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梦中梦》渭轻尘

18、无人看见的战斗

　　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卫承影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将那把细长的苗刀配至腰间，然后虚虚的握了一下刀鞘，压下耳边的狂躁，躬身请战：“那末，凛夜先生，我去了？”
　　“……”凛夜闻言抬了抬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卫承影的不适，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头，应允了他的要求，“——也好，你去吧。只是，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你的脸。”有些事情，还没有到可以公之于众的时候。
　　“是。”卫承影微微颌首，对这种奇怪的要求并不意外，因此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出门，消失于夜色，毫无留恋，也不顾及其他人听到此话之后的神情各异。
　　“……”卫承影离开之后，凛夜端起他留下的酒杯，缓慢的啜了一口，然后在其余五人的噤若寒蝉中冷漠开口，“瑞留下，其他人……就散了吧。”
　　没有争执，没有迟疑，几个人沉默着微微躬身，然后鱼贯而出，只留下抹尽了唇角油光的木格诸樊妮瑞，和自家又恢复了恶魔本色的上司。
　　沉默着走出一段，四个人就相互拱了拱手各走各的了——他们本来就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这里来的，现在事情结束了，自然是要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尤其是慕容长啸。
　　——虽然按照凛夜先生的说法，是直接把那事儿丢给影去处理了，但是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被困的那几个毕竟是他手底下的人，真要不闻不问，实在有些困难，而且以影的性子和他接到的命令来看……
　　慕容长啸默默的黑线了一把，觉得自己还是带一些人过去看看比较好，要不然让事情闹得太大，他们可就不好收场了。当然，他们也不能去的太早，去的太早，他们就也要成为影的手下亡魂了……也是够坑爹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慕容长啸脚步一顿，转而折向了北边一分队的驻地——说起来，这一分队也是多灾多难，不过如今影回来了，倒是可以反击一回……毕竟他们之前都是挂在凛夜先生名下的，所以有很多的事情，做起来都会有些尴尬……不过如今影回来了，他们倒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想来凛夜先生也不会反对影重新接手一分队的事务的，而影这次出手，也刚好可以收拢一下一分队的人心，毕竟他离开的太久了，要回来，难免会遇到一些掣肘……毕竟人心思变，他又离开了太久，就算余威尚在，也需要重新敲打一番……虽然这对于影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而被慕容长啸评价为“这都不是事儿”的卫承影，也确实不担心收拢人心的事情。
　　事实上，他只是去一分队的驻地点了个卯，然后自然就有人为他调配人员，甚至都不需要他说一句话。
　　——至于其他人暗地里的嘀咕？他不在乎，也不介意。他早已过了会去不断跟人解释的年纪，事到如今，也已经不需要其他人的理解。
　　带着刀上了车，身边的眼神有些打量和诧异，也不知道是质疑还是什么，他也不想管——但是那个代替他召集人群的男人，还是让他有点在意。
　　——一分队素来都是VLEO拥有最强战力的队伍，所以一直都是由VLEO的“鬼”负责统领，但是五年前他意外下马，“鬼”的职位就一直空缺了，而一分队的队长职务，也只能暂时由凛夜先生兼任……但是现在看来，凛夜先生的放权，反而让一些人蠢蠢欲动了……真是愚蠢。
　　默默的垂了眼，卫承影摸了摸腰间的苗刀，闭目养神。
　　莫辰静静的坐在车上阴暗的角落，远远的打量那位VLEO的“鬼”——顶多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子瘦削单薄，骨架也不大，看着完全就是一个孩子，很难说拥有多大的力量。
　　——这就是VLEO现在的“鬼”？
　　莫辰有些恍惚，记忆中勾勒出面容模糊的女子，笑容温婉，然后转瞬间倒在血泊之中，身下鲜血蔓延。
　　——VLEO的“鬼”从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无论“牠”是女子还是孩子。
　　默默的闭了闭眼，心底滋长的不知道是恨意还是悲哀，然后不出意外的触摸到了那人的内心——温柔、悲伤、然后……
　　“！！！”莫辰猛然睁开了眼，车辆“嘎吱”一声来了个急刹，惯性所致车里的人都有些摇晃，莫辰却执拗的望向了刚才的那个方位，然后心慢慢的沉入谷底——“鬼”，不见了。
