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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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夫人再不会出现在夫人们的茶桌上。
其他人看谈秋的表情也变得不同。
谈秋很不舒服。
但苏续不许她任性，谈秋只能故作镇定地和她们周旋委蛇。这似乎比生意人讨价还价还让人难受。
元日的时候谈秋喝了酒，北方的酒烈，烈得她很想家。她想念儿时除夕夜的喧闹，想念五色的烟火，想念父母的脸。
谈秋想让苏续陪着放爆竹，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苏母晚上有些涨食，苏续陪着踱步。谈秋已经不愿意听她同苏续讲东家小姐和西家姑娘。
北方的雪很厚，雪地里的爆竹屑，都埋得找不见了。
谈秋从外头回来，觉着周遭难以忍受得冷。谈秋记起淮安冬季的残荷，年轻时听得的一首词。
独行独坐。独倡独酬还独卧。伫立伤神。无奈轻寒著摸人。此情谁见。泪洗残妆无一半。愁病相仍。剔尽寒灯梦不成。
当时尚不晓得剔尽寒灯，是个怎样心思。
谈秋又摇摇头，初夕夜的确不应当想这些。
苏续进来时，带了一身屋外的寒气。
还有怒意。
他怪谈秋从来不会放好自己的东西，从来不懂得规矩。
“是母亲又和你说了什么？”谈秋颤着声问。
苏续说没有，然后叹息。
“你已经不是十几岁了。”他说。
谈秋也许真的老了。
她只是将鞋袜规矩地摆好，连架也没有和苏续吵。
谈秋也许是知道了自己和大家闺秀的区别。
她的话也少起来。
等到苏母再提起城北小姐的时候，谈秋点了头。
等到苏母面露讶然之色，谈秋只是说她听苏续和母亲的意思。
她和苏续没有孩子。
苏续刚刚离家的时候，她看过大夫，大夫说她曾经怀过一个，但太小就失掉了。
日后怕是不能。
这么多年，谈秋懂得了人言可畏。
京城里认识的夫人们，都是有嫡子的，她每日听着她们互相假意客套，心里都十分羡慕。
有时候的聚会莫名会少了谁，然后再无往来，可谁都默契地缄口不提。
她们是不羡慕谈秋的。
她们只会在背后说谈秋不贤德。
所以在苏续问谈秋时，她也只是说，良母做不得，到底应该做贤德的妻子。说这话的时候，谈秋哭了。
“不愿意就不用勉强，没有人强迫你。”
“我不是……”
最后的是字哽咽在喉。
南方的大伯有时会给苏续写信。
可惜他大半辈子的阅历并不能给予苏续怎么样的帮助。
谈秋不知道官夫人是怎样做的，苏续家也没有出过什么大官。他们只有自己摸索，只有不断的摩擦。
所谓寒门崛起，不知掺杂多少心酸。
苏续得到迁升的诏令，可是没有多久，就受到弹劾。圣意难以揣测，给你什么，就得受着什么。
苏续最后是平调。他娶了个商贾出身的妻子，在北直隶的风评实在算不上好。
有时候苏续看着谈秋孤零零的样子，也觉得她委屈，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得在京城站稳脚跟，总不能连家里的吃穿用度，都要靠妻子娘家补贴。
苏续年轻时想把天下乐事都给谈秋。
可是如今苏续也老了。
天下众生皆苦，哪有什么万事如意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