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朝眼前的男人拱了拱手，然后淡然道，“多谢。”随后转身，匆匆离去。
　　“……”男人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项链，又抬手摩挲了一回，这才将它塞回衣服里，伸手摸了摸，走出了这条小巷，转瞬消失在人流之中。
　　——这上海的水，真是越来越浑了。远远的目睹了男人走出的那一幕，霍毅文抬手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心里想的却是——这件事情，好像有点意思啊……
　　——能不有意思么？那个男人可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医道传承者啊！有多少的势力急着跟他递出橄榄枝，结果他居然光明正大的跟人在这大街上私下会面……最重要的是，跟他见面的那个人，居然还是个没有资料记录的……
　　“……嗯，堂哥？你怎么在这里？”
　　正想着，一个习惯性不爽的少年男声响了起来，打断了霍毅文的思路。
　　转头一看，自家十三岁的堂弟正单肩背着书包，一副流里流气的痞子样——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成绩从不落下年级前五的学霸呢？
　　霍毅文想到这里浅浅的勾了勾唇，很是自然的淡化了语音，就像任何一个好哥哥一样：“——二叔今天有事不能回家，就叫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其实他只是有些担心那个疑似“重生”的卫颢龙，就借着这个机会过来看看而已。
　　结果没想到，卫颢龙没见到，反而撞见了这么有趣的一幕。
　　“哎？”霍毅祖略略歪了歪头，对自家堂哥的这个说法表示怀疑——他家父亲可没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就算是让他去大伯家吃饭，顶多也就是打个电话而已，哪里就会叫他家堂哥来接他了？更何况，他家父亲也不高兴他与堂哥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