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20、言语之间的陷阱

　　玩笑？你当我是傻子吗？陌上寻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可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却发作不得，只能尽量的忍耐：“——所以，你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跟我开个玩笑？”
　　“……”木格诸樊妮瑞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其实也没什么啊，总是这么死板僵硬的对脸也不好不是吗？”
　　陌上寻：“……”——他不是面瘫不是面瘫不是面瘫！！！这种事情到底要他说几次才能深入人心？！真是够了，又不是他愿意整天板着一张脸的！
　　“所以呢，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发泄过后迅速的冷静下来，陌上寻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疑问。
　　“……”木格诸樊妮瑞沉默的抿了一口茶水，终于不再打岔，只是轻描淡写的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鱼小虾也是要遭殃的，就想趁着他们还没开始先找一个庇护所，毕竟我这里是个天不收地不管的，到时候肯定首当其冲。”
　　“……这话可不像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陌上寻沉默了一会儿，幽幽的道。
　　但是木格诸樊妮瑞却完全一副厚脸皮的流氓样：“——没办法啊。”他耸了耸肩，自嘲一般，“我也得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嘛。”
　　陌上寻：“……”这话说的……他们的内部斗争有那么凶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些事情的做法差异罢了，心意却是一样的，所以如果真要分出去，反而谁都不乐意吧？瑞今天也真是奇怪得很，随便一句就满是刀子，倒像是他欠了他千八百万一样，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又沉默了一阵，木格诸樊妮瑞叹了一口气，双手插／进衣兜，撇开了视线，淡淡的道，“——诺要回来了，影也走了，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呢？反正我是看不清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陌上寻：“……”陌上寻满头的黑线。
　　“——喂喂喂，什么叫做‘反正左右都不会有好结果’啊，这么咒自己的同伴真的大丈夫？”瑞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满嘴跑火车了，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大部分都会成真……
　　陌上寻抬手扯掉自己头顶的黑线，心里却默默的提高了警惕——虽然瑞说之前的事情就是一个玩笑，但是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那种眼神可不像是开玩笑的，要不然，他当时也不会错认他的目的了。
　　——也许他真的应该去关注一下那个卫颢龙？毕竟瑞并不是个喜欢无的放矢的……难道那个卫颢龙日后会伤到影吗？可是这应该不可能吧，毕竟他是影的弟弟，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说，他都没有伤害影的理由……大概是他多心了吧。
　　陌上寻有些心烦意乱，木格诸樊妮瑞却是一派淡然：“——说什么诅咒的……我可没有那种能力，而且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大家都一样，做什么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木格诸樊妮瑞抬手看了看腕表，然后淡定的表示：“——好了，废话也不多说，我还有事要做，这会儿就不多留了，回见。”说着，也不待陌上寻回答，径直开门出去了。
　　“……”面无表情的捏断了手里的笔杆，陌上寻撇开了视线，焦点落在墙边的书柜——也许他真的应该做点什么了吧……
　　桌上的座机响起，接通后就是一连串急促的报告，没有给他插言的时间——果然是各有心思，谁都不服谁。
　　这样下去，他们还能安安稳稳的混过这几年么？下过指令挂断电话，陌上寻默默的忧郁了——不得不承认，如今已非当年，同床异梦还是异床同梦，谁知道呢？
　　穿过几队巡逻的安保，木格诸樊妮瑞回到了自己的资料室，满室黑暗里订满各种底片和旧报纸，用血色串联解说，不知对错几何。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隐隐给人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进门之前木格诸樊妮瑞的小指就有些微微的疼痛，这让他有了一点挫败，然后进门之后，果然就看到了那个安安静静的影子。
　　“……”眼神扫过去，木格诸樊妮瑞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不痛不痒的说了句，“——不愧是ICO的小队精英。”
