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19、放任模糊的串联

　　回到EL学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卫承影也懒得再做什么，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员工宿舍”。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五年没住人的别墅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切的装饰摆设都是五年前的模样，就好像主人还在，从未离开——卫承影的头顿时更疼了。
　　——何必呢？都这么久了，再抓着那些事情不放又有什么意义？当年做下决定的瞬间，那个存有执念的灵魂就已经被人抹杀，现在留下的不过是具空壳，再挽留又有什么用？
　　抬手按了按心口，麻木的胸腔有些微微的疼痛，可是那又怎样呢？他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意义了。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卫承影还是决定先去睡一觉，至于明天的事……那就明天再说。左右他都跑不了。
　　于是昏昏沉沉的又是一夜，醒来时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身上，略显温暖。他抬手遮了遮，有些不习惯这过于明媚的阳光，却并没有睁开双眼。
　　身体里传来深切的疲累，强行动用属于“影”的力量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也许他昨天真的不应该逞强。
　　手背搭在额间缓了一会儿，他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强光刺激下眼角微微泛红，朦胧上一层水汽，隐隐给人脆弱的错觉。
　　枕边的手机叮咚两声响，接连收入两条短信。他沉默的看着头顶惨白翻新的天花板，停滞了很久才用手肘支撑着坐起，拿起了手机。
　　——第一条短信是凛夜的，说的是工作上的事，措辞很严谨，公事公办的同时却也更显诡异。他将这条短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接着看第二条。
　　第二条短信是瑞发过来的，内容没什么要紧，不过是些东拉西扯的家常，絮絮叨叨的像是一个老妈子，不时掺杂了一些抱怨，说说自己的梦想什么的，卫承影也没理他，只是重新翻了一下凛夜的短信，然后丢开了手机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手机里又重新进了一条短信，卫承影瞥了一眼，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很快就将它当做垃圾短信删除了源代码，然后看了看窗外升起老高的太阳，终于开始穿衣起床，洗漱吃饭。
　　半个小时后，正在办公室里就昨晚的事下批语作报告的慕容长啸，看到了衣着简便且神出鬼没的影。
　　慕容长啸：“……”——他是该庆幸影这次过来有带围巾，还是该骂说队里面的全部都是废物，居然连有人进到他的办公室都不知道？
　　——这做警戒的眼睛都被屎糊了吗？连有人绕过他们进到他的办公室都不知道，要是对方真的是敌人，那他绝对有九条命都不够用！
　　真不知道他每年花那么多银子养他们做什么！就只是单纯的为了给自己找气受吗？那他的心还真是大到没边了，还真不如早早的辞职，然后找个地方养老去，至少不用整天指着这群废物“保护”自己。
　　默默的叹息一声，慕容长啸面不改色的微笑，示意他自己找个地方坐下，然后顺手拿起一叠文件递过去：“影？来的正好，自己看看吧，这都是要转到一队的申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群吃里爬外的兔崽子，竟给我找难看了。”
　　“……”卫承影沉默的接过那沓文件翻了翻，然后顺手搁在一边，抬起了眼，单刀直入，“——凛夜先生叫我来你这儿拿接下来的任务。”
　　“……”慕容长啸闻言愣了一下，心说还有这事儿？凛夜先生可没跟他说过。不过想了想又摸到了一些头绪，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哦”了一声，“这样啊……让我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没有。”
　　说着拉开了左手边的抽屉，拿出一沓文件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了卫承影：“看看这个，怎么样？”
　　“……”卫承影接过那份纸张瞄了一眼，指尖弹了弹，若有所思，“——这是佣兵任务吧？”虽然等级的划分有些奇怪。
　　“嗯。”慕容长啸也不在意，很随便的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关键是这事儿道盟不管，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伸手捞过界……当然了，这种事情见仁见智，我们也不一定就能独善其身……要是你真的担心的话，过去点个卯就够了，倒是不必下死力。”
　　“……确实是不能下死力。”卫承影再次看了看那个任务标注的地点，语音淡淡，像是陈述又像是自我警告。
　　“……？”慕容长啸略显奇怪的看了卫承影一眼，却并没有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地方连道盟都不管，要不就是真的鸟不拉屎，要不就是它已经有主了，而且道盟还插不进手……不过无论是哪个都没所谓了，反正影做事他放心，而且只要影去了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倒是不必纠结其他。
