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世界是灰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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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恪一路赶来，就觉得这地方不太对劲。
他找了许久才找到这里，空间弥漫着一股阴森而又可怖的气息。
这里的天，全黑了。他一脚踩进深渊里，良晌，乔恪发现了他的师弟。
在一个用灰石堆砌起来的建筑物内，他挥舞着尺寸相当的巨斧劈向某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情况不妙，乔恪撒下恢天网，命它缚住在发疯的他。
“轰隆——”有什么东西被爆破开来。
接着，他听见一个声音呐喊道：“孟殊华——”
建筑物内尘埃漫漫，溢出坑中，形成巨浪向地面上扑来。风吹草动，四面八方树木折腰。乔恪单膝跪地，以自身灵力护体硬着头皮抵挡风沙。
尘埃落定，天空裂开了一条细缝，分散着的几束阳光零星照下大地。乔恪用手挡住双眼，慢慢站了起来。
他挥开空气中弥留的灰尘，边走边看向坑内。
入眼的是少年红了的衣衫，那红深浅不一。在他的臂弯里，他的臂弯里怀抱着一个人，那人每过几秒便抖动一下身躯，少年衣衫上的红就是从他口中吐出来的。
不停的，触目惊心的，吐出他这具身体里的血。
少年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随意的握着一把黑色细剑。剑很细，刃在照进来的阳光下发着亮。少年站在被网住的他的师弟面前，高高的举起它来。
恢天网普通的剑器是斩不断的，乔恪本不该担心。可看他那样，他倏然的发慌。
少年表现冷静，太过冷静。他嘴里念着剑诀，剑格上的蝙蝠圆目噌红，一剑重重斩下！乔恪在他身旁的虚空中好似看见了一个人影，一个黑色的人影，握在他执剑的手上，指导他如何下手。
仅两下，恢天网破了。
“手下留情！”乔恪大喊。没跑几步，手中法器还未祭出，少年侧过脸来，剑气一扬。
“滚——”
身子飞出，强力的剑气拖曳着他在地面上行过数十米。
少年护住怀中人儿的头，慢慢的将脸转向坐在地上的青年。
“温良，等等……”
一弯血珠落地，斑斑点点。
青年尖声哀嚎，两边肩膀下空空荡荡。
“温良……”曾凡踉跄了一步。他喘不上气，心跳的频率“砰砰砰”，如脱缰的野马。他颤抖着，身子和手指尖的任何一处，说不出一字一句。
温良旁若无人的，尽情的一剑一剑的折磨着青年可怜的残骸。
“住手！”
温良一闪，暗器嵌入墙壁。
“这位道友，还请手下留情。”乔恪在他闪身后，挤到他与青年的中间。
“手下留情……他是什么东西值得我手下留情。”右手举起。
乔恪道：“道友曾救我一命，我理应相报，更不愿与道友结仇。这位是我师弟，今日之事全权是我正雅阁的过错，正雅阁会给道友一个交代，还请道友能手下留情，让我能带他活着回去。”
他话落，温良立即道：“做梦。”
说着，剑气恣意的增长，外放。坑中再次掀起尘风沙雨，脚边的碎石齐齐滚动。
乔恪不想与他刀剑相向，当日他虽未动手救他，但他参与了进来。身为正道弟子，在见到身受重伤的自己后没有置之不理。他有心记着，所以当下徘徊不定。
“咳……唔良……”发音不完整的两个字，花费了他全身的力气。
温良低眼，胸前的五指揪住他的衣衫，浸泡在血里的双唇一张一合。他干脆丢了剑，抱住他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像个孩子。
“你说什么，慢慢说，不急……”
“唔……”
乔恪被眼前的场景惊呆，直视的冲击力击晕了他，他愣愣的看着少年怀中的青年不断的吐血。与在远处不同，这次他离得很近，很近。近到看他的样子，就痛。
“该死，明明封了穴道的！”温良抬袖胡乱的去擦。
“别唔……”
“你说什么，嗯？”
“别……杀……”
温良咬着牙，挤出的声音难听：“我不杀，你别吓我孟殊华。你说不杀，我便不杀。你别……”你别吓我，我不经吓的。