　　“……”角落里的影子晃动了一下，像是轻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少年的清冽，胜券在握一般，“——看阁下这样子，大抵是已经失败了吧。”
　　“……”木格诸樊妮瑞闻言沉默了一瞬，淡淡的道，“——我可不知道，ICO的手什么时候伸到这么长了。”
　　“呵呵。”这次那个影子是真的笑了起来，语气中说不出的嘲讽，“阁下这又是何必呢？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真要倒霉了，谁都逃不掉。”
　　“……”木格诸樊妮瑞听到这里只觉得索然无味，便随意的摆了摆手，“也许吧。”他有点后悔去撺掇陌上寻对卫颢龙动手了。他当时就应该什么都不说自己去的，也省得平白浪费时间，还错失了机遇。
　　于是那边也没有声音了。
　　空气中流转着细碎游离的粒子，带起一丝一团微小的气流。
　　——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木格诸樊妮瑞闭了闭眼，说不上的心累：“——事已至此，接下来的一切，你要如何？”
　　空气中的粒子流动消失了。
　　“……”少年沉默了一阵，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怎么看？凛夜违反双方的约定公然招回浅风影，自然就要付出代价。”
　　“……”木格诸樊妮瑞也不想纠正对方话里的不恭，只是自顾自的道，“七月下旬，【天下】就会正式运行，介时，包括‘X’在内，你们都会进去吧。”
　　“……”少年稍稍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依旧跳转了一个话题，“——事实上，如果浅风影归来，你们的压力，更多的会是来自于内部，以凌诺为首的那一派。”
　　——所以无论如何，凌诺都会死，也必须死。
　　木格诸樊妮瑞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废话：“——你是说，他们会对诺下手？”
　　“有何不可？”少年的声音冷漠，“——凛夜那人从来都独／裁惯了，所以在独断专行的将浅风影召回之后，再借机除掉一个阻碍他一言堂的绊脚石……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木格诸樊妮瑞闻言抿直了嘴唇，低头将脸埋在掌间搓了搓，“所以，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除非浅风影归来。”但是他在这种时候离开，虽然是有凛夜的授意，却也足够表明他的态度了——明哲保身，还是袖手旁观？
　　他的想法从来都没有人知道，所以也就更加的无从评判。更何况这些事情纠缠在一起本来就是一团糟，无论是身处局内还是局外都看不清晰，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本来就只能从最糟糕的角度评判。
　　“但是影不到七月下旬【天下】运行，大抵是不会回来的。”木格诸樊妮瑞的舌尖微微泛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其实能够看出目前局势的绝对不止他一个，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去细想罢了……虽然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说。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这种做法是完全正确的。”虽然算不得有多聪明，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沉默再次笼罩了这间小小的资料室，两个人各有心思，心绪浮动着沉默不语，时间慢慢流逝。
　　“——还有五分钟。”
　　不知是谁开了口，昏暗之中的神色辨不明晰。
　　…………
　　“……阿龙，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回家也不等我们，昨天还跟三班的霍毅祖打了一架，今天干脆连作业都不交了。”赵澜赵曈两个双胞胎兄妹出了校门，很快的搜寻了一番，追上了人流前面踢着石子往家走的卫颢龙，眉心微蹙，语气略显生硬。
　　“……”卫颢龙闻言抬了抬眼，然后很快的撇开了视线，“……没什么。”他只是在末世里待得太久，一时适应不了现在平和的生活而已。
　　——更何况在他的世界观里，眼前的赵家兄妹也好，学校的作业也好，都是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东西，虽然他也曾经怀念留恋过，但是事到如今，却已经没有太多的感触了。
　　末世三年抹掉了他所有的天真，事到如今他所相信的，除了自己，就只有——力量。
　　而如今他闷闷不乐，就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重生，却失去了自己在末世赖以生存的力量。
　　虽然如今的社会安定祥和并不需要他拥有力量，但是实际上他却很清楚，末世将在四年后到来——知道了这一点，他又怎能什么都不做？
　　这两天他在网上疯狂搜索关于“末世”的词条，除了一些漫无边际的传言之外就只有各种小说，其中也不乏从末世重生回来的题材，只是里面主人公的遭遇却与他不符，至少他不是那种重生之前在末世里潦倒落魄的小人物——虽然他，也确实有很多的遗憾没有达成。
　　不过相较而言，最让他怨念的其实是那种被称做“重生金手指”的东西——明明其他人重生都能得个灵泉空间新异能什么的顺风顺水，结果他这一重生却连自己本身就拥有的力量都丢了……耍人吗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