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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当年事,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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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一生,能有多少次不记后果的选择呢?
又有多少人可以无怨无悔呢?
谈秋不晓得。
谈秋晓得苏续变了。
他越来越像个京官,而不像个文人。
那些算计谋划,他比她这个商人之女擅长许多。
而苏续也逐渐意识到,谈秋真的不适合做一个京官的妻子。
多年以前,他们奋不顾身,明知不可为而为,他说无论旁人说什么闲言碎语,他全当从没听过,她说莫问前程,只求当下。
可是日月蹉跎。
那天谈秋自己温了酒,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
她想她似乎走到尽头了。
“夫君,”谈秋吹熄了蜡烛,“我……”
“有什么事明天说吧,明天是母亲过寿,要早起。”
谈秋的眼泪在黑暗里落下来。
“我想回淮安。”
梨树枝丫的影子横斜在窗头。
等到屋子里的灯烛重新亮起来,谈秋已经在庭院中伫立很久了。
她想念淮安。想念母亲,想念好友,想念,尚在淮安时的她和苏续。
苏母生辰的早上,谈秋早早准备了红鸡蛋和,恭恭敬敬地到她房里为她梳头。茉莉香气的头油闻着安人心神,谈秋又端上茶来。
苏续进来和母亲说话。
于是谈秋懂事地退出去。
她不晓得最后他们说了什么话,她如今和苏续不欢而散的次数越来越多,再不是几颗蜜饯就可以和好的。何况苏续不会哄他。
他习惯了用他那官架子去责怪她。
最后苏续说好,答应在春暖花开的时候,让谈秋回一次淮安。他说这话的时候喝多了酒,长须一颤一颤的。
谈秋敛着气息道谢。
她想她的确是想独自回淮安的。她想她的确是想离开苏续的。他们相伴这么多年,她想也许苏续终于是懂得了她的心意,她想她心满意足。
也许她曾经勇敢过。
只是到了尽头。
才刚刚出了正月,谈秋接到母亲重冰的消息,仓促地往淮安赶。她要同苏续说时,苏续没有在家。
这似乎没有什么好落寞的,当年谈秋的父亲办丧时,她一个人哭昏过去又醒来,一个人已经习惯了。
谈秋极慢地向门外走。不再青春的脸上没有表情。
这时候小虫子还没有出来。
这时候该说什么话呢。
这时候谈秋给门槛绊了一脚,觉得心似乎被什么噬咬。她想应是岁月钝钝地割她。
当年事,催人老。
谈秋乘船南下,半路上听得口信,苏续的官职升上一级。她点点头,“那很好。”
谈秋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谈秋近日常常梦魇,大汗淋漓醒来时,家婢在一旁紧紧握着她的手。于是想起从前,从前有段时间谈秋也爱做梦,爱给苏续讲她今日梦到了什么,明日有梦到了什么。后来她爱做恶梦,有时惊叫着坐起来,苏续背朝着她。
南边春雨来得早。
谈秋瞧瞧僵硬的垂柳随风雨摇摆。她和苏续还没有道别。若是苏续那天在府上……他会不会挽留。
一江茫茫。大概谈秋也不知道,她和苏续因何会闹得这样渐行渐远。
细密的雨落个不停。
苏府里下人慌张地窜,鞋上溅了泥点子。
“大人……夫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