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在黑暗里摸索许久,亦做了许多梦,假设千万种自己的死状,种种都有澹台姬在一旁,石雕般伫立,冷眼观看自己的毁灭,半分表情也无。独独少了这番受伤时的情形。真是奇怪,难道真是男装久了,变得和那些男人一般地沉溺美色了?凌洛雨无不自嘲地想着,从黑暗的世界里挣扎出来。
第一眼便见着天澈漓无邪的眼睛,此刻已被些许黑色包围。见凌洛雨醒转,眼中便尽是真挚的喜悦,倒令凌洛雨有些看不清。
“老大,你可醒了,我这便去告知澹台姐姐。”
澹台姐姐?凌洛雨神色一黯,轻叹。
天澈漓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语,低头沉默,眼神中少了几分坦然,多上几许躲闪。张张口,欲语还休。
“有的东西,我已经明白些了。澹台姬,并非是好心到收容一位素不相识的伤者吧。还有你,莫名其妙地找上我倒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也说我无可图指出么?”
天澈漓依旧是做错事一般地低垂着头,像是待着凌洛雨的责骂。
凌洛雨声音极为虚弱,似自言自语地道:“呵,真是莫名其妙的遭遇。莫误了考期才好。”
“俊哥儿,你这一睡就是好几天,可有梦到我?”宵小不知何时已到门口,一贯的调笑口吻,却多了几分嘲弄。
“前辈,洛雨无能,倒麻烦您照顾了。”凌洛雨暗暗苦笑,出门没几日,自己已不复往日的洒脱。这样离奇的境遇,已经将她弄懵了。
“哪敢说麻烦啊,你只要早些好了便什么也了了。”宵小将药碗往桌上一砸,转身便出去了。
“这尖利的语调,像极了一个人。”凌洛雨忽的笑道。“那日的……”
“林婉!”天澈漓脱口便出,待得明白过来,掩口已然不及。
“你又知道。”凌洛雨叹口气,勉力站起。到底是睡得久了,摇摇晃晃地又扶着床坐下,“澹台姬可有下禁足令?”
“她说……”天澈漓咬咬牙,却也没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以我现在的状况,便是费尽心思,也是逃脱不了。何况,还有未知的军队呢?”凌洛雨苦笑,微有些蹒跚的走出房间。
天澈漓瞧着她的背影,颇为苦恼的挠挠头。
外屋有一对母女,男人们似已下田,母亲蹲在门口阳光下穿着针眼,女儿正坐在房内角落中绣起一朵小花,见凌洛雨出来,红了脸,针便刺入手指,她慌乱地将手放入嘴里吸吮,头埋得更低。
若是母亲当年将自己做普通女子抚养,便也是这番情形罢。
如此一想,却不忍再见到这样的温馨,生怕又勾起什么愁苦来。于是信步出了门。
不觉中,已出了村,便如在家时一般,依着平日的习惯,自然是没能见着熟悉的百年老树,面前是一条河,不远处,澹台姬微抬着头,迎着叶间落下的斑驳日光,影子投在水中,依旧是仙子般圣洁美丽。
凌洛雨瞧着,呆呆地竟朝澹台姬跪倒,如一个虔诚的朝圣者。
澹台姬微俯身,细眉几乎拧成了一束。
“宵小,你干的吧。”
“只是少量的摄魂蛊”宵小自树后走出,禀道。“小姐,夫人已经到了郢城。”
“所以?”澹台姬目光一寒,竟是有了杀意。“你们就都急着巴结她?那半人半鬼的女人。”
“属下以为,夫人好歹是小姐的亲母,小姐不该如此不敬。”宵小神色一凛,难得的顶撞起了澹台姬。
“好,我定会在‘母亲’面前多美言几句,啧啧,多衷心的奴才啊。”澹台姬冷笑起来。
宵小猛然抬头,直直的望着澹台姬,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关心。经过那年的变故,每当要见夫人的时候,澹台姬的情绪就有些失常。她倒是能理解,看着变得暴戾异常的夫人,仿佛就想起那年的冬天,她隐在角落里看见的场景。那时候的宵小还有着能直呼这位夫人名字的身份,那时候便已知道她叫澹台翀。
“澹~台~姬,怎么样?姬是公主的意思呢。”澹台翀拉着澹台姬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写着。澹台姬格格笑着,笑声落在雪地里,像是下了一场阳光雨。
那样快乐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回了多年,宵小实在无法忘怀。
“算了,我们回去吧。”澹台姬转身,语气中已听不见半份情感:“以后你要是再敢用那样的眼神,我会杀了你。”
宵小神色肃然起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