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沙寂（GL）》坏掉的潜水镜

8、路遇

　　出了镇，便只有零落的几许村庄，若要到下一个镇子，大约得三四天的行走。
　　此时凌洛雨与天澈漓已出城约有一个时辰，忽听得身后马蹄声响。少顷，一辆马车便行在二人前头。车身由上好香木制造，车上帘子是由制作精巧的江南绢绸作成。拉车的马高大俊逸，是关外产的良种马。驾车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子，神情一丝不苟，淡紫色丝衣随着马车的摇摆而轻轻飘动。
　　车帘掀起，从里面走出一个略微有些憔悴的女子，附在驾车女子说了些什么，又返回车里。
　　一声娇喝后，马车稳稳停下，驾车女子跳将下车，向凌洛雨抱拳道：“公子可知往峰族的路该如何走？”
　　“峰族？”听得这个名字，凌洛雨不禁挑了挑眉，“不知。”
　　“哦？”对方将凌洛雨上下打量了番，“公子不似武林中人，冒昧地问您，欲往何处去。”
　　“一介书生么，自然是往省城赴试。”凌洛雨说道，又见对方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剑上，暗道大意，只得补充道：“胡乱学些功夫，方便自己应付些小麻烦。”
　　“是么，不如……”目光忽的在凌洛雨身后定住，像是见到最不想见的东西，女子径直走回马车，向着车里人低声道：“小姐，澹台姬的车过来了。”
　　自车里传出一声冷哼，接着是腻得足使人头皮泛麻的声音：“呦，咱哪比得上冷若冰霜，艳若桃李，美似云中之仙，声似深林之凤，完美得不似人间尤物的澹台姬啊。人家是千金之躯，后面指不定是哪个大人物砸了万金养着呢，咱实在是得罪不起呀。琮儿，咱还是避避吧。两位行路的公子，若不嫌弃，便与小女子一道走了罢，也好过日间遇妖，偏生还是勾引人的狐精呢。”
　　声音不大，却也足够让车外众人听得清楚。
　　“行路的俊哥儿，鬼怪缠上你了，我替你驱驱邪。”一声马嘶，两车已相距不到两尺。
　　后面的车由一匹浑身赤红的宝马拉着，车身为极品紫檀木制，做工亦极为精巧。车帘并不知由何种材质而成，但那蓝色说不出的华美与鲜亮，颜料定非常物。而驾马的，正是宵小，但见她笑道，”俊哥儿，甭把眼珠子瞪出来了，那是汗血宝马，可费了一番心血才艰难到手的。”
　　凌洛雨认出这是汗血宝马，但以往看的都是书中介绍，第一次见着真正的汗血马，自是不忍多看了两眼。
　　“小女子挡了澹台大小姐的路，真是该死得紧了。”之前车里的声音赖不住寂寞，再度响起，却无半分真诚，“琮儿，咱还不走干吗，难道要等着澹台大小姐亲自开金口来请吗？”
　　被唤作琮儿的驾车女子眉头微紧，却也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向凌洛雨一抱拳，跳上马车绝尘而去。
　　“我说俊哥儿呀，你怎的还带个小哥子走道？看样子又不似令堂，难不成……”宵小掩嘴吃吃地笑起来，余下的话便从指缝间滑出，“有什么异与常人的癖好？”
　　凌洛雨不答，眼不住往偶尔被风翻动的车帘内瞥着，只是好奇。无奈风小，只掀得起一角，凌洛雨只好叹口气，苦笑起来。倒是一旁的天澈漓受不住气，怒瞪宵小一眼，却似乎又碍于澹台姬的名头，不敢出言相撞，只得扯扯凌洛雨的袖子，见发愣其不理，又气鼓鼓的倔起嘴来。
　　“前辈，晚辈眼拙，似乎与前辈并不相识。”凌洛雨有意将“前辈”二字说得极重，是希望宵小注意年龄。宵小他自是认得，但实不能表现出来。
　　“不前不前，我还是青春年华呢。”宵小娇笑道，“此刻便是算认识了罢。”
　　“怎的停了。”宛若黄莺啼于车中，一直不曾开口的澹台姬轻问道。声音慵懒，听上去不很有精神，却已不似那日的冰冷，甚至有些许迷糊。
　　“小姐。”轻佻的神情瞬时被恭敬替代，“奴婢真该死，竟将您给吵醒了。”
　　“与你无关，谁的足了自然会醒。”澹台姬顿了不短的时间，忽的问道：“车外是谁。”
　　“两个行路的人。”
　　侧帘掀起，露出一半的绝世容颜来。刚睡醒的澹台姬脸上兀自带这一抹未净的嫣红，眼神尚有些迷离，愈显得娇艳明媚。凌洛雨怔怔视了片刻，便望向远处山脉，脸亦是悄悄的红了。天澈漓瞧着凌洛雨的侧脸，吐了吐舌头，偷笑着。
　　不多时，侧帘放下，宵小亦走入车内，低声嘀咕了些什么，凌洛雨削尖了耳朵亦只断断续续听到“祜王”“暗鬼”“殒”等，却不知有何意思。
　　但觉袖子一紧，回头见天澈漓一脸的焦虑不安，但见他侧耳凝神，似在倾听些什么，终于像终于确定似的踮脚在凌洛雨耳边说道：“大哥，四面皆有伏兵。但似有两路。”
　　凌洛雨奇道：“你怎的知道？”
　　“方才风起，我听到树叶响动有异，似乎有重物在树上，附近十几棵树都是如此。稍远的树上亦是有人，但功夫极强，全然没有重物的感觉。我也只能凭着风吹过叶间的阻碍敢判断出来。”语毕，见凌洛雨目光怪异，隐隐有怒发冲冠之意，忙低头，也掩饰住了闪烁的目光，以一副痛心疾首的姿态道，“我自小便对风声极为敏感，只是许久没试，早已忘了这茬，所以没告诉你，抱歉。”
　　“真是，差些便埋没奇才了。”凌洛雨笑道，忽的神色一凛，说道，“往边上站着些，注意自己的安全。”
　　见天澈漓站得远了，便运轻功飞至树上，下来时听得十几棵树簌簌作响，飞下十数道身影，都向凌洛雨攻来。
　　凌洛雨仗着一身的好轻功与精妙剑法左支右挡，一时也不落下风。
　　一柱香功夫的支撑，对方已有三人受了些轻伤，凌洛雨亦有些疲乏。发出一招，却使得老了些，虽是刺穿对方一人的手臂，也留出一个极大的破绽，来不及回救。肩胛被一拳击中，似是倾力之击。凌洛雨便被击得飞开，喷出一口鲜血，意识渐渐模糊。蒙胧间见黑衣人竟以消失得干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果真是峰族，与胡易策的功夫一样。五妹，这回可立功了，拿了他去见父……父亲。澈漓，由你护送，我得赶回去一趟。出了岔子拿你是问。”
　　“什么嘛，知道了。”天澈漓嘟哝着，似极不情愿，“简直算是虐童嘛。”
　　然后是澹台姬的声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