　　…………
　　慕容长啸带着人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众人站在目标的废弃工厂外风中凌乱的模样。打眼一扫没有看到影，他就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了。
　　略有些无语，又觉得影这样做很对，他也只能暗搓搓的纠结了一下，然后就拍了拍那位一分队副队长的肩膀，平静的跟他说，“进去看看吧。”接着就撇下了众人，率先往里走。
　　一路上散落着废弃的砖石，有些水泥地面的接缝处还奇迹般地钻出了一抹鲜亮的绿色，可惜搭配着周围的环境来看却越显凄凉，反而没了关于生命顽强的歌颂。
　　这一路走来周围越显安静，明明是春末夏初的时节，周围却找不见蝉鸣鸟叫，无端端的让人心里发毛。
　　“……”慕容长啸下意识的捏紧了衣兜里的铁疙瘩，虽然知道有影在，这里已经没有了危险，但还是有些紧张——如果影没有及时的转过状态……
　　但这种怀疑在转过下一条走廊时土崩瓦解，围巾蒙面的少年迎面走来，眼神清澈毫无杀意。慕容长啸心里一松，放开了兜里的铁疙瘩，眼角眉梢化开一个轻松的笑意：“影。”
　　但那名少年却只是停步驻足冲他点了点头，然后便自顾自的越过众人走出去了。慕容长啸也不在意，只是招呼了一声众人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轻快了许多。
　　穿过走廊来到下一处厂房，众人的呼吸脚步不由得迟滞——散落一地残破不堪的尸体，喷溅状留在墙壁地面的污黑血迹，腐蚀龟裂摇摇欲坠的柱梁……
　　月色洒下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时工厂残破的棚顶恶魔展翼，两眼空洞血液横流，巨大的十字贯穿——简直丧心病狂。
　　慕容长啸的嘴角微抽，下意识的看了看身旁的“疯子”们，一个个的都错愕的睁大双眼神情狂热，没有一个对眼前的场景显示出不适，反而跃跃欲试近乎疯狂。
　　——所以他才说，收拢人心什么的，对于影来说毫无难度。
　　默默的叹了口气，慕容长啸简单的吩咐了一句“收拾现场”，就丢下这一众人自顾自的往外走了——至于他那些吃里爬外满脸狂热想着转队的下属？随他们的便吧，反正没有他的允许，这些人也跳不了槽，影更不会要。
　　只是在路过那位一分队副队长的时候，慕容长啸却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往前走——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他们的底线只是“不能背叛”，所以除此之外，有些人大可以不停的搞小动作。当然，能不能成功那要另算，他们这些实际的掌权者也不是傻子。
　　独自出了工厂，就看到影站在外边抬头望天，神情说不上是温柔还是怀念，又或者只是悲伤。
　　“你来了。”察觉到他的到来，影收回了视线，看着他语气淡淡，从一开始就打消了所有可以借题发挥的念头，“还好吗？”
　　“当然。”慕容长啸将手插／进衣兜，安静的笑了笑，语气中若有似无的试探，“——不过，果然还是影你比较厉害啊，只这一下，就把那些质疑的声音给抹平了。”
　　但是卫承影闻言却只是笑了笑，答非所问道：“——还有多少？”
　　“……”慕容长啸闻言抬了抬眼，像是在默算，然后耸了耸肩，“——反正挺多的。”
　　“没有正式的调令？”卫承影蹙了蹙眉，语气淡淡，虽然是疑问，却叫他生生说成了陈述。
　　“嗯啊，毕竟我们在这里实在是地头蛇，他们控制不了，却又不得不用，难免会有些不放心，从而加以限制。”慕容长啸说到这里耸了耸肩，虽然知道问题的症结所在，却并没有要去解决的意思——吃亏什么的，只要一次就够了。
　　“确实。”卫承影点了点头，眼神却是平静，很难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好了，废话也不多说，这里有他们处理就够了，我们回去吧。”慕容长啸朝身后看了一眼，转头对卫承影道。
　　“也好。”卫承影也不反驳。他确实有些累了，因为“体质”的原因，他现在站着都有些头晕，耳畔嗡嗡作响的，也很难正常的思考。
　　——也许，他真的应该找时间去见见那个人了，毕竟再这样硬撑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忍耐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尽快的解决这些隐患，他迟早会被人看出来的，到时候就晚了，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这样想着，卫承影就很自然的钻进了慕容长啸的那辆迈巴赫62——虽然他很想吐槽慕容长啸无论到哪里都要开着这辆既显眼又没什么实质作用的破车，但是碍于自己跟他其实差不了多少，也就暗暗的沉默了。
　　——五十步笑百步什么的，其实真的没有必要，毕竟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有些话调侃可以，真的当真了……可就有些蠢了。毕竟他也不是真的能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