　　正想着，卫承影将那份文件折叠后收入衣兜，起身告辞：“那末，我便不打扰你了，代我向凛夜先生问好。”
　　“哦……哦哦……”慕容长啸闻言下意识的抬起了双眼，目送卫承影离开，直到房门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才真正的放下心来——这事儿也真是够糊涂的，幸好影没有深究，不然他还真不好解释。
　　愣愣的坐了一会儿，慕容长啸摇了摇头，继续伏案工作，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右手一抖，抬手就是一柄银刀飞了出去。
　　刚刚进门的陌上寻下意识的一个侧身，两指并拢接住了朝自己飞过来的刀刃，然而指间却还是被划破了一点皮，好在伤口不深，并没有流血。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还没进门就被威胁了一次生命，陌上寻表示哭笑不得。
　　然而始作俑者慕容长啸却是一副极尽嫌弃的模样：“——谁叫你连招呼都不打就进来的？没有直接宰了你是你运气好。”
　　“……喂喂，你讲点道理好么……”陌上寻闻言一头的黑线，却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把这事儿揭过去，反手把房门合上，一脸的挫败，“好了，废话也不多说，影来过了是吧？”
　　“嗯，准确的说是已经走了，而且再过不久就会离开这座城市。”慕容长啸不置可否道。
　　“那么，我也不跟你废话了。”陌上寻吁出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坚毅，“——再过两三个小时，诺就要回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慕容长啸沉默了一阵，突然失笑，意有所指道，“做没做好准备的……难道我们还能左右事态的发展吗？”
　　“……”陌上寻闻言也是沉默，似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半晌才憋出一句，“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
　　“糟不糟的，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慕容长啸却是冷静，然后抬眼看了看时间，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好了，别在这儿碍眼，我还有很多事没处理呢，跟你不一样。”
　　“你这家伙……”陌上寻闻言额头爆出两条青筋，可是看了看时间，还是不得不离开——他是溜号跑出来的，可不能叫人发现了。
　　而这边的慕容长啸却无心工作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文书毫无焦距——他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想了一气没有答案，他也只能烦躁的揉乱自己的头发，然后提笔强迫自己继续工作。
　　与此同时，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的陌上寻，正正撞见了在他那里悠闲喝茶的瑞：“……”亲，你这是在等他自投罗网么？
　　略显无语的绕过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陌上寻伸手扶了扶额：“说吧，什么事？”——却只字不提自己先前去了哪里。
　　不过木格诸樊妮瑞也有自己的判断，并不需要他多此一举就是了。
　　“唔，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闲极无聊过来走走亲戚。”木格诸樊妮瑞端着茶杯笑容镇定，然而说出的话却是毫无遮掩的谎言。
　　陌上寻只觉得无力，可是又拿这个脸皮厚度一等一的男人没有办法，只能重申了一遍自己的疑问：“——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如果是为影而来的那就算了，影已经走了，而且没个三五十八天的，大概也回不来了。
　　“……”木格诸樊妮瑞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氤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回来之前，诺会去见一个人。”
　　“……哦？”陌上寻的眸光闪了闪，嘴上的声音却很怀疑——毕竟瑞的立场一直都很模糊，没理由到现在反而要帮他们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卫颢龙，我希望你能杀了他，或者……让他死于‘意外’。”木格诸樊妮瑞却没有理会陌上寻的怀疑，自顾自的往下说，“——必须在影回来之前做成，之后你我都要死去。”
　　陌上寻：“……”——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瑞你是疯了吗，这种事情都能拿出来说？
　　陌上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尤其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一个合适的理由：“瑞，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影有多重视他那个弟弟。”对他下手就等同于跟影决裂，你有没有想过那样做的后果？
　　但是瑞却固执己见，垂眼盯着杯中碧绿的茶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失败……”他并没有说下去，只是脸色灰败，指尖有些颤抖，“……不必了。”他突然就改了口，笑容柔和，“——那只是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