一滴，两滴。孟殊华眼下干厚的血迹晕开，眼泪在血泊中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乔恪缓了缓，道：“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让他躺下。这里不详，继续呆在这儿对他没有好处。”
温良抬起头，睫羽湿湿的沾着泪，脸上那一点柔情在头抬起后悄然消逝。
“你是怎么进来的。”
乔恪道：“你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我凭什么相信你。”
乔恪看着他的眼睛：“凭你是我恩人。”
“……咳……”孟殊华又吐血了。
他情况不好，温良托着他的头偏向里侧，不让他呛到自己。
“走吧。”为了他师弟也好，为了报恩也罢，他说的没错，孟殊华不能在这多待。
他站了起来，衣衫看不出原先的淡绿。
乔恪担心的上前，被温良无声的挡了去。
他顿了顿脚，对曾凡道：“你还坐在这儿？”
曾凡大梦初醒。他手脚发软，世界与他天旋地转。他和温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靠近亦不远离。
眼睛涨涨的，他想哭哭不出。这是温良第一次在他面前凌虐人，曾凡观看过厨师切生鱼片，就是他这样。因为不是别人，是日日与自己处一块儿的温良，所以他带来的震撼远比其他人要强烈。
他磕磕绊绊的走着，找准位置，偷偷的精准的朝温良怀里看去。
“师兄……”曾凡双眼立时模糊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住了翻涌上喉的酸楚。
他到底是慢了一步。
那时候，孟殊华让他使劲拉，他到底是慢了一步，孟殊华才会用身子去推的。这都是他的错，是他……
“他不是被石头砸成这样的，”曾凡的自责被打断，在他前面的那个身影平静道，“石头落下来前千夜就击碎了。”
曾凡睁大眼睛：“那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
乔恪说：“我带你们去偏僻一点的地方，他这样太引人注目了。”他师弟这样，也太引人注目了。
他切断了空间与空间间的连接，空气与图像产生了短时间的扭曲。他们凑巧出现在昨夜居住过的洞穴前的那片森林，曾凡记得路线，乔恪在森林中和他们分别。
“他的情况我会守口如瓶，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在那样鬼祟的地方，多半是沾上了不好的东西。不好的东西会造成怎样的结果，这个结果太云宗能否接受这是他们将要面对的。
乔恪道：“我还会再来的，届时有什么需要大可告诉我。”
温良没空跟他寒暄，听完转身就走了，连带着曾凡一起。
乔恪定定的看着他们远去，世人皆传魔道害人不浅鬼道心术不正，可谁又能想到正道内阴暗的种种。他这次沾染上的要是邪魅，多半是邪魅……
思绪停止，他低头，不成人形的师弟浑浑噩噩的缩在破了的恢天网里。他冷声道：“我早就说过，你的下场，不会好的。”
他呜咽一声。
孟殊华侧躺在石床上。曾凡捞来了水，盛在挖空了的树干里递去给温良。看着水没几下就变了颜色，出去倒掉，盛新的清澈的再回来。这样的过程反复了几次，他终于看清了孟殊华的脸。
还是以前的样貌，他闭着眼，眼周血管清晰，那皮肤薄得似豆皮，一扯就破。他不安的抓住温良的手，温良的手背上有被指甲刮破的痕迹。他双唇微张，曾凡真怕他再吐出血来。
手指尖一下一下的抚过他的鬓发，发丝潮湿，还有点粘腻，温良不去想它粘腻的原因，轻轻地带它捋至耳后。
曾凡看了看他，不忍去看孟殊华：“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沙哑的，他无力的去询问。
“暂时，没有。”不甘心的语气，他现在一无所知。孟殊华为什么昏迷，他为什么吐血，怎么样能救他等等，他一无所知。
“要不我们通知掌门……”
他转头，曾凡指尖陡然发凉。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而且，不到时间我们是出不去的。”他得防着，他不能让事情再恶化下去。秘境探索一共五天，今天是第二天，剩下的三天他希望孟殊华的情况能有所好转。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世界是灰暗的
，还差 