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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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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了委屈,你怎么不哄我。”
苏续是读书人,他没有看过谈秋平日里看的俗书,永远不晓得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你都不会哄我……”
谈秋想和他说说早晨侍奉母亲时,抱了一方暖玉枕头,最最是养人的。可大伯母前夜留宿在家里,她去时大伯母就说她是娇贵惯了。
不过谈秋也尽量去明白苏续。
她没有再说话。
前几日看的话本子上说,男人永远是不懂女人心思。谈秋想,这话对得很。
她和苏续成亲后的时光,大多是她自说自话,苏续忙于求学,家里往往顾不上。
前些日子是冬节,谈秋相会闺中的好友,朋友打趣她成婚后寒酸土气,出门时还母亲被告诫要勤俭持家,不要花枝招展地往外跑。
“你嫁给那个苏举人也有三年了吧,怎么落魄成现在这个样子。”
谈秋低着头,扯了下对襟衫的扣子。
“他是个文人,家里最最讲究两袖清风。”她说。
“是了,文人就是穷讲究。谈秋,”妆容贵气的妇人将脸凑上前来,“他对你好不好?”
谈秋想了想,“他是好的。”
谈秋和苏续成亲已经有三年多了,他每天忙得很,做学问,做功课,忙得她撒娇也不会理了。
她和苏续没有孩子,家里催得紧。
时不时地,还要和一大家子亲戚来往,口角是难免的。
如今谈秋的首饰已经不剩下多少了,留着的东西用都在回家省亲时的装点。她是不愿父母心疼她的。
苏续中举后有一个候补的小官职,但没有机会上任。家里有补贴,但日子也还是拮据。
谈秋从前在家时,爱出门礼佛,不爱待在家里。如今连礼佛的香火也买不起了。
上元节的河堤上熙熙攘攘,各色花灯映得夜晚如昼。
“很久没有出来走走了,你说花灯幽会都是少年少女的事,我们算不算凑热闹?”
苏续瞧着谈秋在花灯下艳丽的脸。
“不算。”
“我前些日子读了宋人词,‘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你说是不是我们现在这样。”
谈秋的笑很舒展,露出白白的牙齿。
苏续愣了一下,“这样不好。”
谈秋就笑得更得意些,她晓得如果是她父亲,一定会说不知羞耻,但是苏续一向是自持的,他只会说这样不好不好。
有很多时候,谈秋会觉得他甚至不如父亲有趣。
这一天晚上,谈秋和苏续放了河灯,春天苏续就将会去京城考试,谈秋想他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苏续果然很顺利。五月飞花,苏续回家时,已经是风光的一甲进士。
此时距他离家,已经过去了三年。
他离开的时候,和谈秋吵过架。起因似乎是谈秋啰嗦着一路事宜,记得想她,又似乎是母亲说了什么不满意的话。
不过谁也记不清了。
淮安的街道上梨花落了满地,爆竹轰响一遍复又一遍。
苏续家的门口人潮汹涌。
谈秋记得前一回她被人们这样围着,还是在和苏续成亲的时候。
她已经有三年未见苏续。
苏续清瘦了很多,身上穿得不再是临行前她替他整理过的那一身淡青衫子。苏续的眉目坚毅了许多,现在正是意气风发蕴含其中。
谈秋想起他们初识时,苏续失意落榜,她陪他饮酒,说热烈的心思。
“夫君。”
苏续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